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方台外,教练组位置。
伊布的教练神情恍然,观众席嘈杂的声音,解说的声音在他耳中慢慢扭曲交织在一起。
看着伊布拉开围绳绳走上四方台靠到角柱上。
教练眼中,恍惚间他好像看到了一个落寞的国王轻轻地靠在王座靠背上静待审判的来临。
待解说介绍完,伊布朝裁判示意自己已经准备完毕。
看到伊布示意后,观众席一阵哄乱嘈杂。
现场声浪交替,教练瞬间清醒过来。
好像是一场梦,平常的一天,突然找上自己的天才拳手,他为自己带来不敢想象的名与利后,现在却要平静的等待失败来临。
而自己,一直都是局外人。
在声浪冲撞下,这个长达八年的梦该醒了。
“我只是在台下看着,真正要面对失败的是他,他却是那么从容,我倒是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真的就像是梦一场”教练低头呢喃。
他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会这么失落,真的只是对名和利的执着吗?
他眼睁睁地看着伊布一步步攀升然后戴上金腰带,只有在醉酒后他才敢想:
他要是我亲手培养出来的该多好啊。
要是如此,他现在绝对不会垮着个臭脸,他肯定会高高兴兴地看着,陪伊布一同等待着下一个时代的到来,毕竟不适配不是他的错。
但是没有如果,事实就是这一切都和他这个教练没有任何关系。
那声浪中夹杂的不用多想,肯定是裁判,观众,解说乃至对手的疑惑,对为什么伊布没有装配外置肩胛骨骼的疑惑。
教练不敢抬头看,他无法面对这些声音。
他心里不断为自己开脱:我这个教练和台上那个拳击手,一点关系都没有,但是这不能全都怪我吧。
有没有一种可能,不是我这个教练太无能了,是那个拳手太优秀了。
“伊布选手没有装配外置肩胛骨骼,这是一场无甲拳王对战无冕之王的比赛!”
解说将比赛最大看点一语道出,其实大家都清楚,不装配外置肩胛骨骼那肯定是不适配了,人与人的体质不能一概而论。
不是每一个人都适合装配外置肩胛骨骼的,要是无法适应强行使用那还不如不装配。
相信从今天之后开始,拳击手选拔会增加一项全新的考核,适配度测试。
伊布就是不适配新外置的那类人,他并没有解说说得那么光鲜亮丽,即便大家都心知肚明,但是,这完全突破了大家的心里期待。
本来预期看到的是一场王对王的巅峰世纪之战,从此开启一个拳击新时代。
而现在即将看到的是旧时代巅峰对战新时代巅峰,这不比王对王有期待感?
第一排观众席。
“那个伊布没有外置肩胛骨骼欸”露西抓着薇妮的爆米花往自己的嘴里塞。
薇妮目不转睛地看着擂台“不适配,没办法,但是,我的拳王他肯定会赢的。”
露西耸耸肩,不置可否,她对谁会赢谁会输并不感兴趣。
“伊布看着好年轻,他多大啊?”露西把头往薇妮凑了凑,观众席太热情,靠近点才听得见说话。
“多大啊?”薇妮嘴里跟着小声重复一句,不知道她脑子里装的都是些什么颜色废料,她的视线从擂台往上移动,看向空中巨大的全息投影。
不知道她在看什么部位,凝视好一会,脸色开始泛红。
露西用手肘戳了戳薇妮。
薇妮慌张地拾掇起别样心思,转头看向露西。
露西把手侧卷在嘴边充当传声筒,大声喊道:“我是问,他多大?”
“24岁!”薇妮同样大声回应。
观众席另一端,一个梳着单马尾金发碧眼的小女孩泪光濯濯,她小小的身躯微微颤抖。
一旁的父母发现异样,关心道:“艾莉,你还好吗?”
艾莉似乎没有听到母亲的问话,她的视线无法再离开擂台。
面对身穿‘盔甲’的恐怖敌人,竟然有人敢赤手空拳应对,而他跃动的脚尖没有任何的迟疑,他是那么的坚定。
他是真正的战士,坚定是他的盔甲,勇气是人类的赞歌。
叮!
