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走出店门,外面的雨还在下。
黑花点燃一根香烟,带着他来到一辆黑色轿车旁。
“砰!”
一个肘击,黑花打破了车窗,向里伸手打开车门。
“上车。”
拉出手腕上的连接线,插进扶手箱上的插槽,眼中蓝光闪过后,她打开副驾驶门,对李千存招手示意。
“额。”
李千存一愣,这情景让他想起了自己在某个游戏中常做的事情,但这里是现实啊,这不是赤裸裸的犯罪么。
但一想刚才酒吧的事情,他便释然了,拉开车门,坐进副驾。
引擎发动,轿车驶离巷子。
夜色深沉,白昼还未亮起。
伴随着此起彼伏的枪声和男女欢笑,刺耳的警笛不时在城中响起,眼球状的无人机和蓝白色警车飞速经过。
不多时,轿车停住,一道巨大的投影光芒,照在李千存的脸上。
“到了地儿了,六欲天。”
他抬起头,一个全身泛着金光,左手执宝塔,右手持三叉戟,脚踏恶鬼,威风凛凛的神佛投影,正浮现在一栋大楼前。
蒙蒙细雨中,夹杂着诵经声。
室外停车场的前方,是一座莲花为底的摩天大楼,旁边巨大的神像只建设了一半,悬浮的底座上,只有盘坐的双腿,和林立着的密集钢筋。
从比例来看,如果建完,必将是个几百米高的宏伟工程。
一盏盏莲花灯布在道路两侧,散发着温柔的橘黄色光芒。
莲花底座中的大门前,林林散散有些人,借着莲瓣挡雨,摆着地摊。
“一区,三楼。”
确认完信息,黑花带着李千存走进大门。
宽阔的一楼大厅用透明玻璃。分离出许多隔间,晦涩难懂的梵音从缝隙中钻出。
借着大厅的硕大的水晶吊灯,李千存看见,里面盘坐着一批批人群,他们双眼紧闭,脖子中延伸出连接线,联通着各个隔间中央的黑色机器。
这一幕,不禁让他想起小区的地下停车场,还有单位电动车的充电区。
“阿弥陀佛,愿我佛保佑两位施主。”
毫无感情的机械声突兀响起。
一个身披灰色僧袍,头顶荧光戒疤,后背拖着线缆的简陋机器人,从大厅黑暗的角落中,漫步走出,来到两人面前。
“这是什么?”
看着向自己走来的机器人,李千存纳闷的看向黑花,一只手已经伸进大衣,摸住了枪柄。
“僧侣机器人,发忏悔卷的。”
黑花正介绍着,那机器人已经伸出机械手臂,斑驳掉漆的手指中,夹着两张硬卡片。
“我佛慈悲,施主玩乐后,可在其光辉下洗脱罪孽。”
眼睛是两条横线的机器人,看起来苦大仇深,在递完卡片后,便又消无声息的退回黑暗中。
李千存看向那张卡片,上面浮现出一位神佛,正坐在飘荡的白云上,用一种悲悯的眼神看着自己。
“这卡是进仪式间的钥匙,咱们用不着。”
黑花走进一个手掌形状的电梯。
李千存跟进去,发现里面贴满了夜店与宗教的宣传单,掌心还布满了烟头,针筒和尿渍。
电梯飞速上升,短暂的失重感过后停住。
三楼。
外面的楼道更像是街道,空间宽阔,行人接踵,天花板的方形纸灯笼,透出淡淡的微光,在众多花哨招牌中显得无比暗淡。
嬉笑碰杯声从一扇扇紧闭的门中传来,不少打扮花枝招展的姑娘,依在门口招揽着客人。
这不就是开在楼里的红灯区么。
李千存看着那些搔首弄姿的女人,再结合耳朵听到的男女交欢声,脸色有些微红。
“这里都是些小项目,到了十层,你可以在金碧辉煌的宫殿里扮演皇上,或者异域风情的小镇扮演冒险者,再过十层,我就不清楚了。”
黑花走在前面,介绍着,“这里有上百层,每过一层都是不同的风景,等你拿到那笔钱,可以来这里,比在街边找的体验可是云泥之别。”
“额,我不好这种事。”
“是么,你以前是和尚?”
“不是,就一个普通白领。”
李千存跟着黑花来到一处拐角,停在一扇木门前。
“老于让我来的。”
黑花从怀中掏出皮包,拿出一块橡皮泥黏在了对面墙上,随后敲了敲门。
“这是?”
