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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新世界

遗忘灯塔 枝山谷茶 4712 2024-11-14 17:18

  红色错落的砖石小屋、简单朴素的装饰、无处不在的图腾,这一切与她的梦境那么相似,却又如此陌生。黎施丽站在原地沉浸地观望着,细细回忆比对、却发现无法将这里与自己的梦境完全应证。

  围着头巾的女人叫斯佩尔斯,虽然不施粉黛,但能看出五官十分深邃,双目异瞳,充满浓烈的异域混血感。但她说话时嗓音较为粗旷,与精致的外貌形成强烈的反差。

  “去「左明教」还需半天时间,那边只是上午接受船只停泊,所以我们今天在这里休息,明日即可出发。”她指了指靠近岸边的一栋小屋,那里便是给客人临时休憩的居所。“进入圣岛之前需要沐浴清洁,洗涤灵魂,这是我们教会必须遵守的一大条约。所有的洗漱物品这里面都有,如果有其他额外需要也可以随时来旁边找我。今明两天由我一直在这里值守。”

  “心怀感恩,光明予路。”SIO对着斯佩尔斯张开双手,又微微合上双肩,显然是在互相行礼。

  得到他们无需求的答复后,女子便放心的离开了。

  “教授,你看这、这会不会是我梦境里的场景……”直至女子离开后,黎施丽才开始表露自己的激动情绪,这是她第一次在现实社会中看见她的梦境。

  “没错,虽然不是一模一样,但是是类似的建筑物。呵呵,原本只是怀疑,现在几乎可以肯定了,你的梦境与这里绝对有关!”

  他们边走边交谈着,对照着梦境谈论了很多超过寻常认知的事情,SIO根本听不懂他们在讨论什么,只好将注意力放在今晚休息的房子上,抢先一步地打开了大门。

  本来还在讨论中争论地不止不休的两人,突然被眼前的景象所打断:烛火与灯光辉映的小屋内,餐桌上摆满了美味诱人的各种食物,飘散着迷人的香气;温暖的壁橱正燃着火苗,微弱的光晕像是发出灵魂深处的邀请。

  在连日的奔波之下,没人能拒绝这样的“盛情邀请”。乔三人在这里度过了数十天以来最快乐的一晚。

  前往「左明教」的路程比想象中快了很多。第二天清晨,斯佩尔斯带着他们从这个岛屿出发乘坐一辆小型快艇,仅仅半天时间就抵达了「左明教」所在地。

  而岛上早已知晓他们的来临。

  没有想象中的浓雾弥漫,虽然依旧是阴天,但是整个岛屿的可见度非常高,空气异常清新,处处都是农田与花园。一路上都有在劳作的人们,像一片世外桃源般,人们互相面带微笑地与他们的引路人打着招呼,丝毫不像一个古典肃穆的教会氛围。

  “斯佩尔斯,斯佩尔斯,这里!”

  跟着斯佩尔斯前行的三人才刚刚登岛,就听到不远处的树荫下站着一行两人在对他们发出呼唤。

  斯佩尔斯轻轻拉下了头巾,露出一头鲜红如帜的长发,脚步轻快地往对方走去。因为突然加速走得过快,差点儿令黎施丽他们没能跟上。

  树下站着2个身穿黄布与黑布的男子,其中一个戴着白色礼帽,显然身份地位崇高。

  “心怀感恩,光明予路。”斯佩尔斯快速地和对方行了个礼,转而问道,“卢科先生,您怎么亲自来了?”嗓音出奇地温柔,与昨日相差巨大。

  黎施丽与乔林默契地对视一眼,一切尽在不言中。

  “神明之子给了我指示。我们遵从祂的神旨,前来迎接我们的救世之人。”头戴白帽子的男子作出回答,而他身后的男子捧出了手上所携带的礼物。

  那是一束蓝紫色的花束,是黎施丽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那个“蓝紫色月亮”,这和梦境里的色彩几乎一模一样。

