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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 阿曼之死

  精灵王几乎败局已定,只有巫族仍按兵不动。精灵王见此情形,大声喊道:“女儿,还等什么,快夹击他们。”同时从怀中掏出一卷古老的卷轴,大声读起来,却没人能够听懂他读的是什么。

  很快我们就发现,已经战死的战士重新站立了起来,双眼眼球变成黑色,丝毫不见白色的眼睑,不管是已经战死的血族侍卫还是精灵族战士,还有残肢断臂的哥布林、已经断首的血魔族,都重新站立并拿起武器向我们攻了过来,像疯了一般毫不惧怕刀剑,砍在身上也如同毫无知觉,夺过武器反砍回去,并且速度和力量都要超过活着的时候。曾经活着的时候是与我们并肩作战的同伴,而现在却成了视如仇敌的对手。就连已被射成刺猬的精灵暗杀团俘虏,都重新挣扎站了起来,用怪力将身上的绳索扭断,带着身上的乱箭向我们扑了过来。几名距离木屋最近的亡尸向木屋门廊的梅菲尔和妬瑞思扑去,引得梅菲尔一声尖叫。好在满身插箭影响了它们的行动速度,附近的海姆德尔快速移动到木屋,与它们缠斗在了一起。

  我回身见此情景,想要去相救,但身前正与我相搏的一名精灵见我分神,一刀从上而下猛砍过来,我只得挺剑招架。萨拉弗一剑刺倒一名精灵战士,向精灵王飞去,却被精灵王身边的箭手射了回来。萨拉弗大声喊道:“快阻止精灵王,他念的是禁断亡尸术,所有的尸体都会成为他的士兵。”

  无奈精灵王被身边的精灵保护,一时无法近到身前。战场的局势瞬间又向精灵王一侧倾倒。这样的禁术无人见过,眼看着曾经的同伴死而复活攻向自己,顿时气势上便输了。况且没有人能够杀死已经死去的亡尸,战场上杀亡越多,精灵王的亡尸军团便越壮大。

  禁断之术亡尸术与普通的起尸术和驱尸术不同,起尸术只能使尸体重新站立,但行尸行动缓慢且不听从施术者的指挥。驱尸术可以使行尸听从施术者的指挥,并且行尸能够保存并使用生前的一部分技能。而亡尸术不同,它不仅可以使尸体复活成行尸并且听从施术者的命令,而且力量、速度、抗击打能力、技能都会比生前变强,甚至能够进行团队合作,相互掩杀,却完全没有怜悯、慈悲、恐惧和怯懦,成为不折不扣的杀人机器。

  巫后特兰丝克见此情景终于伺机而动,率领巫师军团杀了上来,巫师们举起巫杖,发动巫术,顿时战场上白光四起。

  可出人意料的是,他们攻击的目标并不是我们而是那些亡尸。原本是自己的同盟,现在却在帮助敌方,这样的变故使精灵军团慌乱起来。

  别看亡尸军团不惧武器,但却对巫术缺乏免疫力,一时之间,亡灵军团被巫师军团打得七零八落,受到巫术攻击的亡尸虽然仍未倒地,但却变得行动缓慢无力,残肢断臂在地上不停地抽搐。

  战车上的巫后特兰丝克将战车驶向战场中心,举起巫后莉莉丝曾用过的那根银白色巫杖,高高指向天空,动用巫力发动了魂炎术。只见所有已经复活的亡尸身上升起一股黑色死亡浓烟,黑烟越聚越浓,形成了一个狰狞的骷髅亡魂。亡魂们受着特兰丝克巫杖的吸引,飞向巫杖所指的半空,无数如烟如幻的黑色骷髅头在空中越聚越多,不仅有在这场战斗中刚刚死去的战士,还有很多已死多时的动物灵魂、死者灵魂、草木灵魂,也被召唤而来。它们不断地盘旋着悲鸣着,形成巨大的黑色漩涡笼罩住了整个玫瑰谷。正午的阳光也无法穿透亡魂的阴云漩涡,天空随之暗了下来,大地也为之动容,阴风阵阵,让人不寒而栗。战场上的每个人都被这情景惊呆,不知不觉停下了战斗,忍着身上的阴冷看向天空。