“我留在匿云观的同款。”
“啪嗒。”
门开了。
一个平发男人站在门后,蓝色的衬衫上沾着些许血渍,如昆虫般的两只复眼看着二人,蓝光闪过,露出笑容。
“你就是于师傅说的黑花吧,请进。”
平发男人回到屋内,黑花和李千存两人跟随走进。
房内充斥着糜烂的气息,遍布粉红色,一张放满情趣道具和酒瓶的茶几,两张双人床,外面阳台的木桌上,收音机正播放着激情的流行音乐。
其中一张床上躺着个浑身是伤的男人,被铐住手脚,整个人呈大字型,嘴巴里塞了根一颤一颤的电动玩具,正惊恐的挣扎着。
“我草,这事让咱们处理不就好了,找什么佣兵啊。”
床头处,蹲着一个穿着淡黄色帽衫,蓝色运动裤,扎着包子头的娇小少女,婴儿肥的脸气鼓鼓的,看起来十分不高兴,手里按的电棍啪啪作响。
“见谅,这是我妹妹于铁妍,脾气不太好,我叫于轮。”
平发男人无视了少女的白眼,简单的做个了自我介绍,对黑花说道:“于师傅跟我们说了,此事交给你处理,我们都听你的。”
“行。”
黑花走到床头,拔出男人嘴里的电动玩具,直接了当的问道。
“那批货在什么地方,有多少人。”
“呼——”
嘴里的异物拿出,男人如释重负,急忙开口求饶。
“求求你们了,放了我吧,我也是被逼的,不按他们的说,就要杀我全家,我还有年迈的老妈要养啊。”
“啊,年迈的老妈,你老妈在六欲天当头牌吗,怎么跑这地方尽孝来了?”
于铁妍捅出电棍,将男人电的浑身僵直,像是一条滑稽的企鹅,哆嗦起来。
“一日为师,终身为父,跟于师傅多少年了,你就这么背叛他,不孝不义的东西。”
看着男人痛苦的表情,于铁研十分愉悦,将功率一点点提高。
“拿下去,现在这里归我管。”
看着男人翻着白眼,几近昏厥的模样,黑花皱着眉,一把按下她的手。
“草,滚远点佣兵,我又不是你的小弟,你问你的事,我执行我的家法,咱们两不相干。”
于铁研十分不悦,将电棍扔向黑花后,一把接过从机械手臂中弹出的小刀,指向对方。
“行啊,挑衅我的多了去,不差你一个。”
黑花反应极快,侧头躲过电棍,在小刀弹出的同时拔出霰弹枪,面色冰冷的看着她。
“呵呵,老于说你身手矫健,咱们今天就比划比划,看看是不是名副其实。”
面对枪口,于铁研没有害怕,只是迫不及待的活动着手腕,手中的短刀缠绕着蓝色电流,随时准备掷出。
即使没有动手,两个女人不甘示弱的对视中,也似乎也有火焰迸发。
“你们能不能冷静下,咱们又不是敌人。”
李千存看了眼旁边的于轮没有动作,伸手掏枪的手收回,有些无奈。
他只想快点完事,拿上钱过上正常生活,不想节外生枝。
“这位小兄弟说的对,正事要紧。”
于轮叹了口气,敲了敲于铁研的头:“说了你多少次,不要随便动刀动枪。”
“哥,你怎么老向着外人。”
于铁研狠狠瞪了眼黑花,悻悻收起小刀。
见对方退让,黑花也收起了枪,弯腰直接掰断男人四肢的手铐。
“谢谢。”
男人连忙道谢,从床上坐起,又惊又怕,眼色躲闪。
“废话少说,货在哪儿。”
黑花看着他,目光如刀。
“这——”
他却是一脸为难,支支吾吾的说不出话来。
“咚咚咚。”
木门被敲响。
沉重的拍打声,连续且急促。
“我靠,老于有多不相信咱们,到底找了多少个佣兵。”
于铁妍骂骂咧咧的走了过去,准备开门。
“别开!”
黑花举手拦住了她,义眼闪着蓝光,一脸凝重的看向男人:“你叫来的人?”
“我,我怕被他们两弄死,一进门我就——”
男人颤颤巍巍,犹如惊弓之鸟。
“那就对了,外面正有一群人堵着咱们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