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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不是问题的问题

被弹幕盯上 弹幕深渊 4723 2024-11-14 16:46

  正午,天若炉焚。

  “……虎头寨这些货色,往日也就仗着人多势众,能欺负欺负人,真单打独斗,不就成了我们的手下败将嘛……”

  “……哈哈,还别说,这一架打的真他娘痛快,比花银子找小娘还来的惬意,我说一下啊,这次我揽了四个……哈哈……十二积分,赚大了!”

  ……

  小广场一侧,崔真被草藤反绑住手脚,嘴里也不知为何塞了一块不知何用的破布,此时歪扭着身子,正被关押于此。

  说是关押,倒不如说是晾晒,因为除了两名正在吹嘘自己如何如何的喽啰之外,再无其他人对他这名手下败将多看一眼。

  这一次“割韭菜”的失败,直接导致包括他在内的十三名虎头寨兄弟成了俘虏,而其他的人已经成了乱石爬孤魂,山下自双方交锋刹那间,他便隐隐看到了败局已定,但却并未想到自己会败的这么彻底,而且对方也完全不讲什么江湖道义,往常几座山寨厮杀,赢的一方在最后往往会放既成手下败将的对方一码,但二郎山这次,却是似要赶尽杀绝,在大局已定的情况下,还将他们这群手下败将带回了山寨,‘关押’于此后,就再无人过来多问一句。

  “……这是想先晾晒晾晒,等熬不住了再动用手段……”

  所谓的晾晒,实际就是山上寨子折磨人的一种方式,不动手打骂,但却是不给饭吃,也不给水喝,就将人当做物品丢在牢房里,一日一日的经受日晒雨淋。

  崔真心底如此想着,发现不远处的堂下,在那里一直坐着一位好像在写什么东西的读书人,身边蹲着一位无聊到玩木条的小厮,“……看样子应该是师爷一类……”,崔真如是思量着。

  同时,堂下一直埋头写东西的读书人似乎觉察到有人在打量自己,便抬头回望了过去,但因为脑海里还在思索石灰的难题,神色看上去就显得有些深沉,远远看来,带着一股子冰冷与平静……

  “……呃,那位被你们特殊照顾的,应该就是虎头寨这次下山带队的头目吧?”

  眼睛因为久视而有些酸涩,需要远眺放松,茅翩便将腿上刚完成一半的草图放在一边,收回了与正与崔真对视的视线,开始揉着眉心,嘴上如此问道身边的山楂,心里还在思量如何解决石灰的问题。

  山楂将挑好的炭笔放到另一侧,手指已经被炭抹的漆黑,听到茅翩询问,便扭头望向广场一侧,笑道:“大当家,这次夜鸮小队算是给山寨长了脸,虎头寨这帮人全部被拿下,带上山来的这十三人,都是些贪生怕死的,那个被重点照顾的,叫崔真,是虎头寨四当家,交椅刚坐不久,屁股应该还没捂热,应该是想凭着这次打个胜仗回去稳固自身势力,但没想到却败给了我们……”

  “哦……”,茅翩了解完大致情况点点头,便拿起草图起身朝聚义堂后侧走去,“得广撒网,先找到石灰再说……”,心中打定了主意后,茅翩也想到是时候让人下山,联络一下山下的事务,毕竟二郎山有千余张嘴等着吃喝,以后还会吸纳更多的人加入进来,不解决基本的吃喝问题,进行一切操作都有些不牢靠。

  去往程魁房间的路上,遇到了正打算回屋的豆子姑娘,询问了一些崴泥镇上的具体情况,二人就分道扬镳,茅翩转向程魁所住房屋走去,豆子姑娘绞着手指,望着正推门进屋的背影,咬了咬嘴唇,似乎心事重重。

  “……距离二郎山稍近一些的镇子有两个,一个叫崴泥镇,另一个叫双鹰镇,这两个镇子上的人众少说也有几十万,以前寨子里的兄弟下山发财,去的最多的地方就是这两处,崴泥镇还好说,乡绅富户们还算识时务,但双鹰镇有一点棘手,以前二当家就险些在那里翻船,吃了大亏……”

  屋子里,趴在床上养伤的程魁近来几日,也闲的浑身难受,自他受伤,执法小队的事务已经被茅翩全权交给王三春处理,只让他这个队长静心休养,偶尔也会如今天这般,拿些需要商议的草规章程过来,听取一下他的意见,同时也会袒露心中一些不成熟的想法,二人边听对方阐述自己的想法意见,也不时琢磨修正着自己的一些不足之处,总之,如此只动脑动嘴的闲日子,于程魁而言,大抵还是比不过在寨子里奔东走西脚踏实地来的舒服。

