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几日,华森保持着一日五餐的高规格餐饮习惯,每日不是在吃饭的路上就是打猎的路上,凭着附身百次的经验积累了不少过冬物资和未处理的皮毛。
这一日恰逢风雪天,华森就呆在木屋内处理积存下来的皮毛,处理好的皮毛可以卖给商队赚些铜第纳尔或是换些小麦。
一连吃了好几天肉他已经不知道五谷杂粮是什么滋味了。
人,是要有追求的。
屋外很热闹,归乡的人陆陆续续到了村子,小比尔带领村民们准备篝火晚会的所需之物,村子里洋溢着节日的气氛,村口的瞭望塔成了熊孩子们最常去的地方。
他们是最期待小镇商队的到来的,商队首领是一位尊敬的长者,每次到来都会给他们每人发一颗麦芽糖,而且在篝火晚会上可以随意吃喝。
麦芽糖的制法是华森在附身一位手工匠时捣鼓出来的,用来怀念儿时的味道。
附身久了会迷茫,需要一些东西去激励。
砰砰砰!木门被很有节奏的敲出响声,华森放下手中的活去开门。
“泰迪,我回来了。”
门外站的是一位笑靥如花的少女,眉宇间有一些焦虑,白皙的脸上有些许雀斑,个子刚刚到他的肩膀,身体包裹在厚厚的毛皮中。
这就是泰迪的儿时小伙伴埃米娜,名字的寓意是诚实者,早年父母双亡,现在舒乐斯小镇上的酒馆工作,职业是侍女,酒馆侍女!
卡拉迪亚大陆上的酒馆侍女一般都会有第二份职业。
在华森眼中,面前的埃米娜就像是一颗熟透了的小苹果,只要有钱谁可以啃上一口,但这并不影响泰迪对她的情感,泰迪早已有了“我绿全世界的觉悟”。
隔夜的雅米娜吃起来才香嘛。。
作为附身者,华森很清楚前身泰迪是喜欢埃米娜的,超友谊的那种喜欢,爱情往往诞生于此。
同样的,这种情感也影响着华森。
要斩断这种影响也很简单,亲手杀掉那个人即可,华森的前辈们就有不少“杀妻证道”的,再顺带灭了全家。
当然也有人选择追寻内心,毕竟人是一种随心所欲的惰性动物。
上百年的附身时间让他变得佛系,怎么顺怎么来吧,他又不是泰迪。
将杂乱的念头通通抛之脑后,华森后退一步,脸上勉强挤出微笑道。
“嗯,进来吧。”
“嘻嘻!”受到邀请的少女很开心地进了屋。
埃米娜进屋后首先是把身上的雪花抖掉,然后脱掉大衣,大鞋,以及大腿上的毛皮裹脚。
解除封印的少女身材很好,养眼,在卡拉迪亚上可以称得上是颇有姿色的。
华森看了几眼就开始煮兔肉汤,在泰迪记忆中埃米娜是很能吃的,在他小的时候经常和他抢肉吃,可怜的小泰迪居然还抢不过。
所以泰迪能够如此之瘦也有埃米娜的几分功劳。
少女的心情十分不错,看到挂满墙的风干肉和毛皮就更开心了,这表明她的好朋友储备了过冬的粮食,不打算在大风天进山猎熊。
大风天进行狩猎是一件极度危险的事情,能够夜猎的老练猎手也不会轻易尝试。
吨吨吨!
心情愉悦的埃米娜趁华森不注意抱起了装满水的陶罐牛饮,一罐至少3升的水被她一饮而尽。
咕噜噜~!埃米娜的肚子发出满意的响声,华森甚至能够从中听出水从胃到肠道的流动声,她喝了个水饱。
“路上没有带够干粮。”埃米娜不好意思地解释道,华森点点头表示知道。
说罢,她又抱起一个装慢水的陶罐,却被华森从手中夺走,然后华森在她面前放了两块风干肉。
“兔肉已经在煮了,先吃风干肉吧。”
少女闻到风干肉的味道就一口咬两块风干肉在上面,把肉从华森手中扯走,两块风干肉就这么神奇地消失了。
“有地方住吗?”
