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战场之鹰,随烈火与救赎逝去的前兆
“驾驶舱在哪儿?”
安德尔缓和过来,对总工程师说。
他们费了很大劲才走到了机甲背后的吊台上,从百米高的机身向下望去,如同站在巨人的肩膀上。
“就是这儿了。”
他指着机甲颈椎部的一个甲片说道,“你带ID卡了吧?上去刷一下咱就能进去了。”
安德尔半信半疑,走近了机甲,机甲的双眼在安德尔靠近的一瞬间突然亮了起来,内部也传来了机械运作的声音。颈椎处弹出一个柱状物,用红色的全息影像文字在柱的周围一圈写着:请验证驾驶员身份。
他将ID卡从衣包里拿了出来,放在柱状物的顶端,ID卡表面透明的电路纹案开始发出强光,机甲内部的机械运作声也越来越大。
随着一个漫长的电子音,全息影像的颜色变成了蓝色,柱状物随即被收缩了回去,只剩下了ID卡在外面,曾经透明的卡身的条状电路已经变成了金黄色,与镀了金的卡框(据安德尔所说,他的ID卡是某个限定款式)的颜色相同了。
机甲的入口也随即打开。
“我们进去吧。”工程师抢在安德尔之前走进了机甲内部。
机甲的驾驶室并不宽敞,只够他们三个人并排站着。驾驶座的前方是一面占据了整面墙的180°曲面显示屏,正显示着从机甲头部拍下的影像,除此之外别无他物,安德尔看了看驾驶座的构造,如训练室的模拟机一样,两个白色把柄,但顶端是黄色的按钮;两个把柄之间有一台显示屏,正显示着机甲的各项数值。驾驶位的头部有一个黑色的头盔一样的东西。
“那艾希该怎么办?”
安德尔问着正在墙上摆弄着内部电路的工程师,后者却答道:“谁?你那机器人?哦,跟我下来吧。”
他拉下入口旁的门闸,一扇像下水道井盖一样的东西被挪开了,里面是一个向下的竖直爬梯。
安德尔跟着工程师一起下去了,而艾希站在上面等着他们。
“这里面好黑,什么都看不见……”
安德尔看向四周,除了隐约可见的几条粗大的电缆之外,一片漆黑。
“啊,忘了开灯了。”工程师朝墙上瞎按了几下,终于打开了电灯,机甲内的这个小房间瞬间明亮了起来。
“这是哪儿啊?这么多的电线是?”安德尔注意到,不只有从天花板上垂下来的电线,连地板上也有许多,显得十分杂乱,但它们最终都汇聚到一处:
一个圆形的平台,一旁摆着核心,正无规律地闪着光。
“这儿就是放你那机器人的地方,我说,这可得把你那机器人的身上接满这电线,”他指了指地上的电线接口,“你不会介意吧?”
“啊?!那艾希会……?”
“她倒不会有什么感觉,主机会获取她所有的即时数据,当前思想啊,生理心理或者机理体征啊……当然你也可以直接让她当主机,也就是取代核心的主管地位,让她来处理所有数据,不必担心她的计算力不行,整个计算机系统都会辅助她,跟死板的核心A.I相比起来,有自主思想能力的大脑会更加有效地处理数据,但是,”
他凑近安德尔的耳朵,压低了声音说:“这也就意味着,如果机体发生了故障或者暴走,机体的修复和控制难度也会大大增加,整个机甲都会陷入不可控的危险状态之中,即使是如此,你还愿意把自己的命交给她吗?”
“完全愿意。”
安德尔没有迟疑。
————
在机械人形构造体研制之初,人们都认为它将成为人类历史上最为强大的武器,可后来,人们发现,单个构造体的造价过于昂贵,以至于量产一批小队规模的构造体军队的花费都够一个国家整支军队一周的消耗了(包括海陆空、导弹和其他武器等分支),因此,如果将已报废的构造体算上,全球的构造体不超过一万架,并且他们都十分集中,几乎都只分布在几个点:多戈尔主城,多戈尔二号城和EEERO主城。
但半构造体却有很多,它们没有安装人类的大脑和器官,而且它们不是人形,最为常见的便是蜘蛛形构造体。半构造体安装的都是AI系统,受其管理员完全操控。构造体的数量之中,半构造体的占比超过了80%。所以像艾希这样的人形、安装人体器官的构造体,而且还是军事机型,可以说全球估计就只剩她这一架了。
“你下午时间紧吗?有事的话就先走吧,不然就留下来看我在这儿整……我接电路和调参数至少要整几个小时。”
工程师让艾希站在平台上,对安德尔说,他在一旁的显示器上调整着电压,“这样看着我干什么,放心吧,她不会出事的。”
艾希也对他做了个“放心”的微笑。
“那好,就拜托你了。”
“应该的。”
————
安德尔回到了驾驶员预备室,幸好大家都还在,白井春奈看见他一个人回来,立马凑到了他的身旁,她有一大堆的疑问与好奇。
“那个,你好!我叫白井春奈,你是安德尔,对吧?请多指教!”
