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部处理数据包可能需要些时间，你可以先了解下海芯集团的基本制度，资料已经发你了。”

　　“新组员会配备专用的腕表，由于需要定制过几天才会到，到时候你的工资也会发放到新腕表的专用账户。”

　　巫小雨解释完这些，便开始忙着向总部传输刚刚获取的数据包。

　　工资？

　　陈晓于是开始在腕表上查看起来。他记得巫小雨曾说过自己的待遇是D级，很快便找到了对应的细则。

　　薪资等级，休假制度，差旅标准，操作权限，制度流程......

　　这些复杂冗长却又无比完善的制度给陈晓看的一阵头痛，他快速略过，提取出了两点主要信息。

　　一是自己目前的工资是每月一万三，并享有各种社会福利和保险，等于一下迈进了所谓的中产阶级。

　　二是按照海芯集团的差旅标准，这特别调查组根本不可能住在帝豪酒店顶层套间这种奢华的地方。

　　陈晓第一反应是看来组里有皇亲国戚啊。而且他大概率觉得就是巫小雨。

　　当然也可能是整天玩连连看的柯子安。不过陈晓也没有多想，他入伙的主要目的还是尽快揪出梦屋事件的真凶，给阿紫一个交代。

　　这时，陈晓的腕表突然传来霍修齐呼叫，语气似乎很不满：“你们向总部传数据包了？有进展为什么不先向我汇报！”

　　看来这霍修齐是通过总部才得知了消息。他再怎么说也是组长，却对小组的进展一无所知，这无异于打他的脸。

　　巫小雨突然走过来冲陈晓的腕表说冷冷说道：“是我的主意，跟陈晓无关。”

　　短暂的沉默过后，霍修齐的声音再次响起：“金石那天的表现很可疑，陈晓你这两天单独盯着他，有什么情况及时跟我说。”

　　霍修齐说完便结束了通话，陈晓注意到他刚刚特别强调了“单独”两个字。

　　巫小雨撇了撇嘴说道：“金石是梦屋老板，一个最没有作案动机的人，哪里可疑了？”之后她似笑非笑的看向陈晓：“看来组长是怕你被我带坏，故意让我们分开。”

　　经历了刚刚的一幕，陈晓此时内心是有些崩溃的。

　　勾心斗角，明争暗斗，难道这就是所谓的职场？

　　他突然有些后悔加入了。之前的生活虽然处处奔波，但起码自由。陈晓盘算着还是等梦屋的事了了再做打算吧。

　　准备出门时，刚好听到门铃同时响了，门禁屏幕上显示的人脸陈晓竟然还认识，正是李大通。他脸上被地鼠抓出的大叉疤痕还没消，看上去有些滑稽。

　　陈晓直接把门打开，李大通头也不敢抬的谄媚道：“打、打扰了领导！这两天的伙食还满意吗，有什么需求我可以随时去农场采购！”

　　陈晓刚刚才看过海芯集团的组织架构资料，知道海芯物流不过是众多打着海芯集团名号的皮包公司之一。这李大通其实就是个靠着海芯名号吃饭的主，连海芯的最底层员工都算不上。

　　所以这家伙显然就是来讨好调查组的。

　　“鸡肉、猪肉、牛肉各十斤，送到基石三号公寓4336。”陈晓说到。

　　“好、好的。”

　　李大通答应完才觉得哪里不对，抬头一看是陈晓，惊怒交加道：“是、是你小子！”

　　巫小雨注意到这边的动静，对李大通道：“这是我们的新组员陈晓。你们认识？”

　　陈晓没再理会一脸震惊的李大通，直接越过他走进了五十层以上客户才能乘坐的专用电梯，稳稳下降。

　　专用电梯里，陈晓忍不住摇头感叹：没想到自己顿顿吃肉的终极梦想，竟然要靠着这种方式实现了......

　　不仅是电梯，五十层以上客户连一楼大堂都是单独的，确保了这些高端人士不会和底层群体有任何的接触。

　　即便能住起帝豪酒店五十层以下的群体，其实已经根本不能算是底层......