  地面上失去了亡魂的亡尸们,纷纷倒地不起,亡尸军团禁术不再对它们起作用。原来魂炎术正是亡尸术的克星,就好似巫族一直都是精灵族的克星。

  几个月不见,特兰丝克的巫力竟已强大到如此地步,但她脸上的黑气也越来越盛,直至笼罩住了她的全身,断术的威力越强,对施术者的身心影响也就越大。禁断术的修习成就与修习者的体质有关,而特兰丝克结合了巫族和精灵族这两种最适应魔法的体制,刚柔并济,加上特兰丝克天资聪颖,极具天赋,因而能快速成为高阶施术者,将禁断术发挥到最强。

  精灵王奈亚鲁法特见此情景大惊,但他不得不继续念着亡尸术的咒文,不敢开口阻止,因为一旦停止而没将咒文念完,禁断术便会反噬,很可能自己也会变成亡尸。

  随着空中的黑色漩涡越来越大,越转越快,所有的亡尸都已倒地不起,重新成为了“死亡的尸体”。而黑色漩涡如同龙卷风一般,越到上面越大,而扭曲的底端只是那根巫杖,强大的魂炎术变的越来越难以控制,特兰丝克拿着巫杖的手臂也开始颤抖起来,好似魂炎术有了生命,它想要强大,想要挣脱,甚至想要控制施术者。特兰丝克脸上杀气顿盛,一抖动手臂,要将魂炎术打向精灵军团。

  我大喊道:“不要!”。

  梅菲尔也几乎同时喊道:“姐姐,不要。”

  魂炎术的霸道我是见过的,何况那时在巫灵谷特兰丝克施展的魂炎术与现在相比,就如同涓涓细流相比滔滔洪水,如此强大的巫术如果击向混战中的精灵军团,必将造成大面积的死伤,而且是敌我皆伤。伤敌并非是我所愿,只是不得已而为之,更何况是伤害到同伴。

  神智已经有些被禁断术控制的特兰丝克听到妹妹梅菲尔的惊呼,心中清醒了几分,但魂炎术再也无法控制,浑天盖地的就要向精灵军团混战的地方扑去,无数厉鬼亡魂形成的黑色骷髅向精灵们张开了利口,而扑去方向正中是精灵王奈亚鲁法特。

  已然清醒的特兰丝克愤然使出全身力气,挥动巫杖再次控制魂炎术,千钧一发之际将巫杖指向斜斜的空中,魂炎术这才偏离了精灵的方向,向半空中打去,几乎是擦着我和精灵们的头顶飞过的,所有人都常舒了一口气,就连刚刚将亡尸术咒语念完的精灵王奈亚鲁法特也不例外。而特兰丝克已然全身无力,如同虚脱般倒在了战车宝座上。

  就在大家都在庆幸躲过一劫略有放松的时候,一个身材婀娜年轻矫健的身影快速穿过精灵王身边的护卫,一个翻身登上了精灵王的战车,只见寒光一闪,一把明晃晃的匕首向精灵王刺去。

  精灵王已然来不及抽刀抵挡,本能的用手中的亡尸术卷轴一档。撕拉一声,卷轴连同木柄被同时划断,但也抵挡住了这突如其来的攻击。离精灵王最近的贝伦迅速拔剑登上战车,一剑刺了过去,但因伤重,动作明显有些凝滞。那刺客灵巧的一翻身,从剑的上方翻了个筋斗躲了过去。与此同时,精灵王已经抽剑在手,向袭击者砍去,“铛”的一声剑被刺客的匕首架住。

  贝伦这时才看清刺客,要再次刺出的剑生生的停住了,并脱口叫出:“阿曼。”

  我这才看清,袭击精灵王的正是艾多瓦的妹妹,我和梅菲尔的朋友,精灵阿曼。

  艾多瓦这才发现自己的妹妹不知什么时候脱离了自己身边,竟然贪功冒进,想擒贼先擒王,刺杀奈亚鲁法特。

  虽然阿曼身手敏捷矫健趁护卫不备登上了精灵王的战车,但毕竟没有临敌经验,翻身躲过贝伦一剑后,却再也躲不开精灵王自上而下的奋力砍击,只得单膝跪地双手持匕首招架。阿曼身小力弱,精灵王用的是精灵族打造的重剑,剑身宽大厚重却锋利异常,阿曼虽架住了这一剑的大部分力道,但剑刃还是劈到了她的肩头。

  阿曼脸上现出痛苦之色,肩上立刻印湿了一片血迹。她银牙一咬,没有发出呻吟,随即想要起身将剑格开,但力道上与精灵王相差甚远,竟没能稍动。

  奈亚鲁法特看着阿曼,狞笑了一下,手上加劲向下用力一拽,剑深深的切入阿曼的肩膀,伤口越划越大。当剑离开安曼身躯的时候,鲜血顿时迸溅而出,伤口之深几乎将肩膀削掉。阿曼再也支持不住,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仰天喊出,动人心魄。

