嚓嚓……
晚风吹拂。
粗重的呼吸声和衣摆拂过杂草的声音在寂静的夜空下显得格外刺耳。
月下。
六个人,一人在前逃,五人在后提着狭刀追。他们身法极快,一转眼就掠到了五丈开外。
一前一后,都默不作声,显得格外诡异。
远处,一座小山包上。
一个红衣人影突然出现在其上,衣襟飘飘,宛若仙人临世。
他眸子波澜不兴,极目远眺,静静地望着逐渐远去的六人。
随之而来的还有一个单膝跪地的黑衣人。
相同的是,他们胸前都纹了一个火焰的标记。
“大人,我们不捉了那个人?”黑衣人叩首,声音低沉而沙哑,仿佛长时间不喝水的沙漠旅人。
“不用。”红衣人说话了,声音低沉,胸有成竹,给人一种安心感。
黑衣人听了,再次叩首。
自家首领性子淡漠,却是足智多谋,他虽然没有说明缘由,但说出来的话总是令人信服。
忽然,红衣人抬头,轻咦一声,眉间浮上疑惑之色。等黑衣人再次抬头,已经发现自家大人消失不见。
锵啷!
马福被追上,围在五人中间。
黑衣人抽刀扑上,猛地下劈,夜色下火星闪烁,一瞬间将几人的面孔映照地通红。
马福武功高强,但无奈突围时身体受伤,面对五人的围攻,一时间竟有些难以招架。
他牙床咬出血迹,抬手使出精妙武学,瞬间三刀,形成刀网,将面前三人打退,同时抬腿向后就是两脚,正中后面两个黑衣人的肩膀,仿佛后脑长了眼睛。
“哼!”黑衣人中不知是谁冷哼一声,见自己几人竟然一时间拿不下一个受伤之人,都不再上前,而是围着马福转,寻找着马福的破绽。
“该死,”
马福眼底发狠,他也是经验丰富之人,自己受了伤,感受到体力逐渐流逝,自己根本不能打持久战,不然自己会被生生拖死!
于是心头一狠,使出全力猛地将手里的狭刀抛掷了出去,一个黑衣人显然没有预料到垂死之人竟然会将仅存的武器扔掉,再加上他们单体实力比不过马福,直接被忽然飞来宛如利箭的狭刀捅了个透心凉,倒在地上生死不知。
马福见此,抓住空子一个飞步扑将出去,逃离了包围,再加上身上没带武器,更是跑得轻盈许多,没一会,就将后面的人甩得只能看到一个黑点。
逃到一片小树林里,马福轻靠在树边,轻缓了口气,打算暂时休息一下。
可是还没缓过神来,就忽然感到自己肩膀被轻轻拍了一下。一瞬间,他汗毛直立,凉气从尾骨直窜天灵,下意识地向后顶出一肘子。
可是,这一肘子竟然扑了个空,他心头发冷,刚转回头,却地发现自己面前竟然出现了一个熟悉的面孔。
他正是贺阳!
“马福?怎么回事?怎么受伤了?”贺阳疑惑,他只离开丁不二等人六七个小时,他们怎会如此狼狈?还有丁不二等人都是天下一流二流的高手,又有谁能将他们伤到这个地步?
“殿下!”马福忽然垂泪,身子仿佛被抽干了力气,眼睛通红,扑通一声跪倒在地,颤声道:“殿下快逃吧,南齐的人马围杀我等,丁老他们为我殿后,至今没有音信,而且……武立……武立他已经遭遇毒手!”
“……什么?!”贺阳一把将马福扶起,眉头蹙起,提高了音调。
想起忠心耿耿的下属就这么没了,眼底满是化不开的杀意。
“你说的是真的?!”
