暂时远离城市的喧嚣,来到城的边缘。
即使站在正午的太阳下,阴影也只是暂时被躲在脚下,并没有消失。
长时间沐浴在阳光下,很容易忘了还有光照不到的地方,那里全是黑暗。
车子停在路边,费尔维和华洛斯朝着被杂草拥护着的小道走去。
脚下砂砾与鞋底摩擦沙沙作响。
从费尔维轻快的脚步不难看出,即使现在是办案时间,他的心情看上去并不坏。
华洛斯跟随费尔维,他也学着费尔维时不时踢开脚边的小石子,果然他无法理解这种意义不明的行为。
人类果然很难懂。
步行一段时间,一间平层砖房出现在两人视野中。
在这个时代,红砖房已经很少见了。
地势有些抖,走上几台磨损严重的水泥阶梯才来到黑铁门口。
哐哐哐
扣击铁门发出的声音不比门铃小。
哐哐哐
连续扣门,房内没有任何动静。
“不会他也不在家吧?今天这么倒霉?”
“费尔维队长,我还是觉得提前预约一下可以提高工作效率”
费尔维皱起眉头正要说话,华洛斯赶紧说道:“我知道我不该教你工作,我道歉。”
好家伙,还学会抢答了,费尔维气急,吭笑一声。
费尔维正要说话,一阵喊叫声打断了他的思路。
“我不想死,救命啊!不要杀我”
“屋里?”
“根据声音位置判断,应该是屋后。”华洛斯分析道。
费尔维并不怀疑华洛斯的判断,对于这种类型的信息分析,他很愿意相信有专业能力的仿造人。
一个面容枯槁的干瘦妇人扒开深深的毛草丛跌跌撞撞地冲向屋子。
她衣服染血,边跑边喊。
房子不大,在听到喊声后,费尔维迅速转到屋后,看到这一幕他没有犹豫,直接拔枪。
枯黄杂乱的毛草丛再次被扒开,出来的是衣服同样沾血的年轻女性。
年轻女性的制服胸口左侧处的淡光圆环标志很难不被人注意到,费尔维只是瞥了一眼便将枪口对准她。
仿造人,异常体?
“停下!你再走一步我就开枪了”
追赶妇人的女性仿造人被费尔维吼停,由于惯性,她控制不住地向前冲出两步。
华洛斯随后赶到,他第一时间护到妇人身边“这位夫人,你安全了,我们是警职人员,请你冷静。”
“小心!”
女性仿造人朝华洛斯喊道。
华洛斯脑后源码闪黄,被他搀扶着的妇人并没有因为他的安抚冷静,反而神情更加慌张,嘴里碎碎念越来越大声。
“快跑,快跑,博格,妈妈会保护你,别被抓住了”
“博格,快跑!”妇人一声惊叫后从怀里亮出一柄剪刀,危险的锋尖刺向华洛斯。
多亏女性仿造人的提醒,华洛斯已经注意到妇人藏在怀中的剪刀。
华洛斯一把抓住妇人持剪刀的手,顺势一把将剪刀夺过。
妇人身体瘦弱,力气格外的小,估计即使被刺到了顶多只会破皮,但是还是具有危险性。
“住手!妈妈,我求你了”
一个男孩的声音从费尔维身后响起。
费尔维马上警惕起来,他马上贴墙侧头沿着声音方向看去,视线撞上的是一张熟悉面孔。
“博格”
费尔维和妇人的声音同时响起。
……
即使知道里层的天空是影像,但是不妨碍它是难得一见的晴空万里。
正午太阳层递下来的光热让里层地表持续升温。
野外特有的虫鸣宣告着现在是夏天。
“谢谢”
费尔维从博格手里接过水,他对面坐着的是仿造人艾菈尔和博格的母亲玛丽。
艾菈尔手里拿着家庭医疗包,玛丽女士则是手臂缠着绷带,神经紧张地盯着费尔维和华洛斯。
博格满怀歉意的看着费尔维和华洛斯“真的对不起,出现这样的事。”
“没事”费尔维并不在意小插曲,对他来说刚刚一幕也只是小场面。
开始他还以为自己迎面撞上了一起异常体伤人案件,结果只是一个误会。
经过博格和仿造人艾菈尔交替解释后,他才清楚这只是一场误会。
患有精神疾病的玛丽女士病发,在艾菈尔做饭的时候她偷偷溜出房间,还从架子上顺走一把特意收起来的剪刀。
艾菈尔及时发现根据定位寻找,发现窝在毛草丛里衣服染血的玛丽女士,玛丽看到艾菈尔就跑。
玛丽跑的并不快,艾菈尔很轻松抓到了玛丽,正当艾菈尔开展紧急止血处理时,玛丽趁艾菈尔不注意一溜烟逃了。
玛丽边跑边喊,跑出毛草丛刚好遇到闻声赶来的费尔维和华洛斯,正巧博格也刚好到家,听到屋后很嘈杂,来到屋后就看到刚刚那一幕。
这还是费尔维第一次见到博格真人,听完博格的讲述,他也感叹博格的不容易,他在这个年纪承受了太多东西。
“博格先生,刚刚我也说了,我们这次来的目的是想询问一些挟持案的事情。”
从华洛斯手中接过电子板,费尔维说道:“希望你可以配合。”
“恩”博格靠着母亲坐下。
“你那天为什么会出现元件城?”
