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医院的程岚默不作声,像等待最后的审判似的,他已经想不出修德会说些什么,也想不出自己要答些什么,只是静静的坐着,等待着随机应变。
“四十二号程岚请来三号诊室入诊!”
“走了!”坐在一旁的修德一脸讨厌地站起身来,她最不喜欢的一类就是对自己有所隐瞒的人。
“走了!”她再次喊了一声,可程岚还是一动不动地坐着。
“大男人的需要小姑娘拉呀?”修德尖叫道,她的手像一只鹰爪,死死地抓住程岚的手,把他向三号诊室拉,周围的人都转过头来,纷纷议论着——又是一对小情侣吵架了?
“医生,怎么样?”修德拉着程岚和她坐在一旁。
医生拿着刚拍的X光片,皱着眉头看了起来,慢慢地说:“他的问题也不算很大,但治不好……”
“什么?治不好!”修德尖叫道。
“听我说完,他的肠道受到了不同程度的损伤,其中一条撕裂伤更是差点要了他的命,但说是撕裂伤也不准确,你可以理解为严重程度的拉伤……我想问一下,他这伤是多久弄出来的,为什么不及时就医?”医生说。
修德用手摇了摇程岚,示意他如实交代。
“我……我这伤是两个月前弄出来的!”程岚有气无力地说。
“你不会打架吧?”修德严肃地看着他。
“没有,肯定没有!这伤是我在中国有一天吃晚饭时有人来抢劫弄的!大约两个月前。”程岚吓住了,意识到不该说这话,玷污了自己的祖国。
“先生,劝告你,得了病应该及时就医!”医生说,“不然误了最佳治疗时间,药给你开好了,去来吧!”
“谢谢!”修德站了起来,拉着程岚向外面走去。
“这几天你就好好养伤,我来帮你进行实验!”修德一脸不屑地对程岚说。
“好好好,依你依你!”程岚附和道,他认为已经连累修德够多了。
一个星期很快就过去了,他每天都在聆听修德对他的实验报告和想法,仿佛成了一家人。这时,程岚躺在自己床上,正在翻看达尔文写的《物种起源》,一旁的床头堆满了各国的生物学大作。
“嗞,咚!”这时,门开了。
“修德回来了!”程岚想道,他合上书本,放在腿上,静静的等待着她轻盈的身影,但随之而来的却是嘈杂的脚步声,一大群记者冲到程岚床前,有的用照相机劈里啪啦一阵乱拍,有的用手榴弹似的麦克风伸向程岚的嘴边,火力倾泻般地问了一大堆问题:“程岚先生,据说你已经研发出了可以操控局部人体的仪器,是真的吗?”“程岚先生,如果你确实研发出了可以操控局部人体的仪器,那迟早也会研发出可以操控全面人体的仪器,无论怎么说,你是否想过会有不法分子利用?”“程岚先生,你认为这是否会开启一个崭新的时代?”“程岚先生,可以介绍一下仪器的基本用途吗?”“程岚先生,……”
程岚大脑快要转不过来了——这让我怎么回答?
他微微皱起眉头,周围瞬间安静起来,有的只是照相机拍照的声音。
“这……”程岚说话时,后面的人群突然躁动起来,修德从人群里面钻了出来,一脸狼狈,浅蓝色的眼神中透露着丝丝愧疚的神情。
记者们看着蹿出来的修德,心里隐隐约约的知道是程岚博士的助手来了,手中的照相机不由自主地对着修德一阵乱拍。
“女士们,先生们,请出去行吗?我有话要对程博士说。”修德站在人群前面,用纤细的手把人群向外赶,待退到门外时,她关上门,加上锁后,转身走向程岚,坐在他的身边。
“这是怎么回事?怎么这么多记者?”程岚关心地问。
“不知道是好是坏,你的实验取得了突破性的进展,记者得到的是能够局部控制人体,而事实上,我们已经能够全面控制人体,不只是外在的行为,包括内在的细胞群!”修德把嘴靠近程岚的耳边,小声地说道,生怕被别人听见。
“什么……”程岚尖叫道,但随即被修德打断,“那他们是怎么知道的风声?我不是和你说好了没经过我同意……”
“我知道,是‘意念科学部门’搞的,虽然在WIA里,所有的资料都受到保护,但内部人员可以共享,所以,他们在资料储备室无意间翻到我们的研究,认为我们的研究对他们有巨大的用处,然后他们就写了一篇论文,叫《新时代的降临》,其中就有我们的实验!”修德一脸无辜地说。
“意念科学?”程岚从来没有听说过还有这个科学。
“所谓意念科学,就是指为开发人类意念力,通过研究人的意念波的形态与方向,对人的意念的物质基础加以证明,从而有效利用人的意念,提高人的思想觉悟或改变客观物质世界的科学。”修德一脸正经地说。
“但这关我们什么事?”程岚反问道,突然,他倒吸一口冷气,心中瞬间就明白了——他们想用我们的实验发明来了解意念波的触发形式,从而证明意念力的强大,解释神!
