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河带着程岚吃过早饭后,来到机场,眼前的景象让程岚大吃一惊,与普通的机场相比,这里的机场小得多,收票楼家登机处只有六七百平米,后面便是跑道,时不时有飞机降落,掀起阵阵尘土……其余的和普通的没有两样。
机场里没有多少人,因为这里的机场大多时候是作为前往外国的中转站。
程岚照着全息手环的指示,来到“为数不多”的一个收银台前,似乎没有人,他向里面望了望,看见一个突兀的二维码。“这年头了,还用这东西,现在都在用三维交叉叠影图象码了。”程岚想到。他打开全息手环的图像识别功能,对准二维码,只听见“滴”的一声,界面跳转。“没想到居然扫得起。”程岚心里想。
程岚填好信息,来到验票口。
程岚进去了,向后望去,月河站在远处,静静地看着他,初生的太阳从他身后升起,射出万丈光芒,一切仿佛静止了……程岚停下了,眼前的一幕让他想起了一段往事。
那是一个在普通不过的上午,读初中的程岚在父亲的护送下,愉快的来到学校。就在程岚刚跨进学校时,一辆轿车呼啸而来,不偏不倚的撞中程岚的父亲,他就眼睁睁的看见他的父亲倒在血泊之中。“不!”程岚发疯似的跑了过去,跑到他父亲身边,双手沾染鲜血,他什么也做不了,只在大叫,哭泣……不知过了多久,鸣着笛的救护车来了,带走了程岚和他的父亲。
程岚在救护车上一声不吭,泪眼汪汪地看着他的父亲,他的大脑在飞速运转,似乎是在辨别现实与梦境,他从来也没想过书上发生的事会发身在自己身上,直到他的爸爸被推进手术室,一切的幻想在一瞬间破灭,一切都没有了……
事后,程岚母亲向法院起诉,控告肇事司机,但法院根据车辆检查和尸检报告得出,肇事司机何某驾驶的汽车是在自动导航出错的情况下意外撞上程连,因抢救无效导致器官衰竭(含破损)而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交通法规定,对于因机器式错误的肇事司机不追究刑事责任,而造成损失的家庭,按照情况,可以给予相应的赔偿200000元和每个月可领取3000元的政府补贴资金……
程岚听到这个结果后,愤怒而又无助。“难道!我的爸爸就只值二十万吗?就只值每个月三千元吗?”程岚经常自问道。他还经常受到来自同学们的嘲笑,笑他没有父亲。程岚一次又一次的崩溃,但还好,他有一个善解人意的妈妈,始他有信心冲击高考,这是他唯一的依靠……
程岚一家也不再控诉,因为程岚母亲知道其中的真相。那时她的丈夫接手的是关于研究生物神经传输的工作,并取得了突破的发展,他发现了新的神经激素:DCWF-1。它可以增强大脑的活跃性……
而这一项成就,被他父亲的一个没起到任何作用的同事独占……而肇事司机恰巧就是那个人的侄子……
程岚缓过神来,脑海中闪出一个从未有过的念头,他冲着月河笑了笑,转过身去,但眼泪一下子上来了。
但他无暇顾及,一直向登机口走去。
时间过得很快,程岚走上飞机,找到自己的座位,在靠窗位置,然后慢慢坐下,静静地等待着飞机的起飞……
伴随着“轰”的声音,飞机像火箭一样,划破苍穹,径直飞向荷兰,破空声充斥着程岚的耳朵,他向下望去,只见被黄沙覆盖着的城市渐渐缩小,直到化为一个点……
“女士们,先生们,我们已经进入荷兰境内,距离荷兰机场还有10分钟,请做好下机准备。”飞机响铃了。程岚瞟了一眼手环,发现现在是凌晨几点。“时差。”这个词在程岚脑子里闪过,毕竟自己是理科生,这点常识还是懂的。他看了看窗外,下面一片漆黑,只有零零散散的几点灯光……
整个城市都在沉睡着。
过了大约10分钟,飞机稳稳地降落在荷兰机场,程岚拿下行李,慢慢地走下飞机,根据手环指示,他找到了出口并叫了一辆出租车,一路上除了来往机场的车外,周围照样漆黑一片,就连司机也沉默着,过了不知多久,道路的两旁有了灯光,并渐渐多了起来,程岚看中一个旅店,用流利的英语叫司机靠边后,拖着行李箱向里面走去。“Hi!”只听见温柔的声音传来,程岚走进了店里,看见店面装修得非常温馨,一位皮肤白皙,身材修条,涂着口红,穿着抹胸裙的老板娘站在台后,她翘着屁股,胸部丰满,显得十分的妖娆动人。“My name is Julio chery lucy.Can I help you,young people?”那女人温柔的说。“Yes,I need”程岚害羞的说道,目光飘忽不定。“Look me eyes.Need room with you?”那女的问道。“Yes,I need.”程岚盯着她的眼睛,吞吞吐吐地说道。修丽欧见程岚没有话说了,说了一句:“Identity card.”程岚愣了一下,慌慌张张的从口袋里掏出临时身份卡,给了她。
