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辱骂上官,不守将令该当如何?”
典刑官有些同情的看着四个不穿衣服血呼啦呲的身影,咬咬牙说道:
“仗责三百”
江应安或许是有些消气了,没有增加。
“那就三百!打”
这一次更结实了,四位将军都快凉了,死猪一样的趴在地上,进气少出气多。
江应安羞于启齿一般问道:“军中招妓,该当如何?”
典刑官犹豫了一下,眼神怜悯的看向四位将军。
“按律……当斩”
江应安没有任何犹豫,
“推出去,斩了!”
四位将军心里苦啊,你要杀快点杀,还特莫打了上千军棍再杀,你是想看看驴打滚嘛?
看着江应安铁青的脸色,众将军没人求情,至于苏易他们那是更加不可能,他们可是清楚的知道一直让他们出战不让休息的就是这四个家伙,他们死了,说不定炮灰营还会开个联欢会。
就在这时,赵德突然跌跌撞撞的冲了进来,鞋还掉了一只,
“刀下留人!四位将军不能杀啊!”
江应安眉头一皱,这么长时间了,这赵德才赶来,而且还是一副匆忙的样子,他到底在干什么?
且说赵德,他被人从睡梦中惊醒,拉住门卫一问,这才知道自己刚刚拉拢的四位将军现在都快没命了。
赵德急急忙忙赶往中军大营,走到半路,赵德突然想起来话本小说里收买人心的桥段。
赵德将头发弄乱,又将衣服拨乱,走了几步,又觉得少了些什么,看看已经脚上的鞋子,赵德瞬间明白了什么。
脱下一只鞋往后一扔,赵德一瘸一拐的往中军帐外走去。
只是这脱了一只鞋,脚底都是石头子儿,赵德每走一步都是锥心的疼。
等到赵德到了中军大帐,江应安已经准备问斩四位将军了。
“扰乱军纪,为何不杀?”
江应安冰冷的看着赵德,这一次他是真的动了杀心。
赵德才看不出江应安的杀心,一脸的不爽
“陛下派你我二人共同管理大军,你说要杀,我说不能杀!”
江应安大怒
“不杀何以正军纪,不杀何以树军风,不杀这四人我如何统帅三军,万一有人见他们如此荒唐还不杀,心存侥幸,不听调令,耽误了战事你担当的起嘛?”
看着怒发冲冠的江应安,赵德没皮没脸的说道
“耽误不耽误战事是你的事,就算陛下责怪下来也与我无关,我又不是三军统帅,反正我不让你杀他们,”
江应安怒极反笑:
“赵德啊赵德,好处都被你占了,出了事情我负责,你当你是谁,再拦着我连你都杀!”
赵德一脸不屑的看着江应安
“呦呵!江应安,你以为你是谁?还想杀我?睁开你的狗眼看看,我是陛下亲自封的三军管事,职位与你相当,你凭什么杀我?”
江应安终究是个有涵养的人,不能与赵德这样没皮没脸的人争论,只见他呛的一声拔出尚方宝剑。
“赵德!睁开你的眼睛看好了,这是陛下御赐,统帅三军,有先斩后奏之权,你再妨碍我,我就用这把剑取你项上人头”
赵德冷冷一笑,哗的解开衣服,只见他身穿着一身金色衣袍。
“看好了,江应安,这是什么,这是皇上御赐蟒袍,当今天下只有皇上能斩杀我,即便是你的尚方宝剑,也不行!”
江应安一脸难以置信,突然哈哈大笑。
“哈哈哈,想我江应安统帅三军,征战南北,多少年如一日,为陛下扫平敌手,就是如此,陛下都没有赐予我一件蟒袍,而你这个狗一样的东西,何德何能,何德何能啊!”
江应安笑的凄凉,他的心冷的发慌,他知道今天这四个将军是杀不了了,想他堂堂三军主帅,敌人闻之色变得大安军帅,如今处理几个不听话的手下都不行了。
江应安疲惫的挥挥手,
“罢了罢了,都散了吧!”
众将军都叹了一口气,却没有离去。
赵德看到江应安服软,得意的大笑,他终于将江应安彻底压在下面了,他终于不在受他的节制了,想到此处,赵德有些膨胀,
“江应安,你以为就这么完了嘛,你知道这四位将军都是什么人?那是陛下派来的,你把他们打成这样,江应安,你该当何罪啊?”
江应安语气微冷,
“我还得给他们赔个不是?”
赵德叫嚣道
“赔不是?这怎么能够,你就应该……”
一位将军实在看不上赵德这副嘴脸,怒气冲冲的说道:
“够了,赵德,你穿了件蟒袍就以为没人杀的了你了?别忘了,这里是军营,不是你家皇宫!”