“没有。”埃米娜摇摇头见华森没有什么表示又补充道,“小比尔会在镇上过冬,我问过了,他的木屋可以让给我住。”
“那挺好的。”
“我会在春临节之后回去。”
这已经是赤果果的暗示了,春临节是维吉亚人的传统,绝大部分年轻人会在节日盛典上找到自己的另一半。
华森的呼吸有些不受控制地加快,他正在受到泰迪的影响。
所谓附身就是灵魂方面的夺舍,把泰迪的灵魂比做人体,他就是盘踞在泰迪脑袋里不断蚕食大脑的寄生虫,虽然他暂时操控了大脑,但大脑的大部分依旧是属于泰迪的。
这就造成了一个很难受的局面。
大脑的一部分说,不,你不能。
大脑的另一部分说,不,你可以。
身体一脸懵逼?我到底听谁的!
这是附身所必须经历的过程,他必须得坚持自我才能成功鸠占鹊巢,如果遵从持续泰迪的内心,他将会被反向吞噬部分灵魂,泰迪就会感觉自己做了一个长久的梦,然后醒来,白捡一身弓箭大师的技艺。
武器大师在卡拉迪亚上代表着的是战斗技艺的巅峰。
泰迪得到了,他就会失去,这是万万不能发生的。
箭艺是他在卡拉迪亚大陆安身立命之本,他在在刀枪剑斧等其他兵器上没有什么天赋,一百多次附身就学会了玩箭。
华森控制自己的情绪,尽量在脑中回忆起泰迪的父母,将情绪引导到复仇方面,仇恨驱散了泰迪这种朦胧的情感。
两人陷入沉默,埃米娜在等待回复,华森在平复自身情感,仇恨在合适的时间合适的地点爆发才是好的。
时间在流逝,华森的呼吸趋于平稳。
噗噗噗!煮的兔肉汤开了,华森一边用木勺去沫一边对埃米娜说道。
“这个冬季的大风天过后,我会进山猎熊,如果春临节来临之前我不回来,就不要等我了。”
华森决定先给个承诺。
“一定要去吗?”埃米娜的声音有些哽咽。
“对。”
埃米娜的眼睛有些湿润,华森很适当地给她一个拥抱,拥抱过后,埃米娜的情绪稳定下来,但还是有些伤悲。
在这动荡战乱的时代,任何人都会渐渐习惯身边的人突然迈向死亡,人生来就是向死的。
她可能又要失去一个重要朋友。
华森在一旁烹饪兔肉汤,一小把小麦粉,一小把盐,搅拌均匀,再加一篮子茅草根作为添头,盖上木盖,抽掉篝火中的大半柴火以此控制火候。
茅草根是弗洛伊送给他的,是教导箭术的谢礼。
茅草根是一种植物的根茎,味道和甘蔗差不多,只有筷子粗细,这种植物春天繁茂秋天枯萎,但它的根茎会一直存活在泥土中,是许多小型食草动物的主食。
在泰迪记忆中,茅草根冬天挖掘起来十分困难,这一篮子已经是一人忙活半天的产量。
很有诚意的谢礼。
木盖周围蒸汽四溢,木屋内渐渐充满了肉香,华森耳边响起埃米娜吞咽口水的声音。
“泰迪,可以吃了吗?”说话间,埃米娜将手伸向木盖,正欲上下其手。
啪!华森一巴掌把她的手打掉。
“不行!还没有好,还差一点。”
埃米娜颇有幽怨地看着华森,看在汤的份上就放过你这一次,此时他正在用木棒把狩猎时采摘的酸果干捣碎。没有醋就用它来代替。
掀盖,放入酸果碎。
酸果干放入没过多久,香气更浓郁了。
作为大吃货帝国的臣民,吃,永远摆在第一位。
“好了,可以了。”华森撇了点汤尝过味道后开口道。
