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尖抵住老王的额头，老王还轻松地对楚秋笑道：“真是活了大半辈子都没遇到这种怪事，今天也算是长了眼了。”
楚秋的手顿了顿，说道：“以后跟女儿也有得吹了。”
老王非常赞同地点了点头。
随后楚秋轻轻一拉。
但这一回，事情的发展却完全超出了他的预料。
一股不知从何而来的巨大吸力直接让他猛地朝老王的额头栽了过去，根本没有反抗的余地。
刹那间一片空白。
......
......
一家仿佛出现在老一代电视剧里的医院，内部装潢显得有点年代感了。
独立设置的病房内，一对夫妻抱着一个婴儿，侯在病床边上。
外头，一个戴着褐框眼镜、显得一板一眼的年青男人敲了敲门。
咚咚咚。
“老王，进来吧。”
一板一眼的年青男人推开了房门，有些拘束，蹑手蹑脚地走了进来，把果篮放在了柜子上，对抱着孩子的健硕男人问道：“子寻，楚老师怎么样了？”
“老样子，不用担心，刚睡过去了。”虽是素颜便服却显得雍容华贵的女人接过健硕男人怀里的婴儿，逗弄着婴儿，一边走出了病房。
“想好名字了吗？”一板一眼的年青男人有些羡慕地目送女人抱着婴儿离去，说道：“还是你厉害，比我还小一岁，早早就抱上了儿子。”
健硕男人笑了笑，看着病房上无比干瘦的老人，淡淡地说道：“想好了，就跟他爷爷一个名吧，单字一个秋。楚秋。”
“楚秋啊......”一板一眼的年青男人若有所思：“那楚老师也会很高兴吧！”
“或许吧。”健硕男人的目光很复杂，充斥着某种莫名的意味。
咚咚咚。
咚咚咚。
莫名其妙的敲门声越来越响。
“楚秋......楚秋......楚秋......”仿佛亘古而来的呼唤声越来越清晰。
楚秋猛地醒了过来，面前的景象也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一间温馨的寻常公寓。
他坐在沙发上，电视上播放着自己初三时火极一时的《人民的公义》。
这似乎是老王的家？
他低头看去，自己的胸口插着一枚巨大的菱形水晶，连接着一根粗大的银锁链，另一头似乎直挂天际。
但他没有任何疼痛的感觉。
“楚秋，我是编号0213，我用‘梦相锚定’把你定位在‘二重灵梦’中。”这个声音是车长，楚秋皱起眉头，显而易见，又有意外发生了。
“王老师肯定被寄生了，而且他陷入了‘质梦’中，一种非常棘手的特殊事件。而你现在所在的位置是‘二重灵梦’，是强行在他的‘质梦’之上建造的‘可编辑’的虚拟现实。现在你需要做的：你要去改变王老师的梦境，一定有什么部分是异常的，从而让他深陷其中。只要改变了异常的部分，让他从质梦中摆脱出来，就能取出寄生体。所以接下来分为两步，第一步，找出异常的部分，第二步，通过改变某些因素消除异常。”
质梦，二重灵梦，异常。
楚秋大概明白了车长的意思。
此时，房门开了。
老王提着一堆小袋子出现在门口，他身后跟着老婆和女儿。
“楚秋，来了啊，你再坐会儿啊。”老王见到楚秋并不觉得奇怪，给楚秋倒了一杯热茶，老王的老婆一头钻进了厨房忙活起来，而他的女儿则闷头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察觉不到不合逻辑的现实吗？
楚秋若有所思，他突然出现在老王的家里，老王也不觉得奇怪。
在他看来这简直有太多异常的部分了。
一，老王直接忽略掉了楚秋出现的方式。
二，老王和他老婆早就离婚了。
三，老王他女儿去年上初一的时候去的就是外地的学校，住在外地的亲戚家，就连暑假也不会回来。
那么就是过去某个节点的回忆吗？
他在走廊的墙壁上找到了日历：2020年4月17日。
果然是回忆。
这时老王的女儿在上六年级，也正好是《人民的公义》热播的时候。
