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南山,天刚蒙蒙亮,一年轻男子收剑入鞘,望着东方天际缓缓升起的初阳,长长吐出一口气。
不少弟子同样收剑,望向这个年轻男子神色不一,有人目露崇拜,有人不屑一顾,亦有人满是嫉妒。
未曾理会众人目光,年轻男子转身向大殿走去。
待年轻男子的身影消失,一众弟子才敢窃窃私语起来。
“没想到这位胡师弟竟有如此天资,不足两月,三十六式全真剑法已经到了这种境界。”
“是啊,听说他刚来的时候自称学过剑法,却只会劈砍,还被嘲笑了一番。”
“听说掌教真人已经把先天功传给了他,说不定以后………”
“你们说,这位胡师弟为什么不睁开眼睛,练剑就跟睡觉一样。”
听到这,一个看起来年纪最大的弟子冷哼一声,黑着脸离开。
场中顿时一静,待其走后,才有人提醒道:“你们小声点,上次赵师兄就是因为嘲讽胡师弟眼睛小,才被揍了呢……”
…………
…………
碧玉妆成一树高,万条垂下绿丝绦。
苏州太湖畔,望着上方飘扬的万千绿色丝带,周庭叹了口气。
在他脚下,是一条自渔夫那里买来的小船。
二月的江南,春色正好,略有清凉的晨风,吹动着湖畔的条条柳枝,一阵风过,柳枝又飘回原处。
在此之前,周庭同他脚下的小船,就如同这飘荡的柳条一般,未曾挪出半步。
事情是这样的,昨日他来到太湖时,夜色已深,周庭只好找了家客栈暂住。待到天亮,便慢悠悠来到了湖畔。
面对着浩瀚的太湖,周庭自持没有一双隐形的翅膀,无法飞跃,只好在此寻觅一番。
也是他运气好,不远处正有一老渔夫,解开自家小渔船,准备趁着太阳初升打上一网春鱼。
交涉一番,老渔夫直言一家人生计就靠着这一叶小木舟,无论如何也不肯卖。但看公子玉树临风,倒是愿意租借一天。
租?
笑话,无崖子有言,逍遥派弟子出门在外,最看重的就是排面。
不求他像丁春秋那样骚包,出行比出丧排场都大,但最起码的体面不能丢。
要让他知道自家孽徒租了一条破烂渔船去见自家闺女,非要在坟地里爬出来清理门户不可。
没错,无崖子没了,死了一月有余,周庭亲自埋的,埋得严严实实,就在擂鼓山。
临死前,老头也没有什么不舍。直言自己年岁近百,没有什么好留恋的,只是有几件事嘱咐两个徒弟。
其一,也是最重要的,就是把那个师门叛徒丁春秋弄死,不然老头子死不瞑目。这个没的说,作为新任掌门,周庭责无旁贷。
其次,无崖子坦言道,自己最放不下的,也是自觉亏欠的,只有一……只有几个女人。
自己的师姐师妹,为了自己厮杀半生,自己最后也没能给她们一个交代,老头子心中有愧,希望周庭能够化解二人的恩怨。
望着老头殷切的眼神,周庭也没好意思说出李秋水的事。这时候不该打击他了,师叔李秋水日子快活着呢,不但又生了个娃,还当了太妃,现在别提多潇洒,也就合法萝莉师伯是一直在惦记着他。
之后,周庭感觉自己说不说都一样,当年在无量山琅嬛福地,李秋水赌气玩了这么多男宠,老头子亲眼目睹。绿帽子摞起来已经比这擂鼓山都高了,也不差西夏皇帝那一个。
除了师姐师妹,老头子还要周庭照顾一下自己女儿李青萝。见周庭一一都快答应,老头又有些不好意思的请他打探一下自家前小姨子的消息。
周庭没感到意外,姐夫惦记着小姨子不是天经地义的嘛。
一旁的苏星河目瞪口呆,完全搞不清楚自家师父啥时候跑出来这么一堆老相好。
最后,无崖子望着一老一少两个弟子,嘱托周庭一定要担起掌门的责任,让逍遥派发扬光大,周庭自然不会拒绝。
苏星河一面低头红着眼眶,心里责备自己废物。自己一辈子都在研究那些旁门左道,以至于师父临死自己都帮不上忙;一面支起耳朵,仔细听着师父对自己有什么嘱托。
可是左等右等,石室内变的寂静无声,丝毫没有人理会他。
一抬头,发现师父已经没了。
苏星河:………
师父,我可是你当年最喜欢的徒弟小星星啊,怎么现在不搭理我了呢?
所以,爱会消失的对吗?
见自家师哥看起来悲痛欲绝的样子,周庭安慰他几句。最后发现越安慰对方越伤心,索性不管了。
等老头子埋得严严实实的,周庭才以逍遥派掌门的身份,允许他的那些徒弟函谷八友重新拜入逍遥派门下,收割了一波苏星河的感激。
安葬完师父,周庭一路向南,准备先去看望一下自家的俏寡妇师姐。
先去江南,并不是因为那里有个未亡人师姐家财万贯,也不是因为师姐生了个大侄女貌美如花正值妙龄,周庭只是单纯觉得离西夏太远,还是先去江南报丧为好。
李秋水:你特娘在擂鼓山,西夏能有江南远?
周庭表示,我只是个初出茅庐的萌新,既不认识路,又对天下大事一概不知,并不知道师叔你也是个俏寡妇,同样家财万贯,手下丫鬟宫女无数,还有个漂亮孙女正值妙龄………埃???
等周庭想明白西夏其实更近的时候,已经离江南不远了。
一路游山玩水,除了领略了大宋的自然风情,还享受了一路自由的气息。
大宋虽然常有战事,对外盯着金国和蒙古的轮番压力,打输了称臣纳贡,打赢了称兄道弟,然后继续纳贡,但大宋内部却非常和谐。
自打逍遥派分崩离析,师兄苏星河装哑巴照顾全身瘫痪的师父,这日子一下就难过了起来,连一座房子都买不起,穷到找了个山洞遮风挡雨。
山洞内也是穷的叮当响,不,是叮当都响不起来,屋里就一个木床木桌,响个屁啊!
两个残疾孤寡老人,没有收入还没有退休金,养老保险没买过,好面子又拉不下脸出去乞讨,朝廷就连低保都不给,爷俩的日子过得是闻者伤心见者落泪。
周庭离开前,师哥掏出两个豆粒大的银子,说这是逍遥派最后的家底了,把周庭感动的热泪盈眶。
没有拿师哥的养老金,周庭身无分文的离开了擂鼓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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