  精灵王拉剑入怀,猛一用力,狠狠地向阿曼小腹刺去。他身边的贝伦嘶声喊道:“不要。”但精灵王毫不迟疑,猛力刺中了阿曼的小腹,力道之大,使剑尖从阿曼的背部刺出,阿曼顿时大口的喷出鲜血,溅到了精灵王和贝伦的脸上,精灵王嘴角挂着狞笑,贝伦傻在当场。阿曼的身体一软,停止了呼吸,挂在了精灵王的剑上。

  这一突如其来的变故发生的如此之快,如此年轻的生命瞬间就此失去,令在场所有的人都无法相信,就连精灵王身边的精灵侍卫都为这刚刚绽放便已凋零的生命惋惜。他们大多都认识阿曼,认识这个今年才参加了战魂礼的平日天真烂漫的小妹妹,甚至还有的年轻精灵一直在暗恋着她,只是慑于她是精灵酋长艾多瓦的妹妹,才不敢轻易表白,但却暗暗示好。而如今,她的血却喷洒在了他们的身上。

  艾多瓦这时才反应过来,眼泪夺目而出,凄惨的嘶喊道:“阿曼!”

  但阿曼永远也不能回答他了。

  艾多瓦疯了一般挥剑向精灵王突入,其他的精灵也在这悲愤中挥动起手中的武器,向精灵王的队伍砍去,一时之间混战再起。精灵王军团的士气衰落到了极点,只有招架的份,毫无还手之力。

  精灵王看着力图向他攻近的艾多瓦,狂笑道:“还给你”。同时双手握住剑柄,竟然将还在剑上的阿曼挑起,然后奋力向艾多瓦一甩,阿曼的身体随之飞向空中,一道血痕划过长空如丝带般飘舞,阿曼的身躯重重的摔在不远处的地上,周围的精灵退潮般闪向一旁,只留有阿曼静静的躺在大地上。

  精灵王的举动令所有人惊异,那个从前仁慈、智慧、威严的王者成了恶魔,也许是统治安姆普特的野心让他变成了魔鬼,也许这才是他的本来面目。

  精灵王得意着正要向艾多瓦继续挑衅,只听耳边近处“啊”的一声撕心裂肺的喊叫震耳欲聋,刚要回身去看,只觉身上一震,随之右胸一凉,一种刺入破裂的感觉从身体内张开,随之是剧痛。低头一看,一把剑已然插在了自己的右侧胸口上,他不敢相信的抬眼看去,悲愤异常的拿剑人满脸是痛苦泪水,泣涕俱下,让精灵王无法理解是刺他的人正是他的养子——精灵贝伦。

  精灵王无力的倒在战车宝座上,大口的喘着粗气,伤势虽重,但好在并不会马上致命。他也曾经这样刺过自己父亲一剑,而现在自己的儿子又同样刺了自己一剑,命运是如此的奇妙。不同的是,那时的奈亚鲁法特是要了结父亲的性命,取而代之成为精灵王,而贝伦却是出于无法抑制的悲愤。贝伦可以原谅被奈亚鲁法特当作棋子,当作诱饵,但他无法接受奈亚鲁法特不顾同族的性命下令射杀那些无法动弹的暗夜杀手精灵,无法接受那道貌岸然的假面下是欲壑难填和视生命如草芥的野心,他更无法原谅奈亚鲁法特杀死自己暗恋的阿曼,而且手段如此残忍。

  贝伦身上的伤口已经因为用力过猛而彻底撕裂,身上已被鲜血染红,他用仅余的力气喊道:“兄弟们,住手吧,难道我们还要自相残杀下去吗?”

  贝伦刺杀精灵王的举动让在场所有的人都吃惊不已,目光都已集中在他的身上。精灵王军团在内心受着谴责的情况下战斗,本就士气低迷,如今又群龙无首,早就不想再战斗,如不是平时训练有素,恐怕早已乱成一团。贝伦虽是养子,却是精灵王唯一的儿子,曾作为侍卫长和暗杀团统领在精灵中有着相当的权威,重要的是,他的话正是精灵们内心正在问自己的话。

  贝伦抹了抹嘴上咳出的血,继续说道:“大家放下武器,咱们回黑水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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