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张三的急速飞驰下，他们只用了不到十分钟就接近了那座矗立在城市中心的高塔，然后不得不停车步行。
张三咂舌的看着道路上密密麻麻的汽车，要知道在人口锐减的灾变时代，堵车已经是一个很少见的事情了。
“车里面的人呢？”
每一个车都空空荡荡的，拥堵的街道似乎成了一个巨大的停车场。
“这里的防御工事并不是什么秘密，虽然中州已经几十年没有发生这样的灾厄了，不过当灾厄发生的时候，还是会有人第一时间靠近火力最强的防御工事。”
蔡阳一边说一边皱起了眉头，谁也没想到中州的通讯能被切断，这片区域的上空被罩上了一层混乱而强烈的磁场，与外界失去通讯使得防御工事彻底哑火。
这么多人聚集到一个哑火的防御工事周围，但愿不要有什么意外才好。
走在最前边的林拓突然倒吸一口冷气：“我或许找到那些消失的人了……”
蔡阳和张三对视一眼，连忙走过最后一个街角，那座矗立的巨塔彻底的暴露在他们的视野里。
“My God！”张三终于喊出了一句符合欧美人风格的祷告。
只见那高耸的巨塔已经变了模样，整个塔身被红色的丝线缠绕着，几百个血红的蛹密密麻麻的吊在塔身，这些蛹皆是被一根丝线垂吊在那里，乍一看像极了游乐园里的旋转秋千。
塔下的广场已经鲜血涂地，这里刚刚发生了一场屠杀！
三个人对视一眼，从头凉到了脚跟。
“这……还上去吗？”
林拓手里的终端响起：“已链接上塔内监控信号，塔中视频信号丢失百分之四十，正在检测现存视频画面中的感染者和异骸数量……”
在林拓穿越之前，国内的花瓣公司已经开发了名为“星闪”的短距传输的协议，经过半个世纪的技术迭代，早已经彻底替代了蓝牙，成为了最普遍的短距数据传输协议。
所以当林拓他们靠近这座塔的时候，他们身上的终端便开始凭借着极高的权限去链接这座塔上的监控。
林拓颇为惊喜，科技先进就是方便，这无疑让他们多出了无数双眼睛，可以提前规避不少意外。
“检测完毕，数量未知。”
林拓：……
他还是惊喜早了！
于是脱口而出：“你也是会检测的！”
小黎传出了人性化的情绪，言语间颇为不好意思：“损失的那百分之四十的视频信号几乎都集中在塔顶，根据现存的视频信号我也无法判断里面是不是有危险。”
这还用判断吗？人都挂塔顶坐旋转木马了！
“还上去吗？”
张三开始打退堂鼓，这密密麻麻的血蛹一看就知道上边的家伙不好惹，危险级别肯定不低。
林拓咬牙。
“上！”
在这个遍地怪物的地方手里没有充足的火力他始终觉得不踏实。
他掏出手枪，蔡阳张三一人一把消防斧，迅速的冲向染血的广场。
接近塔身的过程出乎意外的顺利，除了张三差点被滑腻的鲜血滑倒之外他们没有遭遇到任何危机。
只是怎么上去又犯了难。
这座塔防震级别很高，刚刚伴随鲸歌的地震并没有影响到塔中的电梯，只是电梯门上血糊糊一片，让他们犹豫这座电梯会不会通往地狱。
“要不？走楼梯？”
张三一脚跺开了安全通道的门，一个血淋淋的胳膊耷拉在楼梯上，血液还没干。
看伤口的形状，应该是被什么东西生生撕开的！
这两个好像都不是什么正确选项！
最后他们还是按下了电梯。
这座塔在黄金时代曾是一座观光塔，接近三百米高，他们爬上去累也得累死，到时候真跳出来什么东西打都没力气打。
屏幕上的数字越来越接近一楼，三个人后退几步拉开架势，林拓数了数枪里还有九发子弹。张三和蔡阳一左一右的站在电梯门两侧，消防斧高举。
“叮！”
电梯到了，林拓端枪深呼一口气，压下了略微提高的心率。
首先扑面而来的是让人作呕的血腥味道。
潺潺的鲜血随着电梯门的打开全部涌了出来，形成了一个小型的瀑布，
残躯堆满了电梯间，足足有半米多高，整个电梯间被飞溅的都是鲜血，扑面而来的除了血腥味之外还有温度明显要高出许多的空气。
那是鲜血的温度，这些人刚刚死了不久，空气中残留着他们随鲜血挥发的体温。
“哦…shit！”
蔡阳和张三不由得倒退开来，看着眼前的血腥场面皱眉不已。
“上面到底发生了什么？”
林拓说道：“不知道，反正不是什么好事。”