得到允许的埃米娜一抹嘴角上的津液,拿上两只木碗,一只盛肉,一只盛汤,也不顾烫嘴,仅仅吹了几下就喝了一口兔肉汤。
滚烫又美味的汤入口后,埃米娜面临着两难的抉择,咽下去烫死自己,吐出来又心疼。
为了美食智商直线上升的埃米娜灵机一动,将嘴中含的一口汤吐回装汤的木碗,然后拿着木碗往门口一站。
将门开出一道仅容木碗通过的缝,进过屋外的寒风一吹,汤就冷得差不多了。
有点呆萌的少女爱丽诺终于喝上一口兔肉汤。
华森笑而不语的给自己盛了一碗,埃米娜在一旁大快朵颐。
这一顿饭埃米娜吃得很尽兴,华森只觉得看埃米娜吃饭有趣。少女的胃十有八九连接着异次元,大半锅兔肉汤加一罐水加两块风干肉都进了她的肚子却没见一点鼓涨。
午饭过后,华森拿着钱袋和压箱底的游牧弓出了门,埃米娜由于吃了太多兔肉感到愧疚,要求帮他处理剩下的毛皮,他答应了。
送上门的工具人不用白不用!
顺坡而下,来到村庄中心,那里有一座面积极大的两层木房,那是老比尔的住所,也是村中成年男人的训练之所,妇人和孩童也会定期前往训练,保证在村庄受袭时拥有一定的战斗力。
村里人亲切的称呼这所房子为比尔之家,比尔之家前方被清理出一块空地,用于篝火晚会的举办。
比尔之家中传出乒乒乓乓的木制武器碰撞的声音,有人在对练。
在娱乐手段匮乏的卡拉迪亚,男人们有两种常见的娱乐方式,晚上找女人,白天找男人。
现在是白天,比尔之家中发**力的男人有很多,他们见到华森的到来都十分惊讶,前身自从父母双亡后就很孤僻,唯一一次来到比尔之家也是被小比尔强拉硬拽过来的。
华森环视一周,没有看到老比尔,反而周围对练的成年男人纷纷停下来看着他,像是发现了什么新奇事物。
老比尔不在一楼,那就在二楼。
正当华森打算上楼时,一位肌肉兄贵伸手拦住了他,还在他面前鼓动硕大的胸肌,那是村中铁匠霍尔。
“泰迪,敢不敢和霍尔叔叔来一场真男人的较量!”霍尔露出他亮闪闪的白牙。
华森觉得很无奈,民风淳朴箭术一流的维吉亚人为什么成了这副德性。
一切的一切都是因为受老比尔的影响,老比尔是一名带着装备退役的神射手,六国中能带着装备退役的士兵是必须拥有极大的战功和荣耀的。
他是一名披着神射手皮的双手豪雄,主要日常装备是两层重甲以及一柄一人肩宽的双刃大斧,战弓只是套在身上的背景板,用来迷惑敌人的。
这种故事老比尔和泰迪讲过不止一次,当敌人以为他是个蹩脚维吉亚弓箭手而大意地冲到他面前近战时,他就会撕开身上的斗篷,掏出背后的双刃大斧给敌人表演大风车。
大风车吱呀吱哟哟地转,这里的风景呀真好看…………想到这里,华森小心肝一颤,想起了那一段被近战狂魔支配的日子,一首童儿歌唱出了他心中的凉意。
永远不要被拿着双手武器的人冲到脸上!
后来,老比尔因为膝盖中箭光荣退役,箭伤是冷兵器时代最难处理的伤口,老比尔只瘸了一条腿还是很幸运的。
按他推断,老比尔年轻时应该是一名很接近e阶的生命体,美队就是e阶生命体中的标杆身体素质数倍于人体极限,达到25点以上。
他此行的目的是为了换取老比尔手中的战弓。
霍尔是老比尔的考验,也是民风淳朴的维吉亚村民对小泰迪的特殊关爱。
想要报仇?
