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补）

　　“情况就是这样了，宁绪……呃，宁绪大人。”安瑗复制人有些别扭地说道。

　　“嗯……情况我了解了。”仍然被巨大蚂蚁夹着的宁绪露出了思索的表情，“除了离开之外什么都可以？包括让你们去对付自己的老大？”

　　“这……这当然不行！”复制人的表情扭曲了一瞬，“祭司说过您是客人，请稍微有些客人的自觉好不好？”

　　“很抱歉，面对这样请客的主人我觉得就是得有做恶客的觉悟才是。”宁绪指了指正夹着自己的蚂蚁上颚，“你不同意的话我会找机会逃走的噢，到时候无论我是成功了还是失败了你的下场应该都不会怎么好吧？”

　　“你……”安瑗复制人哑口无言了一会，然后语气低沉地说道，“我们只是复制人而已，本体具有的记忆和能力我们都不具备，这样的我们拿什么去反抗祭司呢？”

　　“哈？这岂不是说你们只有一张跟本体一模一样的脸么，那除了能混乱我们一时以外还有什么用？”

　　安瑗复制人此时抬起了头，脸上不再是之前唯唯诺诺又不情愿的表情，而是换上了审视猎物的冰冷：“之前的教训这么快就忘了？只要再多给一点时间，到时候本体都分不清自己和我们的区别，你想试试么？”

　　“好吧好吧，我算明白了，内斗内行外斗外行啊。”宁绪叹息扶额……啊忘了手还被夹着。

　　这时在旁边听了一阵早就好奇心爆棚的易歌悄悄凑了过来：“宁绪，你又背着我们做了什么？为什么这些复制人对你忽然这么客气？”

　　“这也算不上客气吧……”宁绪瞅了一眼仍然面带寒霜盯着自己这边的安瑗复制人，“我确实没头绪，就跟为什么他们不搞我的复制人一样，但总之先利用起来再说。”

　　“咳咳……我明白你们的强大之处了，也就是说，你们被制造出来的最终目的就是为了取代我们对么？”

　　“……嗯，或许是吧。”安瑗复制人的脸上再一次露出了迷茫，“我……被制造出来时就知道自己的身份了，甚至之前其他复制人死亡的记忆也还在我脑海里一遍遍地回放，提醒着我这个事实，而他们死亡的意义就是为了离本体的模样更近一步。”

　　“那你觉得。”宁绪努力地挣扎着向前凑了凑，试图离得近一些，“死过的你还算是你吗？还是说只是一个拥有你记忆的赝品？”

　　安瑗复制人的痛苦从内心深处浮了上来：“我不知道，应该算的吧？要不然我现在又是什么呢？”

　　“当然不是了。”宁绪摇摇头，吐出了恶魔的低语，“你就是一个赝品而已，你拥有的记忆只是编造出来的，它们不属于你。”

　　“不……不属于我……”安瑗复制人的表情有些恍惚。

　　“对，但此时此刻，你跟我的对话，这些是属于你的，你的反应，你的思考，你的回答都是属于你的。”宁绪继续陈述着，“但很可惜，这些属于你的时光很快就要过去了。”

　　“为什么！”安瑗复制人有些神经质地抬起头来质问道，但很快她就似乎想起了什么一样颤抖了起来。

　　“是的，相信你也发觉了。”被夹起来的宁绪“高高在上”地说，“因为你对本体的模仿还不够完美，真正的安瑗并不会这样说话，因此不完美的你注定会变成一份记忆存在于其他复制人的脑海里，但那些都跟你无关了。”

　　宁绪说这些话的时候并没有放低声音，因此周围的其他复制人也都听到了，在这句话过后他们都纷纷露出了夹杂着恐惧和愤怒的神情，面前的安瑗复制人更是身体激烈地颤抖，似乎随时都要昏过去了。

　　但很快，复制人中出现了不同的声音，另一个盛升模样的复制人大着胆子站了出来开口反驳：“你说的不对！即使死亡是我们的宿命，到最后变成一份记忆，那也不是跟我们无关的！”

　　宁绪小声跟旁边的本体说：“你怎么这么能杠啊？”

　　“别瞎说。”盛升扭过了头去，“都说了那些跟本体不一样了……”

　　“噢？你倒是说说，怎么就不无关了？”宁绪又回头看着那个二号，不，三号盛升。

　　三号盛升深呼了一口气：“宁绪大人，你并不了解意识传输的过程，因此有些偏见也很正常，但我们在传承记忆的时候并不只是像放电影一般做个看客，而是能够亲身体会到前一个复制人的所思所想，他的感受，他的思维，他的欲望等等都是能够被传输过来的。”

　　“所以？”宁绪问道。

　　“所以在体会过那些看上去毫无意义的片段过后，我们……就已经被前一个，甚至是前面的每一个复制人所影响了，我们就是他们，他们也就是我们，他们此刻就活在我们的身体里，我们的每一个想法都有他们的影子。”

　　三号盛升看起来慷慨激昂：“他们的生命在我们身上得到了延续！而我们的生命亦如此！”

　　“噢……”宁绪点了点头，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我明白你说的了，很有道理，但你先闭气一分钟如何？”

　　“什么？”三号盛升的激昂被打断有些手足无措，“为什么我要……”

　　“因为你再不听话我就马上让你的生命得到延续。”

　　“……”三号盛升低下了头，然后一脸愤恨地憋起气来，那副表情让旁边的易歌大开眼界，没想到盛升这个浓眉大眼的还能作出这种委屈小媳妇般的表情啊……至于盛升本人表示很想死。

　　一分钟的时间转瞬即逝，但猝不及防的憋气还是挺让人难受的，宁绪看着正大口喘气的三号盛升说道：“之前就想问了，这个高度本来空气很稀薄，但你们这个中心区以及周围的一片区域似乎并不受影响的样子，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你……你别转移话题！你这到底是什么意思？威胁吗？”三号盛升喘匀了气打断道。

　　“威胁？嗯，也算是吧，你有没有从中悟出什么道理？”宁绪笑着发问。

　　“威胁能有什么道理！”三号盛升气得脸都红了。

　　“唉，悟性真差，这么说吧，刚才你闭气的时候很难受对吧？”

　　“对！”

　　“那你所说的被延续生命的前辈们呢？他们也挺难受的吧？”

　　“……”

　　“看看，他们很难受，但对此毫无办法，因为你被我威胁着要闭气，所以他们也被迫跟着一起闭气。”

　　三号盛升的瞳孔收缩了一下，看起来似乎明白了什么，恐惧重新占据了他的脸。

　　“所以啊……”宁绪拖长了音调，恶魔的低语变成了环绕着所有复制人耳边的吼声，“活着的本质，是选择啊，无法作出选择的，无论是人也好，机械也罢，算不上活着啊……”

　　“你的所谓生命的延续……根，本，不，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