第20章 我们是一个群体
小屋门口的人越来越多,打猎的猎人们和耕作的女妇们挤在狭窄的空间里,人群中穿出嗡嗡的声音,不时地有人伸手指一指里面。
芙从远处走过来,来到了人群中,朝着小屋内看了一眼,看到了焦急的如母。径直朝着如母走去。
芙将头趴在如母的耳旁,地生说了几句话,并且抬头看了看门外的人群。
如母也朝着门口看去,随后轻轻的点了点头。
芙站立起来,走出小屋,向着谷仓去了。
如母一个眼神将贡父叫到了身边,低声说了什么。随后贡父出来小屋,来到了人群中。
贡父向众人拢了拢手,示意人们靠拢过来。
“都挤在这里,饭都不做了?幼羔和牲口还喂不喂?都别凑热闹了,春忙要紧,吃过饭赶紧的去忙吧。”贡父慢条斯理的说。
“宛姑娘怎么样了?不要紧吧?”有人好奇的问。
“……”贡父欲言又止,然后摆摆手让人们散去吧。
慢慢的,人群开始向各处散开。小孩子们也跟在母亲后面渐渐的跑远了。
史还站在原地,担心贡父回头看到他,他悄悄的向后挪了挪步,躲到小屋另一边的角落里面去了。
一开始靠着,后来渐渐的蹲下,又一屁股坐在地上。两只胳膊肘搭在膝盖上,紧紧地夹着耳朵。安安静静的,没有一丝声响。
小屋里的宛又开始了嘶喊。窗边的女妇一边给宛鼓气,一边给宛擦拭额头的汗水。
“再加把劲,已经能看到头皮的毛发了。”女妇轻声的说。
如母听到有了动静,赶紧探步过来看看,脖子伸的老长,也不敢靠近一步。
“外面水好了吗?来换一些热水。”小屋里喊着。
不一会,小陶罐里送进去半罐的热水,热气腾腾的充满里小屋。
随着宛又一长段的喊叫。听见女妇说:“头出来了,感谢上天……再来一把劲。”
女妇侧身靠近宛的双脚,伸手托住露出的小脑袋,顺势将小孩子扶了出来。
“哇,哇……哇……”
“生了,生了……”女妇开心的说着。
几乎同时,小屋里的如母、贡父等人和小屋旮旯处的史都喜极而泣,有的任由一滴泪水留在脸颊,有的赶紧用手擦去,不敢让人看见。
宛也精疲力尽的躺在那里,一动也不动,任由女妇给他打理,然后将小孩子放在了柔软的毛皮上,搂在宛的怀里。
史快步的走到小屋门口,站了一步,然后走了进去,坐在了宛的身边。
“你受罪了……”史对宛说。
宛睁开眼看见了身边的史,微微的弯了弯嘴角,又闭上了眼睛。
“走,咱们出去吧。”如母说。“做了好餐饭,让送一些食物过来吧。”
史静坐着,看着宛和怀里的婴孩,一言不发。
女妇前前后后,里里外外地忙碌着……
“宛姑娘,感觉怎么样?大司如母让我送饭来了。”
话音刚落,两个女妇碰着满满一小陶罐的粥粒和半陶罐的兽奶走了进来。
“阿婶,这几天又要劳你忙活了。”史低声对伺候宛的女妇说。
“干啥都是一样干,我喜欢做这个事情。”阿婶开心的说。
“先歇歇吧,吃过饭在继续做。”
“你先喂喂宛吧,她最累了。”
此时,小屋外传了一声喊叫声:“看我不撕烂你的嘴,你再到处乱说!”
小屋里的史赶紧站起来出来看看。
两个女妇扭打在一起,其他人正在努力把他们拉开。
被拉开的女妇大声的说:“我要去告诉如母……”
另一个也大声:“看我不撕烂你的嘴,烂舌头的吧啦嘴。”
被人群扭拉开的两个人歪歪斜斜的来到了礼舍。
如母刚吃过饭,芙正在礼舍报告羔群的事情。看见一群人扭着两个人过来:“喊什么喊?你们也下小猴子了?”如母威严的斥责。
“我亲眼看见她昨晚偷偷拿了一块兽肉。”
“你哪只眼看见了?”
“就是神柏的礼仪过后,我看见你偷偷拿了兽肉。”
“我没有,他是瞎说的。”
两个人炒的不可开交,一时也不知道谁在撒谎。
芙看见如母面容不悦,赶紧向前一步说:“我明白了。”
突如其来的“我明白了”让二人不知所措,满脸的疑惑。
芙继续说:“现在青黄不接,谷粒不足,兽肉珍贵。不光是你们,在场的人都很久没吃过饱饭。偷偷的拿了兽肉也好,没拿也好,都不应该将事情闹到礼舍里来。如果你看见她真的拿了兽肉,你应该第一时间阻止她而不是现在揭发。如果你饥饿难耐,你应该想想这些兽肉对于小孩子是多么珍贵。他们每天才能分到多大块的兽肉。”
“我们是一个族群,族群里有猎人、有女妇、有孩童、有老人、有人剥皮,有人生火、有人盛水、有人照顾孩童。少了你,族群就少了一个剥皮的人,而少了你,族群就少了一个照顾孩童的人,族群离不开你们。当然,我们也离不开族群,离开了族群没有了耕地和谷粒、没有了新鲜的兽肉,没有了温热的饮水。所以,离开了族群我们都活不了。”
“我们组成了族群,族群养育了我们。”芙继续说:“我们都要团结,我们都要爱这个群体,不能为了自己而损害这个群体。我们所有人都爱这个群体的时候,这个群体也都在爱着我们。”
女妇说:“我错了,我昨晚不该偷拿兽肉。”
“对不起,我也有错,我应该叫住她,不能因为自己肚子饿不敢拿而把她的偷拿当成揭发功劳,想换回族群正义的兽肉。”另一个女妇愧疚底下了头慢慢地说。
芙听见两个女妇的一番悔过,回头看看如母。
如母如春风拂面,看见芙回头又稍微紧了一下表情。
芙回过头对两个女妇说:“你们出去吧,别再惹如母了。”
二人缓缓后退而出。
礼舍门前的人群散开了一道路,二人夺路而走。
芙说:“大家都忙去吧,今天上午这一桩桩事情,正经活都搁下了。”
此时,礼舍内只剩下如母、贡父和芙。
如母说:“走,咱们出去走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