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在抽什么疯?”
药剂的持续时间很短。
李千存看着静心和尚突然愣在原地,又像疯子自言自语的手舞足蹈时,一点点恢复了力气。
等站了起来,他第一时间将脚下的机械螃蟹挪到一边。
看着和尚疯癫的样子。
有点熟悉,在匿云观的小巷,那几个邪教徒也是类似的动作,随后脑袋着火,活活烧死,不同的是,这个和尚还好端端的活着。
但自己可不会轻易的放过他。
虽然还没完全恢复完毕,手还在微微抖动,但瞄准,扣扳机还是不成问题,对方如果不能给自己一个满意的答案,就直接开枪。
“活佛,小僧知错!”
静心和尚突然眼睛清明,对着他磕起头来,“小僧一时犯了贪心,已经诚心悔过!”
“你说悔过可不算数,为什么要害我。”
李千存盯着眼前的不停磕头的和尚,有些心烦:“你先别磕了,回答我的问题。”
“小僧确实没想害您,只是有人出高价收藏自然人,就犯了糊涂。”
静心和尚停住动作,但依旧不敢抬头。
“出高价收藏自然人?”
闻言,李千存顿时想起了黑花。
她也知道自己是自然人。
救出自己,会不会也怀着相同的目的?
不一定,对方要是这样做,为什么还带着自己买武器,她找自己合作肯定是真的,但事成之后,就难说了。
毕竟这种事有前车之鉴,对方在完成匿云寺的任务后,可是干脆利落的反手背刺雇主,找自己一同图谋他们的机器。
很难保证和她干完这一票后,她会不会为了再赚一笔,也背刺自己。
不仅那三百万到不了自己手上,还得被卖给收藏人类的怪胎。
本就昏昏沉沉的脑袋又有一丝疼痛。
一种被算计的不快涌上心头。
妈的,如果是这样,醒来之后还真是没碰上过好人,这城市里简直全员恶人。
“你说的都是真的?”
不管怎样,如今提升自己的实力是重中之重了,起码到时候不能连反抗的力量都没有。
“千真万确,网上可以查到。”
静心和尚抬起头,脸上写满了陈恳。
“这个问题算过了,你刚才在干什么。”
看到对方眼角的泪痕,李千存接着问道。
他十分好奇,这和尚和匿云寺的那帮人到底都是因为什么,才做出这种反常举动,然后暴毙的。
“小僧因为犯戒,受到了佛祖的惩罚。”
“佛祖的惩罚?”
“是的,一群佛祖的画面出现,想关都关不掉,脑机过载到差点烧掉。”
静心和尚心有余悸的说道:“小僧对活佛不敬,且动贪心,这就是对我破戒,没有通过试炼的惩罚啊。”
什么对活佛不敬,这和尚是在说自己么。
“我不是活佛。”
“那您就是天尊。”
天你个头啊。
李千存捂着头,长叹一口气。
算了算了,更重要的是,对方为什么会凭空出现一堆佛祖的画面。
那些匿云寺的邪教徒,他们在烧死前也是看到了什么,高喊祂,还有对祂忠心之类的话语。
那帮匿云寺邪教徒,难道也看到了一堆佛?
两方都下到了同一款病毒?
“我也不是什么天尊,你刚才遇到情况,之前有发生过吗?”
“没有,也没听说过。”
没有?
那看来这种事只发生过自己身上。
但一次算是巧合,两次呢。
一回是即将被掐死的时候,一回是被和尚下药动不了的时候。
真有神明在庇佑自己?
猛地,一张似笑非笑的金黄色面孔浮现在眼前。
想起门口那尊佛像,李千存惊觉的回过头。
身后静悄悄的。
再环顾四周,被莲花灯淡黄光线围绕的屋内和小院中,只有他们两人。
他神情激动,快步冲出房门,外面的楼道空荡荡的,那个佛像还在供台上半躺着,没有下地。
听着身后雨水滴落在绸缎上的闷响,他不由得头皮发麻。
不对,不对,自己在想什么呢,在六欲天,自己差点被打死,被撞死的时候,祂们怎么没出手拯救自己?
怎么可能会是神仙显灵?
妈的,真是烦。
不知是过度思考,还是残留药剂的遗留作用,李千存感觉头越来越痛了。
想不清,也许到了连上匿云观机器的那时候,就能搞清楚了。
他回到屋内,坐回沙发上,揉了揉太阳穴。
看着静心和尚膝行而前,仰视自己,还在等待发话,便问道:“你真不是想杀我,只是把我带到那个收藏自然人的怪胎那里?”
“佛祖在上,日月可鉴,小僧只动了贪心,并未想要害人。”
“那好,把你手里的针打给自己,让我看看。”
李千存眯起眼,注视着静心和尚。
这种唯心的问题,没有准确答案。
而且不知道这宏德院内还有没有别的僧人,再加上这里靠近六欲天的位置,自己突然开枪,可能会招来那边的治安警,倒不如给对方一个机会。
没毒,他就活,有毒,他就死,全取决于刚才有没有对自己动杀心。
这也算是讲公道了。
“当然可以,但在之前,小僧有个请求。”
“什么请求。”
“小僧想追随圣人左右,学习佛法。”
“我说了,我不是活佛天尊,也不是圣人和尚,不懂佛法。”
听着对方的请求,李千存有些无奈。
“不是和尚,那是仙师?”
“那小僧就这还俗,跟在仙师左右侍奉。”
“行了,你就好好待在你的庙里吧,赶紧打针。”
李千存不耐烦的扬了扬手枪,对方真是无药可救,为什么总要给自己安个玄乎的名号。
“我明白了,小僧会向世人传播仙师的伟岸,今后您有任何医疗需求,尽管来宏德院,小僧必鼎力相助。”
静心和尚眉头一紧,随后像是想明白了什么,宽心的将针管扎紧脖颈,随着气阀释压,药物注射进了他的体内,整个人便像摊烂泥一样倒在地上。
见对方倒地,李千存无心关注他是死是活,缓了一会儿后,走出了房间。
“施主已经治疗完毕,那就祝您在佛光之下,有着美好的一天。”
宏德院的正门口,那个僧侣机械人正恭敬的站在供台旁,鞠躬示意。
李千存没有理会他,只是看向供台,看着那座纹丝不动的佛像好一会儿,才推开大门走了出去。
外边,正有几个穿着肮脏外套的流浪汉,蹲守在门口,见李千存出来,连忙开口问道。
“哥们,开饭了吗?”
“你那不是废话,还没敲钟呢,小哥,今天吃什么?”
“不是棒子泥就行,一点味都没有,还不如去饭店的垃圾桶里寻点。”
看着一双双期盼的眼神,李千存拉低了帽檐,低声道:“快了,今天是营养膏。”
“营养膏好啊,起码有营养。”
看着那几人展出笑脸,他默默了离开门口。
然而没走几步,一辆哑黑色的吉普车缓缓停在他的前面。
“上车。”
破碎的车窗,露出黑花的半边侧脸,黑发垂在肩头,犹如黑夜般深邃的眸子平静的看着李千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