修丽欧只瞟了一眼,就还给了程岚,丢下一句“Come me.”转身就往楼上走去。
程岚跟着她来到二楼的一间房间门口,在一阵稀里哗啦的金属碰撞声后,门开了,一股淡淡的馨香从里面飘了出来,沁人心扉。修丽欧将程岚领进房间,一股欧式风格的装修环境让程岚大开眼界:装修整体呈现出一股皇家气息。一张棕黄色的大床靠在最里面的墙的右上角,左边摆放着工作台,在床的正前方,就有一块荧幕,应该是用来看投影机的……
程岚转动身子,仔细打量着,接着转向修丽欧,向她点了点头。修丽欧走后,程岚将行李放在一边,拿出笔记本电脑,开始填写进入“WIA”资料信息。
在一阵复杂繁琐的填写后,程岚看了看手表,是荷兰时间上午六点五十九分。“该出发了。”程岚说道。他把笔记本电脑放进行李,走出房门,向楼下走去,他想再看一眼修丽欧,可老天没有顺着他,前台服务员变成了一位男人。程岚走过去,开始结账,并随口问了一句修丽欧到哪去了,而回答却是:她回家了。
程岚出了旅馆,空气变得清晰起来,他深呼一口气,感觉轻飘飘的,他叫停一辆出租车,向司机说明了自己的目的地后,汽车启动,全速向WIA进发。
汽车渐渐驶离城市,程岚看到了自己只能在教科书中看到的美景:汽车在笔直的公路上飞驰着,空气是多么清晰,天空蔚蓝一片,白得似鱼肚的各种形状的云悠闲地随风飘浮,周围是大片大片的,一望无际的草原,一头头奶牛悠闲地吃着草,每过一段距离,就会看见一座风车,而且还是21世纪20年代的那种,用普通的水泥木头做成的……
“这里的环境居然保护得如此好!”程岚赞叹道。
随着距离越来越近,WIA总部渐渐映入眼帘,四周用白色的围栏围着,隐隐约约能看见它的标志性建筑:DNA双螺旋形公寓和外形像细胞的全球大型实验室……程岚越看越兴奋,这是他梦寐以求的地方,生物研究者的天堂,这里不仅实验器材丰富,众多,还有一项非常棒的规定:只要非故意损坏器材的科学实验者,造成的损失由WIA承担。
汽车开始减速,随后停了下来,程岚拿下行李,站在大门口前打量着什么。忽然,他的脑海中出现了一个像幻灯片的东西,播放着模糊的画面,心中油然而生出一股莫名的熟悉感——好像什么时候来过。这时,一阵风吹在他的脸上,夹带着点点青草的气息,吹翻了他的衣领,太阳悬在半空中,光芒刺眼无比,但带着点点温柔,抚摸着程岚心中的道道沟壑……
他来到门口,一位身穿黑色制服,头戴黑色棒球帽,右耳上撇了一个接听器的青年男子将他拦了下来。
他制服的右上角有一个大大的“WIA”标志特别显眼……
“Sir,this is WIA,if you want to enter,please show valid documents.”那个男人说道,并向程岚伸出手来。程岚快速地将身份卡递给他,吞吞吐吐地用英文说:“I am...”程岚卡住了,他英语本来就不好。那个男人抬头看了看程岚,从裤子里摸出一个像耳戴式电话接听器的东西,交给程岚,示意他带上。程岚照着他的样子,戴在耳朵上,突然,他的右眼前弹出了一个全息框。程岚惊了一下,接听器差点掉在地上,以他这个知识储备量,只见满屏幕的英文单词和句子,根本看不懂,眼睛都要看花了。就在这时,信息框闪了一下,先前的英文全部变成了中文。
程岚愣住了,不知道说什么好。
“你能听懂我说话吗,程先生?你来这里做什么?”耳中传来了明朗的男声。程岚惊呆了,心里暗暗地惊叹道:现在都这么高级了。但他还在思考如何用英文给他说话。“先生,你可以直接说中文。就像我说英文,你可以听见翻译过来的语言,你也可以的。”那个男人说道。“哦,谢谢。我是受邀来这里工作的,先生。”程岚说。于是,那个男人拿来一块平板电脑。
“临时编号。”
“032026096371”
“先生,你可以进去了。”守门的男人将身份卡还给程岚,带领程岚来到门卫室,叫他先坐一会儿,随后拿起电话,拨了一个号码。
“是修德女士吗?”
“我是,有什么事吗?”