另一位将军直接拔出佩刀
“让你这狗一样的东西在我们上面作威作福,简直就是朝廷的耻辱,今日便杀了你,为朝廷除一祸害!”
说着这位将军就要磨刀霍霍向赵德,赵德那里见过这样的阵仗,吓得腿都软了。
“你,你们,你们干什么,我可是皇亲国戚,你敢杀我?”
江应安看着双腿发颤的赵德,突然有些想笑,自己居然被这样一个垃圾一样的东西夺权了?
“陛下啊,您究竟在想什么?”
江应安无力的挥挥手
“罢了罢了,都散了吧!”
众将军这才罢了,
“诺!”
赵德这个时候还那里敢多待,心里想着怎么回去参江应安一本,带着已经只剩下半条命的四位将军回到了营地。
炮灰营
许魁和苏易相视一笑,不论如何,那四个将军都下不了床了,起码在这四个月都下不了床,
而只要平安度过四个月,炮灰营就可以恢复番号,到时候这四位是死是活都与炮灰营无关。
许魁有些无奈的说道
“要我说啊,这江应安真是憋屈坏了,以后都要受这赵德的节制,就这样一个要什么没什么的废物天天骑在头顶,江应安估计郁闷的吐血。”
苏易点点头,
“是这样,不过最让他郁闷的,不是这赵德,而是当今大安的皇帝,想想看,为什么赵德这种人能得到蟒袍,我猜测那大安皇帝赵煜对于江应安早就有所提防,
所以派赵德前来节制,分权制衡是每一个皇帝喜欢玩弄的手断,江应安这一次不是输在任何人手里,而是他一心孝忠的皇帝陛下。”
许魁也是赞同的点点头,
“江应安错就错在他把他的主子想的太理想化了,反而忘记了,他的主子也是人,七情六欲一点也不少!
可惜了,江应安这样的帅才恐怕今日之后再无用武之地了。”
苏易自然明白许魁的意思,今天江应安犯了一个弥天大罪,
要是打杀了那四位将军也没什么事情,偏偏这四人江应安没杀成。
挨了那么多军棍的四人必定对于江应安怀恨在心,添油加醋参上一本那是板上钉钉的事情。
这四人还是皇上的亲信,深受皇帝赵煜的宠爱,随便吹吹风,皇帝对于江应安的态度也会改观。
更不要说,江应安今天犯了一个极度低级的错误。
江应安军中威望太高,皇帝最怕的就是将军威望太高,功劳太高,换句话说,皇帝最怕的就是自己家的军队改了姓。
江应安乃是三军统帅,今日,他的属下为他出头,要是换作平时也没什么,但是今天是赵德穿了蟒袍的情况下,
这件事情说小了,就是群情激愤,一时冒犯皇家威严。
往大了说,那就是,不把皇家放在眼里,其心不良,其罪当诛。
对于江应安怀恨在心的四位将军绝对不会给他往小了说,江应安虽然不至于被杀,但是革职查办已经是妥妥的了。
许魁有些疑惑的点
“只是很奇怪的一点是,皇帝这么逼迫江应安,就不怕他铤而走险反叛他?”
苏易摇摇头:
“这一点其实是皇帝误会了,他以为派去了得力干将赵德已经将江应安的威望军权分化的差不多了,其实他想多了,赵德可是一点都没有动摇江应安的根基。
江应安只是太过忠诚不愿意反,可惜啊,皇帝太过高高在上,君臣悬隔,他看不见江应安的一颗赤胆忠心,江应安也看不到皇帝赵煜的一颗豺狼之心。”
……
事实证明许魁和苏易的猜测没错,皇帝的调令第二天就下了,江应安不只是被贬职,而是直接被停职,甚至直接驱逐出朝堂。
脱下戎装离开军营的江应安很平淡,他还特意去看了炮灰营,当看到炮灰营在苏易的操练之下越来越强大,江应安发出了这样的感叹
“此消彼长,此消彼长啊!”
随后他哈哈大笑,随手将尚方宝剑丢弃,伴随着一阵阵叛逆的歌声消失了踪影。
他的一言一语,充满了叛逆,但是却无人敢抓他,即便是新上任的三军统帅赵德也不行。
江应安最后看一眼军营,没有了任何留恋。
“江应安从此之后不回大安!”
吾名本是江应安,
只为陛下安江山。
山河未安三军散,
此后安国我无关。
江应安彻底离开了这个曾经亲手打下的土地,那一日三军痛哭流涕,不少士兵离营,这一去就再没有回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