贝蒂准备好了晚餐,已经通知了父女两人。
“今天没来得及买菜,我用冰箱里剩下的食材做的。”
伯莎坐在凳子上摆弄着布偶,小腿来回晃动。
看着心情不错的伯莎,贝蒂有些宠溺地笑了。
贝蒂把晚餐端上桌。
一份用蒸软的胡萝卜点缀的牛排摆在伯莎面前。
另一份差不多的晚餐摆在伯莎旁边。
伯莎开心地摆弄着玩偶。
“你在干什么?”
庞德一摇一晃地走过来。
“我,我在和小艾莉在玩”伯莎继续摆弄着布偶,她不敢抬头看庞德,似乎是察觉到了什么,刚刚悠闲的心情已经荡然无存。
庞德来到伯莎身边拿起刀叉,随后把自己的那一份晚餐推到伯莎对面,
吱—
拉开椅子坐下。
嘭
庞德握着叉子的手锤了一下桌面,低着头的伯莎被吓一跳。
“这才是我的位置”庞德对站在一旁的贝蒂说道,声音有些大“听清楚没有。”
“明白了,主人”
不知所措的伯莎摆弄着布偶。
庞德颔首,青黑眼袋修饰的眼神透着诡异。
伯莎偷瞄的视线时不时与庞德对上。
庞德盯着伯莎,手中的叉子在牛排上来回戳着。
“一个个,一个个都是这样。”庞德说这话站起身来,椅子被带倒。
他没有理会倒下的椅子。
庞德双手低垂,绕过椅子来到桌子面前,开始踱步。
庞德的余光一直盯着伯莎,他踱步的速度逐渐加快。
“你觉得你的老爸是个废物”
听到父亲说话,伯莎抬头看向庞德,她摇头否认,眼神中透着恐惧。
“摇头是什么意思?你心里面肯定是这么想的。
对不对?
你觉得你的老爸是个没用的窝囊废?
找不到工作,也没办法照顾好家庭?”
陶德语速越来越快,声音也越来越大。
“你不觉得我很努力吗?
我在努力地把那些该死的事情处理好,但是不管我怎么努力,事情总是会搞砸!”
砰!
庞德猛地抓起椅子甩向墙面,椅子瞬间散架。
他还是气不过,捏着拳头走向伯莎。
伯莎被吓了一跳,她把布偶放在桌子上,小手不安地攥紧衣摆,身体收缩,好像已经接受命运,等待暴风雨的来临。
庞德在伯莎面前停住,他松开拳头后退两步,语气恢复平静“我知道你是怎么看我的”
话音一落,庞德猛地贴近伯莎。
伯莎看着庞德的脸,身体向后缩了缩,一只手按在凳子边缘,身体几乎要掉下去。
“你恨我,对不对?!”
伯莎猛地后缩,凳子重心不稳侧倒,坐在凳子上的伯莎也随着摔下。
伯莎还没有摔倒在地,庞德眼疾手快托起伯莎,他双手叉在伯莎腋下把她托起,让她与自己平视。
庞德近乎疯狂地吼道:“说啊!你恨我”
伯莎豆大的眼泪一颗颗落下,她害怕,没有大声哭喊,只是抽泣着。
看着女儿惊恐的眼神,庞德慢慢把她放下来。
庞德半跪在伯莎面前,他把头抵在伯莎胸口,开始哭诉:“天哪,我在做些什么?”
伯莎抽泣着侧过脸看向站在餐桌另一侧的贝蒂。
贝蒂想要做些什么,她的源码不断闪黄。
庞德抬起头,泪痕和浓重的黑眼圈看起来很糟糕。
“对不起宝贝,对不起”
他拥抱伯莎,把下巴轻轻地放在她的肩上“你知道我是爱你的,对不对?”