“哦,有一个新来的,在东门,过来接一下。”
“好,我这就过来。”
然后便挂断了电话。
不久,跑来了一位穿着标准白大褂的人,左胸上还挂着一块身份牌。
“人在哪里?”一位女人一边说着一边走进来。
“在这里。”守门的用手指了指程岚。程岚快速地站起身来,与她握手。
“我是修德-彼恩-杰克森,23岁,是这里的神经学研究人员兼任招办处副主任,从今以后,你可以叫我修德。”修德笑着说。程岚刚想介绍自己时,只听见修德又说了一句:“将行李放在这,有人会拿到你宿舍的,快!趁现在有空,我带你去转转!”然后迈着轻盈的步伐向外走去。
程岚被眼前这个活泼的女孩迷住了,大步跟了上去。
周围的植物越来越茂盛,种类越来越多,但很多是程岚认识的。“这里是绿茵小道,道路的两旁栽种着各种植物,包括一些药材,绿茵区很广,占总面积的40%。”修德说道。他们继续向前走去,来到一处单车停放处,程岚刚准备打开手环扫码时,只见修德麻利地从中推出一辆,跨了上去。“这些自行车都是免费的,但只限在WIA内部使用,你可能会问‘为什么不弄一些电动车’?还不是为了减少不必要的开资。”程岚也推出了一辆,跟着她继续向前走去。
大约过了5分钟,一个巨大的球形建筑映入眼帘。“这就是你工作的地方——生物实验室,也叫‘生态球’。为什么叫这个名字?因为我们生物学是在‘生态’的基础上建立的,受‘生态’庇护,受‘生态’赡养……这也是我们的价值观之一。”修德骄傲地说,“再往前走,就是我们的试验中心。从‘生态球’得来的理论或发明出的仪器,都会在试验中心进行试验,那里有一个规矩,你应该知道。”“只要非故意损坏器材的科学实验者,造成的损失由WIA承担?”程岚说道。“你说的不准确,应该是非故意损坏器材的科学实验者,造成损失后,经WIA评估,扣除相应的技术分,超过30分时,按整体情况停职或开除。”修德笑着说道,“走,去运动区看看!”她越说越起劲了,一股劲地带着程岚向运动区骑去。
“叮叮叮!”清脆的电话铃声中断了这场旅程。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男人急促的声音。
“是修德老师吗?快来试验中心!快!我们的实验人员陷入昏迷,仪器显示,他的神经冲动逆流,有猝死的可能!”
“什么?你们居然背着我私自操作‘反射弧调整器’,我这就来,千万不能有什么闪失!”修德大吼着,然后挂断电话。
“XCL!”
“我在!”修德右耳上的翻译器响了。
“去试验中心,最快路线!”
“好的。”一瞬间,投射出了半透明的全息屏,程岚清楚的看到沿着道路的指示虚线……只见修德猛地掉头,沿着虚线快速骑去,程岚掉头,紧紧地跟在后面。
大约过了两分钟,修德紧握刹车,发出如划动铁皮般的尖叫声,伴随着一阵烟雾停了下来。她丢下自行车,快速跑进楼内,程岚也跟着跑了进去。只见一群人稀疏地站在一个像核磁共振的仪器旁边,焦虑的像热锅上的蚂蚁……一个人抽搐地躺在上面,头上戴着白色的网格状仪器,密密麻麻的神经线管连接着仪器和那个人的脑袋。
修德快速跑到一个显示屏面前,面对乱如麻的神经反应曲线,她显得异常的冷静……
“断开DCF神经,注入3mg生物安定剂!”修德怒吼着操作机器,机器动了,开始执行命令。
“断开USH神经,归还大脑管理权!注入0.1mg肾上腺素!”
……
随着修德的操作,神经反应曲线渐渐变得规整起来,正当众人松了一口气时,规整的神经反应曲线又开始波动起来,出现十秒钟倒计时。
“你不想回来?还是?你把我们当成了敌人!”修德惊讶地吼道,霎时间,她愣住了,一时间想不出办法。
“注入DCWF-1神经激素!然后断开所有神经连接,再注入0.1mg稀释程度60%的肾上腺素!快!”程岚吼道。修德愣住了,“DCWF-1”这个词让她感到惊讶,因为自从发现以来,人们只知道做梦时会产生它,醒来后就会神奇般的消失掉,经过多次试验发现它几乎没有任何用处。但现在容不得她多想,她迅速操作机器,按照程岚所说的方法后,她惊呆了,躺在实验床上的那个人的各项指标迅速恢复正常……
“啊!”那个人打了一个哈欠,从床上坐了起来。
众人都纷纷围了过去。
“嗯?修德主任?”那个人的脸红了,急忙取下仪器,和那些私自操作的人站在了一起。
“你们,因未经允许,私自操作仪器,差点造成严重后果,扣除技术分6分!”修德大声地吼道,“再去写2000字的检讨!”
那几个人点点头,灰溜溜地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