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空仍是灰暗的,雪原上忽然刮起了大风,将积雪卷起,细微的冰晶满天飞舞,仿佛又下了一场雪。
肖恩与江北岳走在雪原之中,浑身的衣衫被大风扯起,他们顶着大风前进,远方高山下的圣城仿佛近在咫尺,但又遥不可及。
两人此刻都是常人步行的速度,没有动用灵力和超乎常人的身体素质来赶路。
江北岳对此相当不爽,若是全速前进,他们理应早就到了那山脚之下,然而实际情况是,他们正慢吞吞的龟速前进,忍着风吹雪打,犹如苦行僧一般。
这让江北岳心中的怨言逐渐加深。
终于,这份积怨达到了一个极点,在这一刻彻底爆发。
江北岳甩头看向肖恩,锁眉问道:“肖恩先生,你确认我们速度太快就会被发现吗?”
在两人刚刚抵达圣城郊外之后,肖恩就叮嘱江北岳放慢速度,因为圣塔之上的教宗,据说能够看清百里外的景象,若是两人速度太快,又或者弄出了太大的动静,恐怕就会打草惊蛇。
但是这样就导致两人的速度太慢,想要走到圣城脚下,恐怕得到深夜才行。
这使得江北岳已经没了耐心。
而肖恩的神色平静,似乎这漫长且煎熬的路程,还远不足以动摇他那磐石般坚毅的内心。
他转头看向江北岳,沉静的开口:不要焦躁,我们必须尽可能的谨慎。”
“咱们一波打过去不得了吗?”江北岳暴躁的蹚雪,恨不得一路莽穿教会。
“你确定要和那只逃跑的巨大怪物,加上三个圣骑士正面对战?”肖恩反问一句。
江北岳闻言一怔。
正如肖恩所说,此刻教会总共还有三位圣骑士,加上那巨大的怪物,还有深不可测的教宗,理性讲,硬攻确实并不划算。
但江北岳仍不肯罢休,他喝道:“圣骑士的话,一对一绝不是我的对手!”
“没人和你一对一。”肖恩撇嘴。
江北岳闻言,双拳紧握,暴起青筋,但却又无言反驳,只能狠狠吐下两个字:“该死!”
肖恩无奈摇头,他没有再出言劝诫,而是独自默默走在前方,江北岳见状,暗自咬牙,憋着气跟在后面。
肖恩走在前面,时刻注意着四周,他忽然转身看向江北岳,开口说道:“江北岳,你觉不觉的有些异常?”
江北岳一愣,不屑的轻笑一声,反回道:“你说咱们异常的慢?”
“当然不是,”肖恩神情严肃,“对方为什么迟迟没有向南方,也就是圣胄谷派出军队?”
江北岳闻言一愣,这让他顿时清醒了不少,也让他暂时放下心底的怨气,开始仔细思索起来。
“对方也许准备了防线,并不打算主动出击?”江北岳如此猜测。
这的确是一种可能,但是肖恩却摇了摇头,否定了这种想法。
“若是如此,这里应当有大量的斥候,对方不可能等到我军兵临城下才做出应对。”
“谁知道,”江北岳耸肩,“说不定对面的教宗正盯着这里呢,你不是说他能看穿几百里的距离吗?”
肖恩眉头微微皱起,他总感觉事情并不是那么简单。
教宗在密谋什么?
还是说……教会的军队无法来到这里?
肖恩不知道,他的情报太少,推断不出所有的情况。
带着这份疑惑,他们朝着教会的圣城走去。
一路霜雪骇人,大风狂舞,仿佛又有一场暴雪降至。
他们从白日走到黑夜,直到最后一抹稀薄的微光消散在远方,夜幕在此刻降临。
两人没有点亮火把,而是在黑暗中前进,走了许久,忽然,一片断壁残垣展露在两人面前。
那是一片废弃的城墙。
“这是?”江北岳微微一愣,这些城墙看上去刚刚废弃几年,很多地方稍作修缮就能够再次投入使用。
“这是库巴尔王国曾经的旧城。”肖恩轻抚着冰冷的城墙残骸,眼神微动。
“库巴尔王国?”江北岳一愣。
肖恩开口解释:“北方从前的国家,早在三年前便被教会占据,如今已经灭亡,不过名义上仍旧存在,是北境十三王的一位。”
江北岳闻言怔然:“要是这场战争输了,北方就都会变成这个样子?”
“没错,”肖恩点头,“而到时候,也不会有人在意天空是否灰暗了。”
“不过这一仗不会输。”江北岳抬头,跨过荒废的城墙。
肖恩一愣,面色严肃,跟在他身后,叮嘱道:“小心点,到了这里,就证明距离圣城已经不远,周围可能会有驻扎的军队。”
江北岳轻轻点头,而他们刚刚跨过一年废墟,就忽然望见了远处的火光。
江北岳一愣,看向肖恩:“你这嘴可真灵。”
肖恩耸肩,目光则望向远处的火光,
那一片在废弃的房屋中传来的火焰,屋内的人数不详,而在外侧,大约有十五到十八为士兵在四周巡逻。
这些士兵穿着暗金色的铠甲,上面篆刻玫瑰,浪涛,还有纯净的钟乳石,在屋内的火光下,这些铠甲闪烁的温润光芒。
“他们这身装扮可真是亵渎了神明。”江北岳撇嘴。
“但他们自己并不知情。”肖恩缓步靠近这处营地,将自己的声音压得很低。
两人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悄无声息的接近了这片前哨站。
而江北岳则徒手将几个死角处的卫兵杀死,埋在了雪地之中。
屋外只剩下了七人。
而江北岳与肖恩也来到了房屋旁边,他们贴着墙壁,听见了房屋内的声音。
“里面大概有八到十人,都是普通人。”肖恩缓缓开口。
“我去,那咱们小心什么,直接一锅端了呗。”江北岳闻言,就要冲上去干架。
而肖恩却猛地拽住了他。
江北岳一愣:“怎么?”
肖恩眉头紧锁:“喂,你仔细听听他们在说什么。”
江北岳一愣,击中了注意,开始细细聆听房屋之内的声音。
他先是听到了火焰燃烧木柴的噼啪声响,随后又有人缓缓踱步,然后,他听到了交谈的声音。
“嗨,你说教宗大人为什么要让我们加强南面的驻防,这里根本没有敌人。”屋内某个尖锐的声音说道。
“也许,”另一个沉闷的声音缓缓开口,“是出于谨慎吧,毕竟听说北方有大量亡灵正在肆虐。”
“那要咱们也没有用啊,”尖锐的声音再次传来,“而且,要是那样,为何不让咱们越过遗迹去侦查。”
“我们的斥候不够覆盖那么大的范围。”沉闷的声音回话道。
“就算如此,那死灵真来了,咱们这些人能活着把消息带回去吗?”尖锐声音追问。
“死灵只是一种可能,也许来的是其他东西。”沉闷的声音再次响起。
“比如?”
“比如,”沉闷的声音顿了顿,略带一丝迟疑的说道,“圣胄谷的军队。”
那音节飘动到江北岳的耳中,让他眉头微动。
而紧接着,这群前哨的士兵说出了更多的东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