脚步微移,身子稍稍往后撤,箭矢咻得从贺阳身边刺过。
贺阳面色阴沉,血丝渐渐攀上眼球,嘴角竟然带上了微笑。
“真当老子是病猫了么?”
藏在树林里的霍山霍岁二人,分别藏在不同的方向。
两人都是刷弓箭的好手,百步之内可谓是百发百中。
不料,今天遇到了高手,竟然可以避开他俩的箭,这是多么快的反应速度和身法?!
兄弟俩见他被赤蛇赶出了蛇窟,而且看赤蛇一副深仇大恨的样子,以为他拿了赤蛇的什么神物异宝,顿时心生歹意。
不过现在看他两手空空,只有一把铁刀。霍山一瞬间有些后悔袭击那个看起来破破烂烂、瘦弱无力的小子了。
不过既然已经招惹了,哪能有手下留情之理?再说两人也不是什么易与之辈,能在南齐皇帝手里逃三四年,也是有两把刷子的。到时,打不过逃就好了。
霍山舔了舔嘴唇,目光狠厉,嘴角逐渐带上残忍的微笑。
“虽然没有异宝,但可不能让人知道我兄弟二人在这里,所以请你去死吧。”
想着,霍山手里的巨弩发出嘣的一声,长达四尺的箭矢,蓦地向着贺阳刺去。
霍岁与霍山心意相通,见大哥这么做,想必已经动了杀心,于是端起自己的小弩,急忙也向贺阳射出数支小剑,想要锁死贺阳退路。
咻咻咻,几声尖锐的声音响起,贺阳轻笑一声,身影如妖魔一般,原地一闪就没了踪影。
这些天来一直在躲避赤蛇,要么就是被赤蛇追着跑,开始几天还跑不过赤蛇,但是后来已经能吊着赤蛇绕了。
贺阳都不知道自己现在有多快!
森林里狂风大作,吹得树木东倒西歪,耳边到处是呼呼的风声。
霍山见贺阳忽的消失不见,心里惊骇万分,暗叫一声,好厉害的轻功!
但手里也不敢大意,急忙拔出利刃,双手握紧,警惕的观察四周,琢磨道:“既然这人轻功如此了得,那他手上功夫不一定有我等厉害,人的精力有限,他不可能比……”
噗嗤!
背后一阵剧痛,霍山吓得一个激灵,一剑急忙反手向后刺去。可是那人闪得倒快,这一剑刺空了。
霍山抹了一把背后,发现背后只是被砍开一道口子,皮肉伤,没有伤及内脏,不由轻舒口气,然后眼底兴奋之色一闪而逝。
“手上功夫果然不行,不然刚才那一下足以要了我的命!”
可是,一声惨叫忽的打断了霍山的思考,这声惨叫熟悉,正是霍岁的声音!
“二子!”霍山焦急地大吼一声,急忙向叫声处赶去,霍岁离他不远,几步窜出,就看到了让他目眦欲裂的场景。
自己的亲弟弟竟然被揪着头发拎起来了,四肢上还多了许多血流汩汩的口子。
“二子!”
“哦?”贺阳眼神带着一丝病态的兴奋,眼球里密密麻麻的都是血丝,神色间都是疯狂,转头看向发怒欲狂的霍山,龇牙笑道:“这是你弟弟?”
霍山被贺阳惊悚的笑容吓了一跳,但还是硬着头皮回答道:“没错,正是在下的弟弟。”
“是哦……”贺阳转过头去,细细地打量被自己提在手中的霍岁。
刚刚霍岁好像用了什么东西,撒向自己时,让自己点数都上涨了一点。
想必是什么宝物,得让他们说出来才行。
“说吧,你刚刚用什么……”
问到一半,背后劲风作响,贺阳心情一下变得不美妙起来,脸色阴沉,低声喃喃。
“好好活着不好吗……”
手里的第二奇剑刀尖反转,指向身后,巨大的身体力量再加上雄浑的内力加持第二奇剑,然后猛地刺出。
偷袭的霍山见贺阳头也不回就胆敢反击,仿佛受了极大侮辱。同时,他又看到了惨兮兮的弟弟,更加怒上心头。
“太自大了,这家伙……”
霍山不是什么弱手,要不然也不可能躲避追杀这么多年。
手上宽刀势大力沉,同时展开身法想要避开贺阳的反击。可是贺阳的反击哪里是那么好躲避的?