可以,先打过面前这个壮得像熊一样的铁匠再说吧。
打不过?一切免谈。
尚武之风盛行的时代,行事就是这么简单粗暴。
“来吧,霍尔叔叔。”华森点头答应,并把游牧弓放下。
二人朝场馆中央走去挑选武器,霍尔直接拿起了他最顺手的大木锤,双手握持连耍好几个大风车。
“泰迪,我选好了。”
华森点点头,扫了一眼武器架,直取弓一栏,拿着上面的练习弓试了又试,挑选了一把状况较为良好的弓,然后拿上一壶箭就开始射靶。
陌生的弓上手后,要第一时间了解它,掌握它,然后像对待亲人一样对待它。
弓,永远是弓箭手的第二生命。
华森在有条不紊地拉弓射箭,随着一支一支箭的射出,华森的眼睛越发锐利,他的眼中只有箭靶。
霍尔握住木锤的手松开又握紧,他有些紧张,那眼神就像在雪原高空盘旋的雄鹰一样,你需要时时刻刻保持警惕,稍稍露出破绽,等待你的就是致命一击。
那锐利的眼神!他感受到了久违的威胁。
小泰迪很有射手天赋!
呼!呼!深吸几口气,强行让自己冷静下来的霍尔往胸口绑上一块木板,他不怕死,但怕小泰迪收不住手,这样死得毫无意义。
在比尔之家练习的人纷纷过来围观,这场毫无悬念的较量变得有意思了。
箭壶里的箭只剩三支,华森停下了,他掌握了这把弓。
“我准备好了,霍尔叔叔。”
华森走到霍尔面前伸出右手,霍尔也伸出右手勾住华森的右手,二人同时发力,两人的脑袋碰在了一起。这是维吉亚人古老相传的礼仪,含义是血脉相连的我们不会伤害彼此。
“我也好了,各走五步。”
“好。”华森应下。
围观的人有些诧异,在古老的仪式中战士持盾与弓手较量,各走30步,若不持盾,各走10步,而霍尔竟然要走各5步,说明他没有办法在20步内威胁到小泰迪。
气氛变得凝重了。
两人转身,各退一步,背靠背后,围观者开始报数。
“一!”
“二!”
“三!”
“四!”
华森慢慢弯下腰,霍尔的身体也开始倾斜,所有人屏住呼吸,气氛达到了高潮,转身就定输赢。
“五!”
华森转身起跳空放弓,霍尔听到弓弦跳动的声音立刻滑铲伏地翻身,脸上露出喜意,四肢并用刨地跃起。
对于霍尔来说这是一场豪赌,但他无疑是赌输了。
没有箭落在他身后!
华森在霍尔起跳之时速射三箭,对一名战士的最大尊重就是全力以赴,三支无头硬木箭在空中划过一个略显平滑的抛物线,呈品字形插在霍尔的胸口,霍尔挡在胸口的锤头没有起到任何作用。
大师级箭技,曲向箭,利用牛顿也没有发现的原理使伸出的箭矢在空中小幅度变向。
砰!霍尔落地,他长舒了一口气,他亲眼看见泰迪射出的箭矢绕过了他格挡的木锤,钉在他胸前的的木板上,这样的箭技,输的心服口服!
“我输了,泰迪,老比尔在楼上陪他妻子。”霍尔直爽地告诉华森老比尔在做什么。
老比尔虽然是单身,但他是有妻子的人。
“这把练习弓我可以带走吗?”华森问道,这把弓他打算带走送给弗洛伊,一帮肌肉兄贵练什么箭啊。
“没问题。”
得到肯定答复的华森拿着弓上楼,一群人目送华森上到了二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