　　一排整齐划一的全息侍者对着陈晓微笑鞠躬，恭送他走出VIP大堂，引来路人纷纷侧目。

　　低调是游侠的本能。陈晓快步离开这些人的视线，想起这金石之前曾说要去游戏厅处理暂停营业的事，便准备动身前往。

　　然而这时他突然想到了一个人。

　　黄明阳。

　　陈晓第一次见到金石就是在黄明阳的门口，这两人显然是认识的。

　　要不要先去找黄明阳侧面了解一下金石这个人？

　　出租车在农场门口停下，陈晓上楼时发现前台的位置是空的，刘闯并不在。

　　第一次见到刘闯时，对方阴郁的眼神曾给陈晓留下了深刻的印象。后来听黄明阳说了刘闯的悲惨身世后，陈晓才读懂了那眼神中的含义：那是被命运玩弄后的愤懑和不甘。

　　而这一次，他挚爱的女友张兰又死在了梦屋......

　　“太惨了。”陈晓自言自语到，感叹着命运的不公，不知不觉便到了黄明阳办公室门口。

　　突然，陈晓正准备推门的手僵在了空中，他猛地意识到一件事。

　　黄明阳是轻商集团的人，而自己目前的身份，是海芯集团特别调查组成员。

　　这下尴尬了......

　　那本《脑机接口——生物数据化的直接应用》他好不容易才啃掉了百分之九十，只要再努努力便能在球姐那里获得奖励，如果黄明阳突然在这个时候要求自己还书，那可就亏大了。

　　陈晓正准备转身先溜，黄明阳的声音却传了出来：“是陈晓吧？”

　　看来对方已经从监控中看到了自己，陈晓只好硬着头皮推开门，发现黄明阳脸上挂着灿烂的微笑，见到自己似乎很高兴。

　　他松了口气，看来对方还不知道情况。

　　然而紧接着黄明阳便问道：“初到海芯工作，能适应吗？”

　　陈晓僵硬了半秒，随即打哈哈道：“事发突然，没来得及跟你说，哈哈。”

　　黄明阳看出了陈晓的窘迫，大笑几声拍着他的肩膀道：“身份会变，但人是不会变的，我相信我看人的眼光。你加入海芯也是为了调查梦屋的事吧？”

　　“其实这次来是想聊聊金石这个人。”陈晓直接开门见山到，“记得上次你说和他是朋友。方便说说吗？”

　　黄明阳听完就笑了：“有意思，都来我这互相打听！”紧接黄明阳又问道：“梦屋这次出事损失最大就是金石了，你们怀疑他？”

　　陈晓无奈道：“只是例行调查，为了完成任务。”

　　黄明阳似乎猜到了一切，幸灾乐祸的看向陈晓道：“感受到大集团的职场政治了？我们轻商集团就没这多事，考虑跳槽吗？”

　　陈晓无语苦笑，他知道对方是在戏说，哪有刚上班就跳槽的。

　　“金石是独立商人，可他积累的财富却甚至超过了一般企业。他创立的金石基金会，直到今天也在帮助很多南关城的穷人们渡过难关。”

　　黄明阳的话让陈晓有些意外：“这么说这金石算是一名慈善家。”

　　黄明阳点上嘴里的烟，摇了摇头：“我更愿意说他是一名纯粹的商人。行善是为了积累名声以获取更大的利益。”

　　随后他吐出烟雾，不紧不慢的补充道：“当利益足够诱人时，行善，或者杀人，在纯粹的商人看来，都只是手段而已，并没有高低之分。”

　　这话听得陈晓心里咯噔一下，他尝试将那天金石贿赂霍修齐时卑微的模样和黄明阳刚刚的评价产生联系，发现这并不容易做到。

　　看来真的有必要亲自会会这金石了。

　　和黄明阳道别前，陈晓突然想起了一个人。

　　“刚才好像没见到刘闯。”陈晓问到。

　　黄明阳眯着眼睛深吸一口烟，缓缓道：“张兰的死对他打击太大了，这几天也许在图灵教会那边寻求安慰吧。”

　　随后，黄明阳又说起了他提到刘闯时最常说的那句话。

　　“唉，随他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