  茅翩这次过来,主要是想与程魁商议一下派人下山‘修路’的问题,提及起这个关乎山寨未来的重大问题,程魁也认真想了想,就将目前最适宜的两个地方罗列了出来,并且从各个方面做些详尽的对比……

  “……崴泥镇你也去过,除了胭红楼那一带还算繁华,银楼当铺开有几个,再无其他有油水的行当,而双鹰镇正如刚才所说,因为有潜江双鹰的照拂,周边山寨去发财,多少会给些薄面,所以这里的油水指定比崴泥镇要多,而且这里依附潜江,水路通达,商贾往来颇为频繁,自古商贾逐利,没有油水可捞,这些人也不会削尖脑袋朝这里钻……”

  程魁拿过茅翩夹在耳朵上的炭笔,从床头一堆草纸中找了张干净的,摊在被子上用手抹平,便开始拿笔在上面轻轻勾画,茅翩看了一眼,不自觉抽了抽嘴角,心底叹息一声“人比人果然气人……”

  屋子在沉寂片刻后,程魁就停下手来,盯着草纸上大致成形的潜江流势图看了看,又拿笔在关键几个点标了文字,做了些小的修正,才抬头看向将视线落在他床头一堆草纸上的茅翩,略略尴尬之余,轻咳一声,指着草图开了口:“这是潜江大致的流势图,以我对潜江的了解,这条东西流向的大江,长度大概在九千余里,流经……”

  说话中,程魁突然顿住,挠了挠头,有些尴尬,茅翩略有疑惑看他一眼,程魁笑了笑,“……前面说的算是废话,现在我说点于山寨有益的,双鹰镇位于潜江中游位置,而且是水势最为平缓的一段,这一段的水路很是通达,往来商贾的商船于此停靠的也最多,所以要是能拿下双鹰镇,寨子再控制住潜江码头,不想发财都难……”

  茅翩看着程魁手里的潜江流势图中特意被加粗的那一小段线条,思量中摇了摇头,“眼下还不是这么做的时候,树大招风,若是山寨拿下双鹰镇,势必会引来不必要的窥觑,这样就会给山寨增加不少的潜在危险,至于控制潜江码头,我想那个叫什么潜江双鹰的,应该会跳出来,毕竟这是人家的碗里的鸭子,哦,对了,这个潜江双鹰究竟是个什么人物?”

  说着说着,茅翩又将话题落在了潜江双鹰身上,程魁上山前就于人朝做的是管理户籍的刀笔小吏,这潜江双鹰也算威名赫赫,于人朝京畿之地素有义名,程魁虽不曾亲眼见其真容,但也听过这位发迹于双鹰镇的江湖侠士诸多仁义之举,听茅翩有心问询,便竹筒倒豆子将知晓的东西说了出来:“……这潜江双鹰真名叫孙逊,双鹰镇人士,自小喜欢舞刀弄棒,据说是跟了一位江湖前辈学习武艺,之后学成出师,就开始行走江湖,在闯下偌大名声后,却选择回乡做起水路生意,这潜江码头便是他一手创办经营,后来生意做大,据说是归附了人朝,近些年却也不曾露过面,但名声还是有的……”

  茅翩点点头,将这些暂且记下搁置脑海,又说了几个名字,是他考虑成立商贾小队的正副队长人选,程魁又一一将这几人的优缺点详尽说了一通,但最终还是没能拍板定下,商贾小队下山,承担的责任重大,再者权柄极重的队长一职需要“外圆内方”之人担任才行,但二人商议一番后,认为茅翩提出的这几个人选中,显然没有人具备这样的“硬性”条件。

  在商议完如何处置虎头寨俘虏的问题后,茅翩就告辞起身离开,但走到门口时,无意看到了地上的一只爬虫,便突然停下脚步,转身看向床上的程魁,问道:“程队长,你知道山下哪里有石灰嘛?”

  程魁正要拿起床头那一堆草纸,听到茅翩如此问话,面生疑惑,皱了皱眉,摇头道:“……你说的石灰是何物,却是不曾听过,不过听上去倒是和蜃灰有些类似,不知道你说的这……石灰是不是就是蜃灰啊?”