只见他手腕轻抖,第二奇剑就宛如一只灵活的小蛇,变幻无常,琢磨不透,刀尖直取霍山心脏。
霍山见刀尖无法靠着身法躲避,只能抽回大刀,对着第二奇剑连劈三刀。
只听得当当当三声响,没有将贺阳的刀劈掉,自己倒是被反震地不停后退。
霍山惊骇非常,虎口破裂,体内气血起伏不定,嘴角渗出血液。在自己的感知中,大刀劈在对方刀上仿佛劈在大石头上一样,劈不开,撼不动。
霍山脸色变换,这是高手!
见霍山挡下了这一击,贺阳这才回过了头,露出了感兴趣的神色。
自己的力道自己知道,这一击用上了自己五分力气和六分内力,还有《无极》中的武理,就算是赤蛇也要被砍下一片软鳞来。
没想到这人竟然还能挡下,不简单!
“你俩是何人?还有,这里是哪里?”
贺阳收刀,然后用刀尖抵住霍岁的胸口,眼底流露出嗜血的神色。
仿佛只要霍山敢稍微忤逆他,他就会将刀尖送入霍岁的心脏。
咕嘟。
霍山咽了口唾沫,后退两步,深呼吸口气,把手中的刀丢在一边,抱拳颤声道:“小人名霍山。”然后指着被贺阳提在手里的霍岁道:“他是我的弟弟,霍岁。还有,这里是南荒北境的千里大山!还请前辈饶过我兄弟二人性命。”
“南荒?千里大山?”
贺阳把霍岁丢到一边,捏着下巴思考着自己得到的信息。
南荒与大魏隔了一个南齐,而自己生活的韩州距离南荒更是有几千里远。
“怎么会跑到这里?难道是万人往当时把我带到了南荒?可是那也不对呀……”
就在贺阳苦思冥想之际,霍岁见贺阳心思不在他这里,突然从怀里抓出一把粉末撒向贺阳。
“不要!”霍山害怕霍岁惹恼贺阳,急忙喝止,但是已经迟了,粉末已经将贺阳淹没。
“哈哈!活该!”霍岁狞笑一声,爬起来就向霍山这里跑,脸上满是兴奋之色,一边跑还一边说:“大哥,这是你给我的神仙倒哇,他死定……”
噗嗤!
雪亮的刀尖忽然从霍岁胸口钻出,霍岁脚步蓦然停下,发红的眼睛呆呆地看着胸口钻出来的刀。
似乎有些不解,嘴角动了动,像是要说什么话,但还是没说出来,最后看了眼霍山,嘴里流出鲜血,扑通一声倒在地上,没了生息。
“弟弟……”霍山双目无神,右手向自己弟弟的尸体伸去,喃喃低语,像是无法接受这个事实。
他的弟弟,从小就一直绕着他转的弟弟就这么突然没了。
他从未想过会有这样的事情发生,就算是南齐皇帝也没有逮到他俩,今天怎么就……
以前与霍岁生活的一幕幕从记忆深处浮现。
“弟弟啊——!”霍山突然抬头,眼睛通红一片,猛地嘶吼一声,如一头发怒的狮子。捡起扔在一边的刀,两步冲出,迎上了贺阳冰冷的目光,大喝一声,然后一刀劈下。
一瞬间,周围飞沙走石,树叶沙沙作响,霍山全身的真气与气血全部涌向这一刀!
这是他极限的一刀!
“去给我弟弟陪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