修德静静地看着他,过了许久,又说话了:“程岚,今天下午有一个会议,就是‘意念科学部门’召开的合作会议,我想让你参加,毕竟……”
“说的什么话!这还不是有你的功劳,我们一起去!”程岚激动地握住修德的双手,“我们一起去!”
“但在这之前,你需要去治疗!”修德温馨地说,“就用我们的研究。”
程岚穿好手术服,戴上神经连接器,右手输着营养液,正安静地躺在“神经反应指示调整综合器”上,修德不知几时走到了机器前,操作着,时不时地看看程岚。
“可能要睡一会了,程岚。”修德说着,操作着仪器,程岚感到自己的渐渐睡意上来了,眼睛渐渐花了,最后完全黑了,便认为自己睡了过去,但实际上自己完全清醒。
“喂!”程岚叫了一声,不停地转身张望,他四周一片漆黑,看不到一点光亮。
“这就是‘空想’状态吗?”程岚想,“和试验数据不一样呀!”他闭上眼,想象着自己正站在一片高山上,微风拂面,云朵在脚下飘过,而四周是一望无际的湛蓝色的天空……
“这下总行了吧。”程岚睁开眼睛,一阵清凉的风吹在脸上,让他睁不开眼睛,待风小点后,才缓缓睁开眼,这里的景象让他的吃一惊——金黄的太阳挂在头顶,闪亮得眼前发黑,但温暖得让人舒适,四周全是蔚蓝色的天空,脚下,云朵在穿梭——这比自己想象中的还要棒!
“要是修德来了就好了!”程岚叹息道,他已经完全把这里当成现实了。“程岚!”轻柔的话语在他耳边响起,修德穿着程岚希望她穿的修身装走了过来,妖娆匀称的身姿让程岚看得一愣一愣的——我……来真的?
她轻轻地坐在程岚身边,牵起程岚的手指向天空,程岚就沿着修德纤细的手看去,原本明亮湛蓝的天空不知何时变成了璀璨的星空,“一颗,两颗,三颗……,这些都太美了!我真想在有生之年和你一起登上去看看!”修德娇气地说着,程岚转过头去,但惊奇的发现修德正望着他——真是一双动人的眸子。
“我也一样……”还没等程岚说完,纤细的双手就捧在了他的脸上。
“你……”程岚刚要制止,修德竟毫不犹豫地吻了上去,吻住了程岚的嘴。萌动的心颤抖着,他打算不再反抗了,便轻轻搂住修德的腰,接住了她这充满柔情的吻,细细的在她嘴唇上辗转着,周围一切都安静了,仿佛时间静止了一般,他的清香,她的柔软。
他们牵着手,安静地躺在地上,观赏着星光璀璨的夜空,突然,程岚奇怪地发现,星星好像都在转动着,渐渐扭曲成一团,形成了一个大大的黑洞。程岚见情况不好,爬起来,拉着修德的手向山下跑,可吸力渐渐的增大起来,程岚越跑越吃力,最后,他连同修德一起被卷入了黑洞。
“不!”程岚尖叫道,猛地坐起身来,“修德!你在哪?”
“啊?我就在这呀!”修德说,“发生什么事了?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吗?”
程岚看着穿着白大褂的修德,突然脸红起来,瞬间明白那是自己的“梦”——他沉迷在“梦”里了。
“没……没什么。”程岚害羞地说,时不时地看看修德——我可是在“梦”里和她吻过。
“哦?”
“没有什么,我……我‘梦’见自己的爸妈了。”程岚解释说,惊魂未定地走下仪器。
“恭喜你,你的病治好了!”修德咧开嘴,笑了起来,“你好好准备准备,五点钟马上就到了。”程岚抬起手来,看了看时间——刚好四点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