他面无表情的扯住一条胳膊将一具尸体拽了出来。
这尸体已经残破，右半个腹腔被撕裂开来，脖子破了一个大洞，似乎被什么坚硬的圆锥生生捅开。
其他的尸体大同小异，总之不像是人杀的。
三人对视一眼，纷纷无言。
林拓轻咳了一下，血腥味闻多了喉咙有些不适。
“有一个好消息，上面那个家伙应该没有人的智商，至少不会使用电梯，不然这些尸体应该早已经被挂在了塔外。”
“你是说塔外的那些蛹里都是死人么？”蔡阳似乎不想那么武断的断定伤亡，忍不住开口质疑。
“已调用塔外红外线摄像头感应，蛹中的温度信号正在快速流失，幸存几率为百分之三。”
小黎适时的开口，让气氛又冷了几分。
三个人沉默的将尸体给拖了出来，整整十二具。
他们踩着鲜血踏上了电梯，蔡阳伸手按下楼层。
林拓趁着这个时间抽出了终端的屏幕，小黎已经将整个塔的结构图显示了出来，并且将最上面的三层给详细的标注了出来。
这座塔一共101层，其中95层以上的区域不再对外开放。98到100这三层被彻底打通，除了存放着的各种枪械之外，还架设着充足的火力。
作为顶层的101层则架设着服务器，正是运行在其中的算法支配着周围几公里范围内的防御工事。
小黎顺便将中州防御工事的运行方式也一并给林拓科普了一下。
中州作为华夏最大的几个聚集区之一，为了防止灾厄自然拥有一套极为完备的防御系统。
在一些不懂技术的普通人眼中，那些在日常架设在四处的防御工事应该统一归安全局的AI管理，也就是像小黎这样的人工智能操控，可实际并不是这样的。
为了达到算力的最大程度利用，中州各处的服务器并没有运行任何有关于人格化AI的模块，这些算力充沛的服务器日夜运转，却只运行着极为精密但也极为单调的算法，几乎只有危险识别和武器支配这两种功能。
就是这单调的算法支配着各自区域内的火力，可以精准的对区域内的危险源进行击杀。
但是却没有“钥匙”。
准确的来说，是没有开火的权限。
以这座塔举例，当顶层的服务器识别到危险之后，它并不能操纵武器直接开火，而是率先向中州数据运算中心发送开火的请求指令，得到数据中心的开火权限之后，它才会对危险源进行清理击杀。
这一来一往的过程看似“繁琐”，但正常情况下会在毫秒级的时间单位内完成。
这最大程度上确保了安全，就像古时军队和虎符必须分开来放，否则就有可能“兵变”！
毕竟中州城中布置的火力对比黄金时代太过惊人，如果这些防御工事可以决定自己是否能开火的话，但凡有黑客入侵，稍微篡改几个参数，将击杀目标改成普通人，那么这整个区域都会血流成河。
“基于目前情况推测，这片区域的通讯和网络被隔断。失去了和数据中心的联系之后，哪怕防御工事发现了威胁，能命令它开火的“虎符”却迟迟未到，所以它只能处于休眠状态。”
屏幕中的小黎用最简单的话语向林拓解释清楚了当前的困境。
林拓无奈道：“那么牛掰的系统就这么被隔绝了，能不能再草率一点儿！”
一旁的蔡阳解释道：“城市中的防御系统远比你想象的要严密和复杂，也并不只有无线通讯这一种方式，一定还出现了其他的问题，不过现在我们没有时间去一一排查了。”
经过刚刚的奔波之后，他的脸色不由得有些发白，林拓突然想起蔡阳前几天还受了重伤。
哪怕如今的医疗再厉害，也不可能在几天的时间内就把那么重的内伤给调理好吧？
于是林拓不由问道：“蔡哥，你的伤？”
蔡阳只是摇了摇头，示意无妨：“既然现在运算中心的‘虎符’到不了，我们就得人工将‘虎符’送上去。”
林拓惊讶：“我们还有这玩意儿？”
蔡阳点了点头，指了指他手中的终端：“开火的权限安全局的终端就有，现在就在你手中。”
林拓一脸敬畏的看着手中的终端，屏幕中的小黎配合得露出了傲娇的小表情。
原来执行部的权限这么大的么？甚至能操控一个区域内的防御工事！
这座塔的电梯只能通往96楼，哪怕如此也运行了足足三分钟。
当电梯门打开的时候，三个人看到电梯外的场面不由得头皮一紧。
他们看到了一张女人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