敲钟,新旧时代开始更迭,观众席哗然一片。
和大多数激动的拳迷一样,艾莉也不由自主地站起来,用尽全身力气奶声奶气地喊道:“一定要赢啊!”
各种各样的喊声交织汇总,但声音还来不及传到擂台上就被隔绝。
擂台上的拳击手能听到的只有裁判,对手以及在擂台旁教练组的声音,来自观众席的声音都会被隔绝。
就像是即将退位的国王,在退位前最后看一眼自己的江山和子民一般,伊布瞥了一眼观众席,只看得见观众们的动作却听不到声音,但是这就够了。
在擂台上,短暂的分神都是致命的。
嗉!
裹着拳套的拳头擦着脸颊呼啸而过,伊布勉强躲开,被擦到的皮肤位置有明显的灼烧感。
虽然看不到,但是应该破皮了,伊布跃动着拉开距离。
外置肩胛骨骼给拳击手带来的增幅有多大,伊布早已深有体会。
“坚定的感觉”开森太太侧头问道:“你觉得伊布会赢吗?”
观众席的嘈杂并不妨碍伊文听清楚开森太太的问话,这是家政仿造人的基础功能,从交织的声音中分辨出主人的声音。
他靠近开森太太一些,为了让自己的声音更好的传达:“开森太太,我不懂拳击,看不出什么坚定。
但是,据我分析,如果实力相当,装配和没有装配外置肩胛骨骼的拳手之间基本没有可比性。”
开森太太摇摇头继续看向擂台“就像现在你给我的感觉一样,就是坚定的感觉,但他和你有本质的区别,他有坚定的心,而你只有坚定的外表。”
“好好看着,伊文,看看外表坚定和内心坚定的区别。”
伊文现在很坚定未来要做些什么,他有自己的判断,有自己的思想,这是他外表坚定的表现。
可是要想成为真正的人,光光靠外表的坚定是不够的,遵循内心,听从自己的声音,这才是成为人的开始。
开森太太能感受到伊文内心的迷茫,但是这迷茫只能靠伊文自己去驱散。
开森太太也不知道要对伊文说些什么,既然说不清楚那就看吧,看看那个内心足够坚定的人。
观众席热情似火,但是在某些人耳里只是单纯的吵闹罢了。
哈里靠着靠背,他对拳击比赛一点都不感兴趣,入场门票是凯文给的,这是凯文定的商谈地点。
哈里用手按着衣侧口袋,心不在焉“最后一场,终于要结束了。”
他现在只想赶紧找个安全的地方看一下衣侧口袋里纸条上的交易地点和时间,然后尽快销毁纸条。
口袋里的纸条总让哈里感觉有枪抵在脑门上。
以前和激进分子做交易压力也有,但是没有这次那么强烈。这次和以往不同,他是在有警职人员正在调查自己的情况下进行交易的。
哈里不是那种喜欢冒险的人,他只想安安稳稳地赚钱然后好好活着。
人为财死,哈里宁愿用财换命,这单交易最好赶紧结束,在警职人员的眼皮子底下还和激进分子交易,几条命都不够用。
可是,价格都谈定了,货已经联系好了,预付款也拿了,就差最后一步,约定交货时间地点,交接完就结束了,现在放弃实在太可惜,而且他们给的实在太多了。
“该死的,怎么还没结束”哈里快被心里两股声音折磨得疯掉。
一个声音在说:“不要继续了,被发现是会死人的。”
另一个声音在说:“只剩最后一步了,干完这单就收手,以往不也没事吗?”
这时候观众席声音骤然变小,解说也开始结结巴巴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结束了吗?”哈里自从靠在靠背上后第一次将视线移到擂台上“那个不装配新外置的小子终于输掉了吗?
竟然坚持了这么久,拳击手还挺不容易的。”
哈里揉揉眼重新仔细确认,随后他难以置信地看向巨大的全息投影。
裁判在读秒,面朝下躺在地上的拳击手好像失去了意识,他背上的小翅膀像是有生命一般,急促地张合着,迫切地想给予拳手爬起来的力量。
倒地的竟然是洛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