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瑟夫的话没有说完。

　　对于义肢改造的狂热，是刻在他的骨子里的。

　　曾经林琛听乔·瑟夫说起过，他打算把大脑移植到胸膛位置，左右两侧是能量核心，后面是处理核心，尽可能减少能量在传输过程中的损耗。

　　当时他就留下名言：“脑袋只是装饰品，上面的大人物懂个锤子。”

　　只是这个主意遭到医生无情地驳斥：“散热怎么办？那么多重要核心挤在一处，别人朝着你的胸口开枪就行了。”

　　人类的义肢化改造不过数百年，但是人类的进化整整持续了一千四百万年，没有比大自然更懂得人体正确的构造。

　　乔·瑟夫只好作罢。

　　“林，你要不要试试？这种双倍出力的感觉真的太棒了。”

　　“多谢，我不需要。”林琛停顿了一下，想了想还是告诉乔·瑟夫，“我已经更换了一枚能量核心。”

　　“是E级的。”

　　顷刻间，乔·瑟夫的眼神变得炙热，支气管不停地往肺里输送氧气，胃里的燃油疾速消化，两枚F级能量核心百分百功率运转着。

　　“能让我看一看吗？”乔·瑟夫赶紧补充道，“请放心，我绝对不会动手动脚的。”

　　将自己的能量核心暴露在外是一件非常忌讳的事情。

　　一旦对方心怀鬼胎趁机上前夺取，这枚被称为“心脏”的能量核心，极有可能被夺走。

　　“我可以给你看，不过你得与我保持三米距离。”

　　三米是一个相对安全的社交距离。

　　虽然乔·瑟夫对自己的义体进行一波爆改，但他始终是一个F级别职员，输出功率甚至比不上换了E级能量核心的林琛。

　　林琛输入能量核心的密钥打开胸腔。

　　乔·瑟夫可以看到在淡蓝色的人造纤维肌肉中间，一枚手掌心大小的金属球正澎湃跳动着。

　　“咕噜~”

　　乔·瑟夫发出“咕噜”、“咕噜”咽口水的声音。

　　虽然他没有唾液腺，也没有味蕾与嗅神经，身为人类不能品尝美味的食物实属遗憾。

　　但是这种行为属于非条件反射，乔·瑟夫是控制不住的。

　　“喂喂……”林琛赶紧把胸腔合上，“乔，注意点。”

　　乔·瑟夫耸了耸肩：“林，你是从哪里搞来的？”

　　“我说是别人送的，你信嚒？”

　　“不可能有这样的好心人的。”乔·瑟夫摇了摇头，“如果是在一千年前我还是相信的，但是现在？”

　　乔·瑟夫不屑地笑了。

　　“林，你务必要当心！这家伙绝对是另有所图。”

　　在这个未来世界，人类将利己主义奉如圭臬，自身利益永远摆在首位。

　　咖啡店老板没有理由送给林琛这样一枚宝贵的E级能量核心。

　　“这是一份程序，你可以试着看一下。”

　　乔·瑟夫把一块带有存储记忆功能的芯片交给林琛。

　　F级程序。

　　林琛的辅脑嗡得一声，海量的程序代码涌入处理核心，溢出的部分暂存在内存储器中。

　　“这是……什么东西？！”

　　“凝神入静，以极其低廉的算力抵御外界病毒的入侵。”

　　“保护我们的？”

　　“林，你也可以这样理解。”乔·瑟夫对此颇有心得，“我们使用的都是最廉价的编程语言Fanie，F级。”

　　“这种语言对于骇客来说简直是不设防。”

　　“因此，我们需要这个。”

　　“它可以保证我们在昏迷状态下，给我们的核心程序上一道枷锁。”

　　“这不就是防火墙？”

　　“冰墙！”乔·瑟夫纠正道，“这里的家伙都是这样称呼它的，说是这样才显得正宗，有老伦敦范儿。”

　　林琛一边附和乔·瑟夫，一边用余光偷瞄墙上的老式挂钟，心中暗暗盘算出门的时间。

　　他住在十三区的远郊。

　　即使自己开车前往圣伊丽莎白医院，也要将近一个小时。

　　时辰将近，一切都该准备起来。

　　“林，你是打算出去嚒？”

　　“是的。”

　　“是去发财吗？”

　　“是去捡漏。”

　　“该死的！”乔·瑟夫双手猛得一击掌，“这种发财的好事怎能不带上我呢？”

　　“你这种大块头去了只有送死的份。”林琛没有打算告诉乔·瑟夫。

　　因为在那个“闪灵”中，林琛没有看到乔·瑟夫的身影。

　　“林，你不能小觑任何一个寄居灵魂的机械身躯。”

　　“但是……”

　　“放心吧！”乔·瑟夫笑着道，“我对自己很有信心。”

　　“好啦，一起上路吧。”

　　林琛领着乔·瑟夫坐上自己花六千元淘来的二手车，虽然乔·瑟夫一上车就在喋喋吐槽“这种破车也能上路”之类的话，但林琛已经习惯了。

　　窗外淅淅沥沥下着小雨。

　　地上积起的水滩在灯光下，反射出的是城市另一面。

　　林琛把车停在圣伊丽莎白医院隔壁街道的一处不起眼的死胡同里面，与乔·瑟夫一道走向医院后门。

　　“这是什么小玩意儿？”乔·瑟夫朝着林琛肩膀上的机械蜥蜴怒了努嘴。

　　“是用来撬开冰墙的宠物。”林琛没有打算告诉乔·瑟夫是咖啡店老板借给他的。

　　宠物已经成为每一户家庭的标配。

　　跨国公司的白领们会以拥有一只生物宠物为荣。

　　生物宠物售价更高，后续饲养成本也高，相较于机械宠物更能体现出身为人类的爱心。

　　乔·瑟夫盯着这只机械蜥蜴看了老半天，最后给出一个肯定的答复：“改天我也要养一个。”

　　这只机械蜥蜴听懂了乔·瑟夫的话，机警地变换一种颜色，口里的信子向外吐个不停。

　　“哈哈……乔，你被它嫌弃了。”

　　乔·瑟夫伸手向它抓去，很明显，这只蜥蜴成功戏耍了他。

　　“林！”乔·瑟夫的偏头痛又犯了。每当他处在这种急躁的环境下，总是容易变得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

　　“嘘——！”

　　林琛踮起脚尖堵住乔·瑟夫的嘴。

　　——拾荒者正借助夜色进入医院。

　　“一、二、三……总共有六个，各个都是高度义肢化改造的人型生物。我们在他们手上走不了几招，恐怕就要散架了。”

　　“走慢点！”

　　“可别让他们发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