“你也看到了,我母亲的精神状况不太好,我不能一直在家照看她”博格看了一眼艾菈尔“我到元件城是为了购置一台仿造人帮我照看母亲。”
华洛斯根据询问计划按顺序问完一系列的问题后便收起了电子板。
几句官方话道别。
博格目送两位高级警职离开后关上了门。
“博格,我很抱歉。”
艾菈尔站在博格身后低着头,像个犯错的小女孩。
“这不是你的错,你已经很努力了,如果没有你的话,我的母亲可能早就”
艾菈尔轻轻垫脚用手捂住博格的嘴,她眼里充盈着悲伤,语气有些颤抖“不,不会的。”
博格来到母亲身边,他跪在地上,拉起母亲的手,看着手腕上深浅不一的伤痕。
今天出现的情况,何尝不是基本每一天都在发生的。
博格低着头。
吧嗒
一滴眼泪砸在新旧不一的割痕上。
母亲轻轻把手放在博格头上“孩子,你看起来很悲伤,我有一个孩子,他”
博格笑着扬起脸,打断道:“妈,我们去吃饭吧。”
母亲站起身来,脸上是亲和的笑容“噢,也是,都这个时间了,你肯定饿了。
这时候啊,你爸爸应该还在睡觉,他在表层,时间和我们这里不一样,很神奇吧,我和你说,你的父亲可厉害了,他……”
艾菈尔端上刚刚热过的饭菜后站到一旁。
博格的母亲一直对博格讲着他父亲的趣事,言语中充斥的爱意都快满溢出来。
博格时不时顺着母亲的意思接话,让母亲继续讲。
在谈及父亲故事的时候,母亲总是很开心,这个时候完全看不出这位健谈乐观的女士存在严重的精神疾病。
博格埋头吃饭,时不时的赔笑附和,眼泪吧嗒吧嗒地落在饭菜里,搭配饭菜,一并咽下。
他绝不能让母亲看到自己在哭,那脆弱的神经可经不起过多的冲击。
华洛斯拉开副驾驶门坐上。
费尔维遮风点烟,吸了一口后他把夹烟的手担在窗边。
呼
刚刚呼出的烟雾被窗外的风吹散。
车子随之启动。
要是换以前,遇到这种情况,华洛斯肯定会直接指出费尔维将会涉及的妨碍安全驾驶行为。
“博格家的情况确实让人很在意,他很不容易”华洛斯说话的同时,他脑后源码跳黄。
这是他经过程序推演出的全新指令,分析费尔维队长的性格,说一些安慰的话。
费尔维把只吸了一口的烟按熄,油门压下,车子驶向公路。
“博格?他的家庭情况和我有什么关系,我只是在意他的回答。”
“恩?不是和之前询问资料上的内容一致吗?”华洛斯发出疑问,询问资料是他整理的,他对内容很了解。
费尔维摇摇头叹了口气,道:“就是太一样了,几乎一字不差,我才在意。他的回答,就像是特意背诵过一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