  “深呼吸,闭气5秒然后再吐气,准备好5.4.3.2.1……”乔林熟悉的嗓音突然响起,一双温柔的手轻轻扶在她的肩膀,稳定住了黎施丽波动的情绪。

  一组深呼吸之后,黎施丽才发现她的后背早已湿透。还好有乔林在旁边,把她岌岌可危的思绪拯救回来。

  “你还好吗?需要看医生吗?”出乎意料的是斯佩尔斯十分地关心黎施丽,与昨晚接待他们时的客气截然不同。

  黎施丽摇摇头说这是被梦魇住了,没有任何解释的意愿,因为这是没有任何人能理解的无助。

  “心怀感恩,光明予路。”被称呼为卢科的男子对着黎施丽一行人施礼,“我尊贵的客人们,受主所示,祂现在暂时无法接见。所以今日将由我接待你们,全程陪同。请放轻松随意参观,待明日即可接见我们的活佛,圣主的孩子,行走的神明。”语毕,他也转向望着SIO,面带微笑。“你修行的族人也已经在等你了。看你的肤色也应该已经发病很久了,赶快与他们去汇合吧,后续的治疗与朝圣也会专门有人指引的。”

  “真的吗?太感谢你了,先生!”SIO还是一幅孩子心性,将喜怒哀乐都留在脸上。“教授,黎小姐,十分感谢这一路的照拂,我们就此分别吧。也愿你们早日找寻到自己的答案。”

  与SIO的分别也是意料之中的事情,但愿他能早日治愈疾病。

  “卢科先生,能让我主力接待吗?毕竟是我一路带他们过来的。”斯佩尔斯满脸希冀地看着卢科,依旧十分地积极主动。

  卢科没有回答,只是高高的仰起了头,指了指看着的天空。这时他们才看清他的脸,是一张苍白且干净的脸庞,罕见的金黄色瞳孔,五官十分立体、俊朗,年龄似乎不大,约20出头的模样。

  “好的,卢科先生。”斯佩尔斯面带羞愧地低下了头,“一切遵循神的指引。”

  面对这种近乎洗脑、谜一样的操作,乔林和黎施丽不得不加深更多的心理戒备。

  ……

  “外面的世界充满危险,海里也是各种污秽与辐射,所以我们在这里生活下来,世世代代都遵循自然的规则,慢慢就将这个岛屿改造成了现如今这种宜居的模样,留下来的基本都是慕名而来的修行之人,通过对生命状态的感悟,我们无限的靠近和领悟神的旨意。”

  一路上,卢科都在不停地讲解关于他们教会的理念,关于对禅、灵魂、神圣、道、太极、万物、乾坤阴阳、肉身等的理解,但丝毫没有提及任何关于“救世之人、梦境、蓝紫色鲜花”有关的话题,似乎更像是有意避免。

  “月光症是水世界后的一种基因改变、免疫缺陷类疾病,他们在外界并无法得到有效治疗,你看,只有在我们伟大的主的保护下,才有可能获得生机。”卢科和黑袍男子带着黎施丽一行人走在田间的泥土小道上,旁边不断有牛马车进进出出。乍看之下,一切似乎与寻常人类一般,但仔细观察后不难发现,他们都或多或少是月光症的患者。

  “受主的指引,他们混乱的大脑能在这里得到恒定,这部分病人能得到拯救。至于本身机体的奔溃,只有取决于他自己能悟到多少神的福佑,才有机会幸免灭亡。”

  这也算是水世界后无法挽回的悲剧了。

  “哪怕已经在岛上了,我还是感觉很不真切。”不知不觉中,黎施丽和乔林‘落’在队伍的最后面。“如果真的是这个宗教所为导致我的大脑混乱,我又能改变什么?是能抵抗他们的洗脑,还是能找回自己的记忆?”黎施丽连连摇头,“我连这种无忧无虑的生活都觉得虚伪,更别提求助他们的‘神圣’放我一马。”

  “这个问题我可以回答你。”卢科先生越过同伴,突然折身返回道,“道德体系是野蛮系统的象征,我们从来不强求本心拒绝的事物,那本身就违背我们的’道‘,会使意识陷入疯狂。如果神圣的存在拿走了你的记忆而导致了你的混乱,那只有一个可能,是那段记忆并不属于你。”

  “并不属于……我?”