“吃饭了！”老王吆喝道。
四个人上了桌。
寻常的家常菜，寻常的沟通。
就连菜的口味也跟楚秋在老王家吃过的一模一样。
他慢条斯理地吃着，一边静静观察。
异常，到底在哪里？
和谐。
很和谐。
似乎看不出有任何异常的模样。
和谐？
楚秋怔住了，他发觉自己陷入了误区。
并不是和谐就意味着没有异常。
异常，可能是将不和谐的现实伪装的假象。
“小秋，以后我们家花花能跟你上一样好的初中就好了。”于文娟给楚秋夹了一块肥得流油的五花肉，满脸艳羡地说道：“要是有你这样的孩子别提让人有多放心了。”
“文娟！”老王低声说了句，又瞅了一眼闷头吃饭的女儿，说道：“人家小秋听话，我们花花也很棒。”
“是是是。”于文娟说完这句话，便突然沉默了下来。
楚秋稍稍愣神，他清楚地记得这段对话。
这好像是真是发生过的一个画面。
马上楚秋便恍然大悟。
这个场景里的所有东西都是基于2020年4月17日，除了一个人。
于文娟。
也就是老王的妻子。
这段对话是发生在他们离婚之前，楚秋刚上初一的时候来老王家蹭饭。
而老王和于文娟离婚也已整整三年。
于文娟便是那个异常之处。
楚秋看着老王和于文娟，难道是让他找出离婚的原因，解开老王的心结吗？如果是这样，似乎就跑题了。
车长提示过，需要消除异常。
也就是说，让老王记忆里的这一天恢复到本来的模样。
首当其冲的便是，这一天肯定没有于文娟，气氛也肯定没有这么和谐。
楚秋猛地抬头。
所以为什么是这一天？
这一天为什么这么重要？
从时间线上看，这一天，老王和于文娟早已离婚。
难道跟婚姻没有关系？
但是毫无疑问，异常便是于文娟。
楚秋紧皱眉头，陷入了罕见的纠结之中。
......
......
此时，老王的质梦外，也陷入了另外一番困境。
候车大厅大门口，文殊和一众乘务员簇拥着上帝研究所的四人。
一分钟前，他们从外面逃了进来。
此时他们的状态简直不能用狼狈或者凄惨来形容。
更像是，诡异。
罗伯特和温迪受了严重的外伤，骨折和皮肤上的一些伤口，倒还没事。
村田纯一的腹部却插着一把森寒的长刀，他双目痴愣愣地盯着天空，眼瞅着出气比进气少，嘴里依旧念念有词，他的声带似乎受过毁灭性的损伤，但仍然能听清他的话：“Muramasa...... Muramasa......”
Muramasa？
妖刀村正？
而詹妮弗的状况更加诡异，她的浑身缠绕着黑雾，面色苍白而遍布某种黑线，像是纹身或是图腾，显得极其可怖。
“发生了什么？”文殊面色严峻。
“blue field......”詹妮弗紧闭双目，似乎在忍耐巨大的疼痛，缓缓说道：“我们去了山谷，那里有蓝色的雾气......”
“你们遇到了蓝区事件吗？”文殊快速说道：“蓝区，代表梦境、假象......”
“有没有copy的情况？”詹妮弗暴躁地打断道：“我们遇到了clone！”
Clone？复制人？
文殊不明所以，但还是迅速回答道：“我们没有类似的资料，能不能具体描述？”
“I am not sure， this fucking......”詹妮弗似乎有顾忌，她深吸了一口气，说道：“来了两个‘东西’，我们不知道他们是什么，但是他们拥有强大的力量。而且他们似乎与我和村田息息相关。不完全是复制，更像是，经过某种强化后的我们。”
“是的，我很确定，那是我和村田的clone，一种很紧密的感觉。还有一个问题，楚秋也跟我们进了那座山谷，他的clone是什么？”詹妮弗似乎不想再说下去，文殊就让乘务员带他们进去，给他们紧急处理伤口。
文殊回到楚秋身边，楚秋、车长和老王就像是陷入了石化的三座雕像一样，彼此联系与支撑。
楚秋，你需要快点了。
文殊紧握双拳，目光中的忧虑愈发明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