“啊,对,我是安德尔,怎么了?”
扯了一下无关紧要的话后,春奈终于步入了正题:“对了,刚刚跟你在一起的那个女生去哪了?她叫什么名字啊?”
“哦,你说艾希吗?她有事,就先走了,是我的家人。”
“是叫艾希啊,那,艾莉丝又是谁?”
“你听谁说的?”安德尔停下了脚步,有些警觉地看着女孩,弄得她很紧张。
“啊啊啊,刚刚一不小心听见你们说的话了,非常抱歉!”女孩害羞地道着歉,安德尔看她这样也就没有继续怀疑。
“不不,没关系的,只是……”
“只是什么?”她好奇地凑近安德尔,而后者向后退了一步。
“没什么……那关于你呢?你是叫xilai……haluna?……是个很好听的名字呢,你多少岁了?”
安德尔为了岔开话题,问了这个对女生而言十分无礼的问题,但春奈却满不在乎地回答:“今天的话,刚满十六岁呢。”
“真的吗?生日快乐!”
安德尔对春奈做出一副很开心的样子,但后者收到祝福后显然比他还开心。
“啊啊?非常感谢!”她的脸忽而变红,慌忙地表示感谢。
说着,他们已经走到了通往顶楼的铁门前。
“要上去吗?一起聊聊天。”
春奈打开门(这个门不是自动的),她那娇小的身体在开门时显得很吃力,安德尔只好和她一起推门。
碧蓝的天空上只有几朵如丝般的浮云,快接近正午的阳光毫无遮拦地洒在大地上,但已是深秋的多戈尔并未因此而染上一丝炎热,一阵秋风伴随着落叶吹拂而过,让人感到懒洋洋的。
一只鸟儿不知是从何处飞起,悄然划破天际。
“那你呢?你多少岁了啊?”
春奈笑着回头看向安德尔。
“已经十八岁了,真的很难想象,我们这么小就能成为驾驶员……”
“我才不小呢!”
春奈仿佛有一些生气,她拍了拍自己那微微隆起的胸部,在白色衬衣的衬托下并没有觉得有太明显,“倒是那个叫亚历克斯的,还把我当小孩子对待,真的很是受不了这种人啊。”
“啊,说起亚历克斯,你跟其他驾驶员的关系如何?他们都是些什么人啊?”
安德尔用手肘支撑在栏杆上,望着远处的那只飞鸟。
“嗯,都很好啊,除了亚历克斯……秋欣娜小姐其实特别平易近人的!中午还说要请我吃饭呢,至于李镜宇大哥,别看他那么严肃,其实特别温柔!就是感觉太老实了点,亚历克斯让镜宇哥帮他去装A.I,他想都没想就答应了……”
“是吗?我还以为他们都是那种不容易去接近的那种人呢。”
“哈哈,你怎么能这样想啊?我告诉你,我看人可是很准的哦!你不相信的话……”
另一只鸟儿也不知是从何处飞了出来,它扇动着翅膀,与前一只鸟儿一同在天空中嬉戏,翱翔,看上去那么自由。
但就在这时,远处的山上传来了一声震耳欲聋的枪响,击中了第一只鸟儿,它垂直地砸向了地面,而另一只鸟慌忙逃走。
“该吃午餐了呢,安德尔前辈?可以这么称呼你吗?今天中午和秋欣娜姐姐他们一起吃,我还能帮你介绍一下呢。”
白井春奈笑着对安德尔说,而后者只是呆呆地看着远处最后的那只鸟儿。
“安……安德尔?你的眼睛……好黑,你没事吧?”
春奈担心地走近他。
“不不,我没事,走吧。”
他可能有了些直觉上的预感,因为那两只鸟儿暗示着他们两人的结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