“你知道我爱你。”
一顿并不愉快的晚餐结束。
伯莎连玩偶都没有来得及拿就逃回房间,庞德则坐回沙发打开电视。
贝蒂在厨房清洗餐具,散架的椅子已经收拾好,新的订单也完成了支付。
一切整理完,虽然只是下午六点半,天色开始暗下来。
庞德把脚搭在茶几上,电视大声的吵闹着,装有红冰的透明塑料袋封口敞开,随意的放在茶几上。
贝蒂把客厅的灯打开。
“该死,把那玩意关上!”庞德抬起手遮在眼前。
只亮了一瞬的客厅再次暗下来。
“抱歉,我只是想房间太暗了”
庞德没有继续说什么,他把手垂下,整个人瘫在沙发上,像一个泄气的气球。
贝蒂把到处逛的扫地机器人放到楼梯口侧充电,至此,今天的工作基本结束。
来到二楼,伯莎卧室虚掩着的门缝中透出橘黄的光。
听到楼梯上传来脚步声,从门缝透中透出的灯光瞬间熄灭。
门被轻轻推开,进来的是贝蒂,她半跪在伯莎床前看着面前装睡的伯莎。
现在是六点多钟,离睡觉时间还早。
“如果你睡不着,我可以给你讲故事。”
伯莎刚要睁开眼睛然后猛地闭紧,虽然很想听故事,但是还是选择倔强地装睡。
“真的睡着了啊,那我就要走了”贝蒂故意拉长语调,假装起身离开。
伯莎小手从被子里伸出,一把抓住贝蒂的衣服,她打着哈欠,另一只手装模作样地揉着眼睛。
“你把我吵醒了,要听故事才睡得着。”
贝蒂笑着蹲下身,把伯莎的手放回被子里“当然”
“等一下”伯莎按亮床头灯“我去把小艾莉拿过来,它也喜欢听故事。”
伯莎开心地蹦跳跑出房间。
“你要去哪?”
“过来”庞德对从厨房中跑出来的伯莎喊道。
伯莎抱紧布偶“我,我要睡觉了,想回房间。”
“过来!”
伯莎被吓一哆嗦,她本能的向后退了几步。
“为什么?一个个都是这样”庞德从沙发上站起来慢慢走向伯莎“都要离开我,她也是,连你也要离开我!”
庞德吼叫着将茶几掀翻,他拎起拳头冲着伯莎走去“她该死,你也该死!”
“不要,爸爸,不要”伯莎哀求着一步步后退。
贝蒂听到声音后便赶了出来,来到楼梯口,刚好看到气冲冲的庞德。
“我命令你站住,不然我不介意像以前一样把你砸烂”庞德对贝蒂吼道,他继续走向伯莎。
面对庞德的命令,系统判断为强制指令,贝蒂站在楼梯口再没有半点多余的动作。
看着逐渐逼近的庞德,伯莎后退得越来越快。
突然,她的脚根磕在客厅与厨房间的小台阶上,伯莎被绊倒在地,她双脚来回蹬地,想要远离靠过来的庞德。
“看来我必须要教训你一顿,是你先惹我的,是你先要离开我的!”
庞德扬起手掌,一巴掌使足了力气抡在伯莎的脸上。
嘭
不是掌掴的声音,而是扫地机器人重重地砸在庞德的头上的声音。
庞德应声倒地,他捂着头顶尝试慢慢爬起。
贝蒂拉起伯莎往楼上跑去,来到伯莎的房间,贝蒂把门锁上。
“快点,你先藏起来,找机会离开,不要再回来了,不然他会像以前一样把你弄坏的”伯莎催促着贝蒂。
伯莎看起来比贝蒂还要着急。
“不,我得带着你走”
“我不会有事的,你走就好,快先藏起来”伯莎拉开衣柜门把贝蒂推进去关上。
竟然被一个五岁的小孩子保护了。
自从刚刚违抗强制命令并袭击了庞德后,贝蒂脑后源码就开始频频闪红。
嘭
门被一脚踹开,庞德提着棒球棍。
“那个仿造塑料在什么地方?!”
伯莎摇着头贴墙站着,退无可退。
“不说是吧,先收拾你一顿再去找她”
从衣柜的缝隙往外看,可以看到庞德提着棒球棍走向伯莎。
出去的话肯定会把砸烂的吧,他是伯莎的父亲,下手有一定分寸,就和伯莎说的一样,先躲一躲,找机会逃走就好。
至于伯莎,和她自己说的一样,她不会有事的。
贝蒂这样想着,衣柜门却被悄然推开,她脑后的红源色不再闪烁,而是持续稳定的亮着。
异常体。
“我也害怕啊,可是她叫过我妈妈欸。”
贝蒂一把抓住庞德扬起的手。
嗞
嗞
嗞——
楼下刺耳的门铃响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