  然后这个问题并没有等来预料之外的答案,因为无人可回答。

  一直走到道路的尽头,才看见真正属于宗教的部分——一座十分庞大的古典建筑集群。蜿蜒曲折的小路盘旋在丘陵地貌上,拾阶而上,盘旋着一座白墙红顶的建筑体,庄严肃穆中令人不由地肃然起敬,令人相信这是神圣吻过的土地,诸神庇佑的圣堂。

  “主让你们今晚就住在圣殿旁的居室,接受神灵的洗礼。”卢科恭敬地行礼之后便离开了。

  教会大堂是非常典型的古典建筑,在整个方形平顶的笼罩下,大堂内十分的空旷、神圣。唯一不和谐的是聚集了非常多的“病人”,导致现场十分喧哗吵闹。

  有的人将自己裹作一团,瑟瑟发抖;有的人不停地痛苦流涕,非常自责;有的人双目失神,不停地原地转圈……

  数十人聚集在这里,在乔林这种专业心理医生看来,这是十分恐怖的事。一个病人都能影响数十人,而这里起码聚集了二、三十个病人,如果有会互相传染的精神疾病,无疑是一场全力冲刺的自杀。

  这里的氛围实在是不正常。

  “乔林教授,这……“黎施丽也被其中的疯狂有些感染了,感觉自己一时之间分不清这里是真实的还是一场幻境。乔林看着她越发迷离的眼神,果断地伸手将她一把拉了回来,才让她的精神意识免于崩溃。

  “乔林教授,黎施丽女士,你们怎么在这里?”熟悉地女声从人群中传来。

  原来是斯佩尔斯,她正在人群里为人们做着看护治疗。

  在解释了是卢科先生让他们今晚在这里休息。斯佩尔斯面露苦笑地回答道,“原来如此,确实是卢科先生会做的事情。”

  原来卢科是斯佩尔斯的“哥哥”,他们小时候在一起流浪,在不同的船上周转,盗窃食物。最大的梦想就是能有一个稳定的居所、一个家。直到他们在青年时期遇见了「左明神」的使者,跟着他们所运输的朝圣病人一同登岛,才逐渐找到了自己心心念念的家和人生方向。

  “修行是一件亟需悟性的事情。最大的能力就是‘无为’。通过心灵自身的感悟,放下执着,顺其自然,才能打开通往心灵与神秘的大门。而卢科先生的悟性极高,是为数不多仅修行数年就能收到神的指引的人,因此很快就升级到高级执事,替神在人间行走、帮助所有迷途的民众、为一些信徒进行治疗。所以……他说的任何事以及做得任何行为,都是神明的旨意。”

  斯佩尔斯指了指大堂。

  “不过这些人都是非常严重的疾病,不接近神、依靠神的力量,是无法转醒的。所以我们是不会单独治疗的。”

  “乔林教授,黎施丽女士,这边请。“一个身穿黄色披帛的女子走上前来,眼神清明,丝毫未见其受影响。“活佛知道你们来了,祂现在想见你们。”

  果然卢科会带她们突然过来,是受到“神明“的指引。

  见活佛之前,他们有过很多设想都是关于怎么才能见到活佛的。然而今天不费吹灰之力受到了活佛主动召见,这倒是很出乎他们意料。

  “他们都是在接受我们「左明神」的洗礼、清洗自己的罪恶,只有这样才有康复的可能性,所以你们不必担心。“女子是椭圆的脸型,白白净净的脸庞上,印着两湾浅浅的酒窝,配合着温柔亲和的嗓音,令人十分舒适。乔林他们也没时间继续深想,在看见女子越行越远后,只得快步跟了上去。

  “为什么活佛突然有空见我们了?”黎施丽问道。

  闻言,女子停顿了下步伐:“神的想法我们是无法悟透的。”

  在昏暗的走廊不知度过了多少蜿蜒曲折,领路的女子才终于停下了脚步。她的面前是一扇略显破旧的木门,和整个神殿的气派格格不入,就似被文明遗忘的角落一般。

  才刚抵达门口,就听见里面响起了声音:

  “Tasha,你下去吧,让他们进来。“被称为Tasha的女子双手张开,又微微合上双肩,以宗教礼仪向客人表示着道别。

  乔林和黎施丽也未多做扭捏,单刀直入地推开了那扇破旧的大门。

  “嘎——吱——“

  大门一开一合间,他们终于见到了传说中的活佛,活着的神明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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