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图瓦卢国家监狱
首都国家法院里,所有旁听者都严肃沉默着;奥马戴着手铐目光呆滞地坐在被告席里;法官不时地用手绢擦拭着眼泪……
随着一声法槌的敲击,法官缓缓站起来,朗声说:“奥马,既然你不提起上诉,拒绝律师为你辩护,对你的过失供认不讳……那么,现在我们就宣读对你的审判。——各位请起立!”
法庭里众人都站起来后,法官拿起审判书,慢慢地念了起来:
“犯罪嫌疑人及被告奥马·阿拉阿姆巴,系首都中央警察厅副厅长兼前总统特级侍卫长。2228年2月18日下午5:38,前总统由被告人陪同驱车下班回家,途中由于自动驾驶车失控,高速撞上弯道处墙壁。作为侍卫长,被告人严重失职,未提醒前总统系安全带,致使前总统在车祸中当场罹难。对于自助车驾驶仪的故障原因调查,目前未有明确结论。被告人因与总统同坐车内,因系安全带未受重伤。尚无证据表明被告有杀人动机,据疑罪从无原则,可排除被告人蓄意伤害之嫌疑。鉴于被告人悔罪态度诚恳,本法庭对被告人的判决及量刑如下:
“——被告人犯玩忽职守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即刻关押至图瓦卢国家监狱。”
法官坐下来后低声说:“奥马,我再次问你,——要不要上诉?”
“求求您,请判我死刑吧,……请一定判我死刑!”奥马眼泪汪汪大叫着。
“好啦好啦!总统走了我们都很悲痛。你不要过于自责,我知道你和总统情同父子,……好好改造吧,奥马!”法官擦着眼泪说。
奥马再次请求重判,法官叹息着,挥手让法警拉他出了法庭。
奥马一路长啸,在法警的拉拽下被押上了囚车。上了押送犯人的警用飞机后,奥马颓然坐在走廊地板上,上身斜靠着舱壁耷拉着头。一路上押送警员们不胜怜悯地看着他。
飞机在图瓦卢警用机场降落,奥马被押下了飞机。这是一个美丽如画的海岛,庞大的监狱建筑群就座落在椰树丛中。在监狱长办公室里,一个身材矮小的蒙古人坐在办公桌后细细地打量奥马。
“阿拉阿姆巴先生,作为监狱长我真不想在这里见到您!作为警察,我们一直都很仰慕您,——您一直是我们的楷模啊……唉,事情已经发生了,我们都节哀顺变吧!您也不要太难过,有什么需求请随时通知我!”
监狱长挥挥手,让狱警带他去囚室。两个狱警带他走过一排排宽大整齐的监房,——大部分房间里都空空荡荡。两个狱警本想找他签名,但又觉得不妥,一路上经过有犯人的囚室时,就殷情地为他作着介绍:
“……把您关在这里真是委屈您了,阿拉阿姆巴先生!这里关押的人现在有一百零八人。这里……这间关押着三K党的余孽,——这些白人至上的种族歧视者,我们没好眼色给他们!”
“这间……这里面是个制毒犯。”
在204号囚室前,狱警停下来说到了。打开铁门后,奥马看到宽敞明亮装修豪华的囚室里,三个穿着囚衣的犯人正躺在沙发上看电视。狱警把一份狱规手册连同奥马的生活用品放下后,锁上门出去了。
“欢迎来到图瓦卢!”一个戴眼镜的中年人懒洋洋打着招呼,从沙发上坐起,扶了扶眼镜打量他。
“……那么,——通过电视新闻看来,你把那个黑老头子给谋杀啦?——你做了我最想做的事情,老弟,我十二分敬佩你!……从今往后,我们就是一条战线上的战友了。
“我先来给你介绍一下这两位:这个有神经病的中华猎人进来没多久。他烤野味时不小心一把火把黄土高原上好不容易长成的森林给烧了一半,——把个黄土高坡又烧回了黄土高坡!当时他只是无知,当时他可没疯。看到全世界的消防部队出动来救火,那个场面太壮观了,他被闯下的大祸硬给吓疯啦!
“这边这个日本鬼子,给一头抹香鲸喂食吃,——这本来是好事,可他喂的是一颗俄罗斯手雷!你看他干的好事,——他的人生你说无不无聊?
“至于我呢,坐的完全是冤狱!——我只不过要我那些住在岛上的居民们独立。我的好意他们不领也就算了,竟然把我痛打一顿,要法官判我终身监禁。——这些人真是执迷不悟、无可救药!”
给抹香鲸喂过手雷的日本青年哼了一声说:“算了吧你,搞什么独立,你恶不恶心?你还以为人们那么无知单纯,愿意受你的蛊惑?你慷慨激昂地高喊人权、民主、进步,你夸夸其谈承诺独立后,人们保证会得到更多实惠。——他们有没有实惠不清楚,你自己能捞到实惠那是真的;你口口声声要冲在人民前头,被你洗脑的无知羔羊们跟政府对抗时,你却躲在树荫下悠闲地乘凉喝饮料……”
烧了黄土高原森林的猎人按着嘴唇说:“嘘……保持安静!让消防员专心救火,……那里、那里还有一丛没有熄……”
奥马蹲在角落里沉浸在自己的悲痛中,对三人视而不见,对他们的聒噪充耳不闻。三人见他不理会,就大声地交谈,把电视音量开得震耳欲聋。
到了半夜,奥马实在忍无可忍,站起来捶门大喊:“守卫,给我另换一间单人牢房,我不想跟这些人关在一起!”
“怎么?我们在一起不投机吗?我们还没建立起狱友情谊呢?”戴眼镜的中年人乜斜着他。“这个地方吃得好喝得好,就是难得有几个志同道合的人。监狱里犯人真他妈太少了,真不知这么大个地球犯罪率怎么这么低。你一个人住会孤单的,……听我的话吧!”
狱警来后,听了奥马的话欣然应允:“我们这里的空囚室多得很,你要哪间就哪间,随便挑,——别的犯人就怕单独关押呢。”
奥马拿着自己的生活用品,跟随狱警来到一间宽敞的单人囚室。里面有一张席梦思圆床,几张真皮大沙发,一台超大屏立体数字电视……各种精美家具一应俱全。
“为什么牢房跟酒店的套房一样奢华呢?”尽管心情悲痛,奥马还是忍不住好奇地问了这个问题。
“这个呀,很正常,我们国家的法律是人道的:一个人被剥夺了自由,没有了亲情、家庭与社交,——这太惨了,就让他在物质生活上尽量得到些满足吧。”
奥马在单人囚室里度过了第一个不眠之夜。一闭上眼睛,他的脑海中就出现总统慈祥的笑容与那血淋淋的车祸现场。他伏在床上,任凭流淌的眼泪打湿着床单。
我……我到底干了些什么?我杀死了爱我如子的总统父亲,让阿西加妈妈从此更加孤独,让肯尼亚的父母从此抬不起头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