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好痛……

　　人造的阳光透过车窗，照在洛凡书的脸上，洛凡书勉强睁开眼睛，一股闷痛便从两侧的太阳穴袭来。

　　检查过记忆芯片，只有昨晚在酒吧的残损片段；至于原生大脑的记忆，那就更不能指望了，稍稍一回忆，头就疼得更厉害了。

　　“昨晚我这是喝了多少啊……”

　　咕哝了一句，洛凡书打开痛觉抑制，然后顺手给自己注了一支兴奋剂，药物带来的清明冲散了些许脑海的混沌，确认自己的衣服还算完整后，油门踩下，洛凡书的小红车便汇入了云上城晨间的车流。

　　来到警局，洛凡书处理了一些杂事，便接到了萨萨里安议员秘书的电话。

　　“晨安，洛警司，就算工作也不要忘记吃早饭哦。”

　　廉价仿生人的问候一如既往的生硬尴尬。

　　“早……”

　　普通的兴奋剂不能完全消除记忆删除带来的后遗症，一边揉着太阳穴，洛凡书把昨晚的行动简报发了过去。

　　一想到手头的案子依旧一无所获，洛凡书的太阳穴更紧了。

　　“洛警司，我这里有一则情报需要与您分享。”

　　“什么情报？”

　　“奥利维亚在供职于‘次元盾’安保公司之前，曾是什洛·李维斯议员的行政秘书。”

　　情报不长，所以不用特地发个文件。

　　而听到这个情报，洛凡书却陷入了沉默。

　　萨萨里安找上自己不仅仅是为了贯彻所谓的公平正义，更重要的原因肯定是想通过这个案件去攻击什么，洛凡书一开始就知道自己是被别人当枪使的。

　　而让她感到有些意外的是，萨萨里安竟然就这么把自己的目的揭露了出来。

　　“洛警司，你的脖子怎么了？”

　　大概是洛凡书沉默的有点久，触发了廉价仿生人的某种应答机制。

　　脖子？

　　洛凡书一愣，下意识地摸向自己的脖子，却触到了一个不寻常的凸起。

　　记忆芯片？！

　　警员的直觉让她瞬间汗毛倒立，她试着启动了一下插槽的暗锁，代表故障的轻微“咔哒”声立刻证实了她的猜测。

　　昨晚自己没有宿醉，而是发生了别的事情！

　　“抱歉，我先处理一些事情！”

　　“那祝您一切……”

　　什么奥利维亚刺杀案，什么两个议员之间的争斗，来不及听完，洛凡书便匆匆挂掉了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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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就在洛凡书正因记忆芯片的事情而着急的时候，记忆删除的始作俑者杜云，却在安静地享用着早餐。

　　也说不上享受，得知老师入狱真相的他没有什么心思去享受，但日子该过还得照常过，普通人到最后也只能接受自己的无能为力。

　　随手打开晨间新闻，奥利维亚家的事情已经上了电视，不过播报的内容和昨晚杜云的行动没有任何关系，只有对小冰穹区警察的诋毁与攻讦，以及无家可归的公寓居民的诉苦。

　　“真能装……”

　　杜云咕哝了一句，那个公寓居民他记得，昨晚目击到他绑架洛凡书的围观群众里面就有这个人，他稍微想想就能猜到对方昨晚在舞池里蹦得有多欢。

　　而就在这时，电话响了，陌生号码。

　　“喂，杜云义肢维修。”

　　“杜云先生是吗，这里是云上城监狱。”

　　监狱？！老师！

　　杜云猛地一哆嗦，险些从凳子上掉下来，连带着声音都有些颤抖。

　　“大桥淳……大桥淳怎么了？！”

　　“您能联系到他的女儿吗，我这里登记的号码失效了，这里只有您的探监记录。”

　　没有回答杜云的问题，电话那头的接线员问道，而这份回避，让杜云心头的不安更浓了。

　　“不用联系女儿，有什么告诉我就行，他是我的老师！”

　　电话那头传来了一阵嘈杂，听起来是有人在那头交流，紧接着，接线员的声音响起。

　　“那好吧……杜云先生，很不幸地告诉您，昨晚，大桥淳先生突发心脏疾病，经抢救后无效，于今日凌晨五时整宣布死亡，尸检报告即刻已发送至您的邮箱。”

　　果然是这样。

　　没有悲伤，没有愤怒，有的只是死刑宣判，枪声响起时的那种异样的脚踏实地。

　　现在是八点，五点钟死，三个小时后就发尸检报告，杜云不相信云上城监狱的效率有这么快，说不定早在老师死之前，尸检报告就已经写好了。

　　“什么时候领遗体？”

　　“火化程序将由今天上午十时启动，届时您可携死者家属前来观摩，若您因故不能前来，云上城监狱将免费替您保管死者骨灰三十天。”

　　毁尸灭迹，真是不给人半点想象空间啊。

　　自嘲地笑了笑，但笑意之下的眼神却无比冰冷。

　　“好，我会按时到的。”

　　挂断电话，杜云一丝不苟地吃完了早餐，清理掉盘内最后一点碎渣后，他拨通了野子的电话。

　　“我听到了……”

　　野子的声音不是通过电话，而是直接通过网络传来。

　　“……等我，我马上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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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摩托车疾驰，野子刚刚洗过的头发在强风的吹拂下迅速风干，邋遢放纵的她终于在最后时刻以最整洁的姿态去见自己的父亲；两个人的眼眶都不红，虽然没有说透，但在昨天得知大桥淳入狱真相的同时，两人心里就已经有了模糊的猜测。

　　李维斯愿意花60万去清理那些物证，那么大桥淳这个人证，自然也没有安全的道理。

　　车辆在监狱门口停下，两人下车，却都没有往里走的意思。

　　“我爸说，那里的冰川冻了上万年。”

　　监狱位于云上城的城郊，再往外开个几公里，就是与城市截然不同的冰天雪地了。

　　“……我知道。”

　　顺着大桥野子的手指，几百米高的冰川在阳光的照射下白得刺眼，而冰川之下的阴影，却在对比之下尤为漆黑深邃。

　　“你说……造成阴影的，到底是冰川，还是阳光？”

　　很无聊的问题，但杜云知道，野子问的不是这个。

　　冰川还是阳光，或者说，单单一个李维斯，还是他背后的全部势力？

　　“不重要……至少，我们不应该活在阴影里。”

　　迈开步子，云上城监狱的大门徐徐打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