胜负已分。

　　高周波刀的刀锋停在巴洛的额头，震动散发出的“嗡嗡”声温和而平静，就如同杜云看向巴洛的目光那般。

　　“我输了……”

　　巴洛无视了杜云的刀锋，后仰瘫坐在地上。

　　“……和自己的义肢技师打，果然没有任何胜算……来吧，动手吧。”

　　杜云没有出刀，他只是默默地把刀重新收回右臂。叹了口气蹲下，杜云盯着巴洛，他想在对方的表情里看出什么，可即便现在，巴洛依旧是那张冷脸。

　　“其实这几票干下来，我也能隐约猜到自己的下场是什么，就算不被你干掉，知道了这么多秘密，大人物们也不会让我活下来……”

　　见杜云不动手，巴洛冰冷的表情终于有了些变化，他苦笑着摇了摇头，望向远处，眼里不止是自嘲，还有释然。

　　“只是我唯一想不通的就是，你怎么会在这里？”

　　话锋一转，巴洛转过头，重新看向杜云。

　　“唉……你一个杀手，就别想这么多了……”

　　话匣子是打开了，但这委实是个一言难尽的话题，一旁的洛凡书虽然没有生命危险，但伤势也需要尽快处理，杜云按了按巴洛的肩膀，缓缓站起身。

　　“既然知道自己不会有好下场，也没有给他们卖命的必要了；过两天我会去找李维斯算账，如果事情成了，你也能跟着活下来，事情没成的话，赶紧跑吧……”

　　夜晚的天台上有风吹过，杜云搀起洛凡书，后者已经用止血凝胶给自己止了血，正默默地盯着自己。洛凡书的目光让他有些不自在，杜云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脸颊，他转头回望，天台上再无巴洛的身影。

　　“……”

　　“你说什么？”

　　杜云咕哝了一句，不过洛凡书没有听清。

　　“我说——做生意还是能做出几分情义来的啊……”

　　稳了稳搀扶洛凡书的姿势，看着脚下蚂蚁大小的行人，杜云身子缓缓前倾，随后一头扎下。

　　……

　　洛凡书现在很不安全。

　　这是杜云、野子、奥利维亚以及洛凡书四人的共识，而且根源也很容易就能推断出来，就是洛凡书与萨萨里安的仿生人秘书打的那通电话。

　　“你们说，有没有一种可能，就是这个李维斯和萨萨里安的针锋相对是演出来的，实际上他们是一伙的？”

　　面对野子的疑问，洛凡书坚定地摇了摇头。

　　“不可能，李维斯背后是星环矿业，而萨萨里安的票仓则很大一部分来源于云上城的中小矿企联合，这两伙人天然就是竞争关系，根本没有共存的可能。”

　　“那会不会是你们警察局的网络有问题，毕竟你们局长也是李维斯的人。”

　　这次开口的是杜云，而回答的则是野子。

　　“可能性不是很大，我一直在监控他们警察局的网络，除非他们有什么我没发现的隐秘的网关，否则洛凡书那通电话不可能被监听。”

　　“……”

　　听到野子这么光明正大地揭露自己的违法行为，洛凡书表示情绪勉强稳定。

　　“那会不会是萨萨里安的秘书出了问题？”

　　话音一出，众人的目光都落在了奥利维亚，这个李维斯的前任秘书身上。

　　“你们别这么看我，我跟他不一样……萨萨里安这个秘书应该是非定制版的，这种仿生人很容易被安装后门，被李维斯渗透也很正常。”

　　“那你呢？”杜云追问道。

　　“我当秘书时候的底层逻辑是定制的，后来在返厂的时候被改写成正常底层逻辑，而且我的情感模块也进化到了一定程度，所以才会想告发李维斯。”

　　“这样啊……”

　　杜云点了点头，随即把话题拉了回来。

　　“那换句话说，萨萨里安那条线，我们就只能暂且搁置了。”

　　众人交换了一下眼神，都知道杜云没说的半句话是什么——萨萨里安帮不上忙，那就只能自己来了。

　　“洛凡书，你要不要考虑先避一避，巴洛失手了，李维斯肯定不会善罢甘休。”

　　“避不掉了……”

　　洛凡书叹了口气，她凌空操作了一下，把刚刚收到的信息展示给众人。

　　“鉴于我在奥利维亚案件中的诸多违规行为，警局内现在要求我明天去接受调查……”

　　给了众人几秒钟的反应时间，洛凡书转头看向野子。

　　“野子，这次又要麻烦你了——调查的套路我清楚，他们肯定要查我的记忆芯片。”

　　“那你岂不是要忘了我们？”

　　杜云眉头微微皱起。

　　“放心，原生记忆还在，虽然他们会用吐真剂，不过我在这方面受过专业训练，还是影响不到我的。”

　　为了展示自己胸有成竹，洛凡书特意对着杜云眨了眨眼。

　　“就没有什么办法不让他们查你的记忆吗？”

　　先前是不得已而为之，而现在洛凡书和大家是同一战线的，对自己人做这种事太不人道了，要是论起来，世界上没有比记忆更重要的隐私了。

　　“没有……”

　　“不！还是有的！”

　　开口的却是一直沉默的野子。

　　“他们要的是奥利维亚存下来的那些档案，既然这样，干脆就把那些档案给他们！”

　　“那怎么行？！”

　　这些档案是他们最大的底牌与倚仗，如果落到李维斯手里，李维斯定会做出相应的切割与善后，到时哪怕有萨萨里安帮忙揭发，把李维斯拉下水也是不可能的了。

　　“怎么不行——其实刚刚我一直在想，既然他们能在萨萨里安的秘书身上安装后门，为什么我们不可以，现在有那些档案作为诱饵，我不相信他们不上钩！”

　　听到野子这么说，众人眼睛纷纷一亮，如果说那些档案能把李维斯拉下水，那么这个后门就是直接能置他于死地，档案能做的仅仅是揭发，但只要后门安装成功，让李维斯自曝也不是没可能的。

　　“能行吗？”

　　“没问题，我查过，李维斯现在的秘书是神代的产品，虽然我已经离职了有一段时间，但神代AI的底层代码不是那么快就会更改的，做个后门程序并不难。”

　　“我觉得可行。”

　　同样作为AI的奥利维亚第一个点头。

　　“我也觉得。”

　　“好，那就这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