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耶和华与道士
自一魂一神进了车厢后,独角马便腾空而起。马踏蹄无声,几个眨眼间,马车就穿入云层,云层叠叠,而后散开,马车早已不知去向何处。
黄山,云雾出,道观现。几缕被折射的阳光,在道口不远处勾勒出两个人影,是那和尚与道士。
“天帝留我二人在此无数岁月,这一步棋竟真的落下了,难道天地还是无路可出吗?”和尚神色悲悯,略有失态。
道士似未闻和尚言,挥手架起一朵白云,身子飘飘然落到云面上。面朝西方道:“贫道去了。”流云便似流光,向西方射去。
和尚听到这话后,神色更显悲寂,这无尽岁月的静心养禅都在为这一刻准备,勉强稳住心神。转身面向西方,一拱手:“恭送道友。”
天际间白云悠悠,道士一去不见踪影。
……
已近西方天堂,拉着车厢的独角马被一道从天门处白光扫过,柔顺的马背上浮出一对洁白的羽翅。
独角马好像被挠到了痒处,一声长嘶从鼻腔里鸣出,天门应声而开。
而那道人此时正好从东方急驰而来,截住了马车,用云朵裹住车厢就折身而返。
不远处,天门顿时毫光千万,一道身影从门中飞出。此人身着一身柔顺白袍,赤着脚,留着胡须,一头长发未见扎绑,顺着微风徐徐飘动。
男子目光只是盯了一眼云团,云团便整个炸开,里面裹着的车厢更是四分五裂,却一丝一毫都没伤到那一魂一神一马。
可怜那道士则是狼狈不堪的被翻卷的气流推飞了身子。
轻熟美女惊喜的冲那天门处的男子喊道:“父神!”原来男子是天国之主耶和华。
叶障却将目光紧紧的盯着那道士,心中难免多了几分希翼。
“道士回去吧,叶障我要定了!”耶和华有些蛮横的对那狼狈的道士喝声,抬手就将叶障送进了天门。
道士见到这一幕,急的整张脸都涨红,身子直直的向天门冲去。嘴中大喊“无耻!我以诚待你!你却用计破我心防,窥我心神,断我华夏根基!”
耶和华满不在乎的说道:“那是你们华夏安逸的太久了。”
道士身形未止,悲怒的脸上多了几分落寞。
耶和华负手而立,冷冷的斜着道士的身子飞进了天门后,眯了一下双眼,一道闪电从瞳中飞出,击穿了道士的身体。
道士身子直接断成两截,血飞溅而出,洒在了天门上。
耶和华皱了眉头,这道士身躯如此不堪一击?!这血怎会飞溅?!
“不好!这道士好毒的心!真是顽固不化,连死都不安生!”耶和华心中警铃大响。
耶和华手比心还快,抬手便想要阻止那道士手上捏的决。
但还是为时已晚,只见天门从那被溅血处开始灰败。只是半个念头,整个天门便失去了毫光,变得死气沉沉。
道士捏诀的手被斩飞到叶障身前,血拉成一条线,又溅了叶障一身。
耶和华眉眼大跳,惊怒不已:“狗道士!竟还算计于我!”
道士没有回头,满眼安慰的看着叶障,口中大笑:“这天地还容不得你耶和华予取予夺!”
剩下的那一只手也随之捏诀,凄厉道:“去吧!”
那天门,应声化灰,飘散而去。
耶和华简直不敢相信眼前这一幕,就这样被算计了,就这样?!
耶和华神情抑郁,算了又算,终究还是输的一败涂地。
……
早年间,他见华夏暗弱,便几番与华夏交手,但都没讨到好处。
心灰意冷之下,便松了这口心气,开始与华夏交好。在一次动心起念间,他又邀了老道做客,下了药套出了叶障之事。
几番验证之下,发现这叶障竟然真的身怀华夏气运,就从其第十世开始,做局等他十世善人命格圆满。
为防止华夏起疑,他不敢派得力手下进入华夏截人,只因他的人都被和尚认了个遍。唯恐被那和尚用法给漏了痕迹。
无奈之下,只得将自己未经世事的女儿送进华夏轮回。
一来他这女儿未进圣池洗礼不沾天国气息,更未漏于世间;二来把女儿做成数十载的暗棋,以求瞒天过海。
现在想来,简直可笑!但内心却余悸不已,倘若他刚才跟身进去,经受劫杀是不是就?
耶和华想出一身冷汗,都开始怀疑这西方天堂真的是他打下的吗?
……
道士的血灰败了叶障的魂,生死之间自有大恐怖,这一次神魂不存,大概是真没了。
本应回溯这短暂一生,可死前的念头里只有道士那双眼睛,以及那句在心头响起的那句调笑:“与那和尚说上一嘴!这西方极乐世界,还是他离开时那样,还是一股子假仁假义!”
……黄山,道观内……
叶障惊醒坐起,胸口似乎有一口恶气堵的他难受。他不由用力呼吸,想挤出这口恶气。却在这时,感到一只手在轻轻的安抚着他的背。
他一个冷不丁的转过头来,看到了那个黄山道观的和尚。
和尚面带微笑,轻启唇齿:“生死之间有大恐怖,施主稍安片刻即好。”
叶障根本不想听和尚说什么,更没有感受到自己现在的状态。
此刻的他,目眦欲裂,眼角青筋暴起,鼻孔不停收缩,咬着牙、切着齿,嘴唇涨的乌紫,双耳红的似欲滴血,可这脸色却白的吓人!活像个人间恶鬼。
那一口恶气不仅顶住了他的胸口,更烧得他的胆发烫。直接冲口而出:“秃贼,可是你害我?!”
和尚不语摇头只是笑,笑得他更是胸中生尘。起身就要向这个和尚打砸去。
和尚只是微微退了一步,口中喃:“拙!”
这音如黄钟大吕,顿时驱散了叶障心头的那口恶气。
心神归位,刚起身的叶障一下子跟抽了骨头一般,瘫了下去。
几个念头回转后,就想清楚了其中关节。这次抬头,就立刻多了许多恭敬。
便执礼向和尚说道:“多谢大师…和道长相救。”
和尚点头微笑:“善!”
叶障心头又起了几分不该有的希翼,他真想活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