“千真万确!”马福低头,咬紧嘴唇,声音颤抖。
贺阳杀意宛若实质,仿佛将周围一丈范围的空气都要冻结,喧嚣的风也没了声音,夜色下鸣叫的虫子也闭上了嘴巴。
四周静悄悄的。
马福感受到了贺阳磅礴的杀意,暗自心惊,强压下悲愤与惊讶,抹了把眼泪,道:“殿下,咱们还是逃吧。一开始只是南齐武王围剿咱们,到后来赤蛇寨也加入进来,最后还能看到色目人的身影,不知道共有几方参与这次围杀……所以,殿下,逃吧!”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忽然,贺阳胸口缓缓瘪了下去,他长出一口气,平复心情,抽出了挂在腰间的第二奇剑。
“先解决眼前的问题再说……”
远处,四道人影浮现。
是追杀马福的四人!
“殿下……”
马福心里有底,毕竟自己身前是自家殿下!
少年英才!
“就是他们四个?”
贺阳声音淡漠,枯井无波,手里的第二奇剑的两颗绿宝石散发着幽幽的微弱绿光。
“嗯!”马福狠狠点头。
那四人脚步极快,在贺阳与马福说话间就已经跑到了距离贺阳两天数十丈的位置。
见到马福身边立了一个不知名的年轻人,心头疑惑,但更多的是警惕。
毕竟一直逃跑的马福不跑了,不是想自杀,就是有了底气。
况且,他身边那人光站在那里,那种气势已经让四人胸口压抑了。
绝对是高手!
但是无所谓,他们对死亡已经无所畏惧了,就算对面是神兽当面也不会害怕!
四人握紧了手里的狭刀,呼吸放长,准备搏杀。
氛围肃杀,空气仿佛凝固。
一边的马福感觉自己心脏仿佛被握紧,如坠冰窖,不由得喉头蠕动,看向了自己身前气势宛如魔神的贺阳。
晚风吹拂,草木哗哗作响。
嗒!
四人中的一人猛地前踏,夜色下宛如一道漆黑的闪电,融入了黑夜,手中狭刀反射寒光,杀意沸腾,向前方扑去。
后面三人见况也不迟疑,霎那间紧跟而上。而且他们训练有素,几个呼吸间,在攻击贺阳前已经形成了杀阵。
杀阵中刀光剑影,杀机四伏,宛若一张大网,扣向贺阳和马福。
“糟糕!”
马福大惊,额生冷汗。
没想到南齐武王养的死士竟然如此训练有素,很是生猛,如果先前他们就把这一招用出来,自己或许就跑不掉了。
得提醒殿下才是!
马福注意力转向贺阳,却发现自家殿下不知怎么回事,眼神飘忽,唯有刀尖对着来袭的四人。
看上去根本没有将来袭的四人放在眼里。
不行,这可是战斗中的大忌。
马福着急,急忙道:“殿下,千万不可小……”
话音未落,只见贺阳屏息,手腕用力,刀身轻抖,刀刃竟然迸发出四条细小的丝线,快如闪电,向前方切割而去。
这丝线极细,要不是马福眼力好,有挨得挺近,只怕他根本察觉不到。
嗤嗤嗤!
伴随着劲风,那四人却毫无察觉。
丝线拂过。
四人身体在半空中竟然崩解开来,但由于他们本身速度也很快,所以被丝线切割成小块的尸体竟然向着贺阳这一方泼洒而来。
哗啦啦。
一切重归寂静。
面前的草地满是肉块内脏,红的绿的黄的……
晚风拂面,血腥味和内脏的膻味扑面而来。
马福瞬间被淋成血人,在视觉、触觉和嗅觉的三重冲击下,呆立当场。
贺阳则是轻飘飘地落到了另一边,躲开了。
转身,没有看地上一片狼藉。刀尖和眼神仿若一体,肌肉紧绷,看向原先后方十来丈开外的树梢。
一袭红衣映入眼帘。
贺阳笑了,但眉眼间满是冰寒,语气冰冷。
“没想到还是熟人……真是阴魂不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