  程魁不确定的看着门口突然发问的茅翩,心里也有些不确定,不过他可以肯定的是,石灰是他从未听过的,而蜃灰就相当常见了,又不是什么稀罕物。

  “……蜃灰?”

  茅翩站在门口,手指磕了磕大腿,自言自语道:“要是有百度就好了,蜃灰是什么玩意,貌似石灰也不叫这个名字啊?”

  对于石灰,茅翩是已经下定决心要搞到手的,除了用于山寨屋舍建筑一途,他还想做点暗器“石灰包”,于生死厮杀中突然丢出这么一个致命暗器,想想都觉得爽啊,再就是石灰有药用价值,于这个医疗技术贫瘠到令人发指的世界,石灰必然能发挥极大的自身作用,这一点,茅翩坚信不疑。

  从门口又回到床边坐下,茅翩整理着思绪,开始给程魁描述石灰煅烧与各种用途,“……高温煅烧出来的,就是我说的石灰了,不过这是生石灰,这种石灰就可以拿来救人治病,不过以眼下的……郎中水平,还是不太建议用此物,再将这种烧出来的生石灰,经过简单加水放热,最后就会形成熟石灰,这种石灰拿来修缮屋舍,建地基刷墙做地面都可以,我最初考虑的是用现成的,因为要是自己烧制,就又是一件费时费力的事情,但现在看来,恐怕还是得自己动手……”

  其实,从一开始考虑石灰的问题,茅翩就在心里将涉及到的相应问题前后想了一通,石灰的原材料问题,二郎山本就山石多,这些碳酸钙岩石遍地都是,所以原材料问题茅翩根本没有想太多,接下来最为关键的煅烧问题,以眼下煅烧材料来看,想烧出能够满足山寨房舍需要的石灰出来,没有几个月时间根本不可能,而这其中又需要大量的人力去准备煅烧材料——砍树或者找其他燃材,总之是时间紧任务重,不可能让煅烧一半火灭了,而且灰坑也要现开凿,林林总总加起来,茅翩就放弃了自己烧石灰的想法。

  程魁皱眉听到一半,已经彻底放下心来,原因在于茅翩想要的石灰与他所说的蜃灰虽然小有不同,但于大体上还是共同性颇多,先前他提及到的双鹰镇码头一带,便分布着诸多的蜃灰铺子,总体来说,满足山寨所用问题不大。

  待茅翩略有叹息地说完,程魁不禁笑出声来,手指在床边磕了磕,笑道:“我说茅大当家,原来你这几天愁眉苦脸,便是为这石灰发愁啊?”

  茅翩听程魁如此一说,自然就明白了对方的意思,不禁下意识追问:“……难道程队长有路子?”

  程魁哈哈大笑起来,“……你说的那石灰,我看就是双鹰镇上不胜其多的蜃灰,若是不信,可让人下山买来一袋,亲眼鉴别一下便是,哈哈……”

  茅翩听罢,愣了一下,便匆匆出了屋子,让山楂差人下山去双鹰镇买蜃灰,若是真如程魁所说,蜃灰即是石灰,不过是叫法不同,那他也就不用再考虑关于石灰的问题了。

  夜幕降临,繁星点点,好似相得益彰的水墨画,窗外蝉鸣蛐蛐叫,夏夜景象如此,也是让人惬意,偶尔有风从窗户进来吹在身上,却并不觉得凉爽,但对于拥挤了十三人的小屋子来说,有大抵好过于无。

  于被晾晒至此的崔真而言,他的内心不可谓不复杂,从成为手下败将被抓上山,他就成了小广场上最寂寞的人,被一同抓上山来的虎头寨兄弟,因为失败被俘更是怪罪于他,对他全然没有好脸色,山寨提供的吃食也被几人用脚踢翻在地,他至今尚且滴水未沾,窗外附近房舍中传出来的喝酒吹牛声不时刺激着他的神经,大腿上的伤势也因为高温而变得严重,似乎已经有些发臭……

  “……哈哈,虎头寨那帮狗娘养的……”

  这半天时间,崔真听到关于虎头寨的最多议论,大抵就是类如这般不加掩饰的唾骂,他也早已习惯,“终究是一群没读过书的山匪,就算教他们读书认字,大抵也改不了这言行粗鄙不堪的脾性,狗改不了吃屎,呵……”浑身无力,昏昏欲睡的崔真靠在墙角,听着窗外传来的隐隐话语声,心底如此默默想到。

  于昏睡中,崔真似乎听到有人很是肃穆说了一句:“……伤口感染了,引发的高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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