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折纸动物这四个字,罗伦的脑海里如同闪过一道惊雷。
难不成这个叫伊森的就是折纸杀手?她在心里这样想着
此时,谢尔也是这样想的。
但很快他就意识到了不对。
以他这么多年阅人无数的经历,昨天与他交谈的那个人绝对不像是什么变态杀人狂。
况且,此时此刻他自己的儿子也丢了。
除非,这是他自导自演的一场戏。
可又说不通了。
看过伊森档案的谢尔可是知道,为什么他会落魄到这个样子。
扪心自问一下,受过那样刺激的人无论如何也不会拿自己儿子冒险。
现在,种种的疑问都在谢尔的脑海里的闪烁着。
不过,在他一旁的罗伦就没有这么多顾虑了,她现在认为伊森就是折纸杀手。哪怕不是,也一定跟折纸杀手有什么关系。
所以,他匆忙的跟女租客和谢尔打了个招呼后,便急匆匆的往外走去。
看到这幅模样的谢尔怎么能猜不到老板娘的想法?他也礼貌的向女租客打了个招呼后,就急匆匆的朝着罗伦赶去。
谢尔一边阻拦着罗伦,一边将自己的种种想法告诉了罗伦,希望他能冷静一点。
但此时此刻,这个对折纸杀手有如此深执念的被害者家属怎么会轻易听进去别人的意见?
她马不停蹄的就准备开车往伊森家赶去。
看到几乎快丧失理智的老板娘,谢尔有些后悔再上楼的时候将昨天有人委托他的事情跟她说了。
但没有办法,为了防止这个疯女人冲动的干出什么傻事来,谢尔只好也上了她的小红车上去。
在这一路上,谢尔不停的分析伊森可能不是折纸杀手的原因,试图让这个已经有点疯癫的女人冷静点。
可罗伦仿佛没听见一般,在瓢泊的大雨下疾驰的驾车赶往伊森家。
在她这个母亲的心里,已经给伊森划上了死刑。
现在,伊森到底是不是折纸杀手已经不重要了。
在老板娘看来,好不容易找到了给自己孩子复仇的希望,她已经不在乎什么了。
只求的自己一个心安。
………………
很快,他们就来到了伊森的住址。
站在公寓的楼门前,罗伦沉默的望着它。
如此破败公寓楼,无疑加深了老板娘心里对伊森的厌恶感。
“果不其然,只有刽子手那样的人才会隐藏在这种肮脏的地方。”
她在自己心里戴着有色的眼镜这样想道。
快步上楼,罗伦在唯一一家还有人类活动迹象的门前停了下来。
随后,她大力的敲了敲门。
没人回应。
没人回应的原因我们都知道,因为此时此刻于晓已经去做任务了,他的家里现在当然是空荡荡的。
但罗伦不是这样想的,她先入为主的想着这个刽子手是不是又去物色下一个受害者去了?不然这么大的下雨天不在家里待着出去干嘛?
紧接着,钻入牛角尖的她不顾谢尔着的阻拦,准备暴力的拆开伊森家的门锁。
站在旁边的谢尔当然知道伊森干什么去了,但是现在他也不好做出详细的解释。
一是即使现在说了,这个疯女人大概率也不会听。
二是…………
他不想干扰正在进行试炼的伊森。
如果现在直截了当的告诉罗伦伊森正在拯救自己的儿子,那这个疯女人听进去了的话就一定会去找伊森。
无论她是去帮助他也好,质问他也罢,在不知道折纸杀手是怎么试炼的情况下,贸然过去不仅可能会给伊森带来麻烦,而且还会让他俩陷入危险中去。
所以,他就这么看着这个暴怒的女人在这里拆除着伊森家的锁具,偶尔看不下去了就上前劝两句。
但很显然,现在谢尔这种微弱的表现让老板娘无动于衷。
最终就在这么尴尬的氛围下,“咯嘣”的一声打破了平静。伊森那老旧的门锁还是不堪重负的打开了自己的“心扉”。
看到撬锁成功后,已经精疲力尽的罗伦,突然又涌上了无尽的力气。
她强撑着快要岔气的身体快步的闯入了伊森的家里,搜寻着伊森到底是不是折纸杀手的痕迹。
……
在一阵翻找过后,气喘吁吁的罗伦拿着一张信纸坐在沙发上休息着,她缓缓的吐出了一口气,看向了自己手中的物件。
这是她能从整个房间里找到的唯一一件不同寻常的物品。
毕竟这又不是什么RPG游戏,你能指望着一个NPC在家徒四壁的人的家里找到什么奇特的宝贝吗?
现在,罗伦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这封信上了。
可事与愿违。
在看了一会后,她逐渐意识到,这张纸跟自己那混蛋老公用来骗自己的“威胁信”一模一样。
这说明一件事:
伊森也是受害者!
当意识到了这件事后,一路上被她忽略的谢尔说的话都开始慢慢变得清晰起来。
无需多言,她已经明白这次是自己错了。
并且可笑的是,自己这样不分青红皂白的闯入别人家里,而且还狂妄自大的想要用自己所谓的“正义”来审判和自己一样的受害者,以此来发泄自己的怨恨。
这是多么可笑的一件事啊。
她忽然想到,自己这样做和折纸杀手有什么区别吗?
没区别,都是在迫害他人。
只不过,自己刚刚一直在粉饰自己而已。
想到这,她那根紧绷着的弦突然断了。
所有的压力都在这一刻倾泻而出,她忍不住抱着脸无声的痛哭起来。
她以为她自己已经放下了。
对她自己来说昨天明明都已经哭过了、发泄出来了啊,为什么在听到折纸杀手这四个字之后还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她不知道……
坐在一旁的谢尔看到这幅模样的罗伦深深的叹了一口气。
上了年纪的他开始变得多愁善感起来。
看向面前哭泣的这个女人,他明白,她是可悲的。
老板娘昨天只是一厢情愿的以为自己已经解决了问题,可那只是以一种幻想将这个问题掩盖过去罢了。
但掩盖并不是解决,刺已经种下了,如果不拔出来那早晚会痛的。
并且,如果今天她真的做出了什么傻事,那她的可悲也就微不足道了。
谢尔没有说什么安慰的话,他就这么静静的坐在老板娘的旁边,无声的陪伴着她。
现在,能让老板娘走出来的只有她自己。
………………
过了大约一刻钟,罗伦抬起了头。
她用红肿的眼睛盯着坐在自己旁边的谢尔,用已经有些哭哑了嗓音对他,也对自己说了一句:
“我错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