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胡子老婆能追到大胡子吗?这要看大胡子的情绪。
今天,大胡子特想见女神医,就不可能让老婆追得到。
甩掉老婆容易,甩掉县老爷小千金就有点难度。这小姑娘人小鬼大,鼻子比狗的还灵,能跟踪大胡子进土匪山而不被发现,还真不敢小觑。
东街里有几家诊所,都是女神医的弟子所开,大胡子挨着一个一个进出,粘得一身中药味,再往前跑,恰遇逢集,人多得不是一般。
在人堆里穿行一阵,拐进右手牲口大集,在牲口伙儿里穿行几个来回,又下河,在河里穿来穿去,觉得信息丢失差不多了,沿河直下,一直到西街的位置才回到街上。
不多时,大胡子就出现在了神医馆门口。
“我想拜见女神医!”大胡子对衙役说。
衙役笑问:“就不怕小千金的巴掌?”
大胡子说:“走丢了,不会找到我的,也想不到我来了这里。”
衙役笑道:“哥厉害,调虎离山!”
大胡子笑道:“不是一虎,俩!”
衙役大笑着放大胡子进了门。
神医馆的院子很大,布置优雅,假山玉竹。
大堂是前后门,向院子的门,也就是大胡子现在要进的门是内门。病人是从外门进出,不经过院子。
女神医年过六旬,早已不坐堂了,大堂也已关闭。
东西大街上开有好几处诊所,都由得力弟子坐堂,如遇疑难杂症,女神医才出马,一般病就由弟子瞧了。
大胡子惴惴不安来到大堂,也不再莽撞往女神医卧室冲,乖乖在客座处坐了。
“哥是来拜访女神医的?”跑堂的问。
“是啊,麻烦通报一声,女神医如若有闲,便接见一下,如若无空,便……”大胡子实在不愿说“便就告辞”的话。
多少年,日思夜想,天天想来,来了实在舍不得走啊!
堂倌去了内里。
女神医正在书房读书,听得堂倌通报,不由一惊:好长日子了,早都忘了大胡子,就这么过着多平静,怎么又出现了?
慢悠悠放下书,抬头看了一眼堂倌,女神医问:“大胡子上次来医馆已经多长时间了?”
“主人,我不知道。我来后大胡子就没来过!”堂倌说。
“奥——你来几年了?”女神医问。
“八年多了,主人。”堂倌答道。
“奥,那还是老堂倌在世的事啊,都快十年了。十年了,就这么清清静静多好,不在家过日子,拜访我干啥呀,老太婆了都,有什么好拜访的,十年没见也就不见了吧!”
女神医闭上眼睛,向后躺去,摇得摇椅“嘎巴嘎巴”响。
“这破地方干燥,椅子都叫得不让人清闲,不像我那燕闲庄!”女神医闭着眼睛唠叨。
过了六十五,女神医越来越爱唠叨,三句不离燕闲庄。
燕闲庄什么玩意儿?听着像天堂的名字,堂倌不懂,所有的人都不懂。
“主人,我怎么回复他?”堂倌问。
思考了一阵,女神医说:“先凉凉吧,好茶都得凉温了喝,急着喝烫嘴。”
“是!”堂倌得令要走。
女神医又道:“他如果要走,就送送,无缘不要强留。顺便把甘草、黄芪俩丫头喊来,给我收拾收拾,这么懒散怎么见人?”
“是,主人!”
堂倌出去了,甘草、黄芪俩丫头进来了。一个给主人按肩捶腿,一个梳妆打扮。
女神医闭着眼睛任丫头摆布,悠闲自得的样子,内心可是不平静。
虽然多少年没见大胡子了,但大胡子的事却是听得不少。一方面为大胡子的能耐高兴,另一方面也感到不可思议。
大胡子一死一生,究竟发生了什么?
说忘了大胡子,那是假话,女神医常常被大胡子的变异所困惑。一则她是郎中,凡生生死死的事,总得搞个明白,不明不白,说明医术也是稀里糊涂。
二则,毕竟大胡子曾经是自己身边人,也是最信得过的人,也是自己最熟悉的人,几乎一觉醒来完全变了样,内里变了,外表也变了,这里边究竟有什么道道?
每想到此,女神医就会产生要见大胡子的冲动,她要看看,大胡子究竟变得怎么样了。
过去多少年,听说大胡子只在门口探,没有再来找。如果自己主动去见,万一被那家伙粘着再胡说八道,可就不好下台了。
今次既然找上门来,就满足一下好奇心,见得一见又何妨。
“没有走吧?”女神医突然睁眼问。
这一问还吓了俩丫头一跳,莫名其妙,什么走没走的?
“奶奶问什么呢?奥,主人问什么呢?”下人们爱叫女神医“奶奶”,她不让叫,说“有那么老吗?”
叫“婶子”叫“姐姐”都不合适,挑来比去,都叫“主人”,从哪方面说还都说得过去。
“那谁,那谁……没有走吧?”女神医说得很不利索。
俩小丫头情窦初开,立马感到主人有些奇怪,多少年了,主人都是从容不迫,这是怎么了?
女神医换了高跟木底绣花鞋,“堂儿、堂儿”往外走。
进了大堂,就见大胡子正襟危坐,目不斜视,看着对过。
“堂儿”一下,女神医心内一惊,这般帅?这般有范儿?比一镇子的男人都强,甚至比她的闲人老公都强。
除了大胡子,一切都变了,这是变戏法吧?女神医感到头晕,极力保持着。
“腾”的一下,大胡子的心提到了嗓子眼,朝思暮想的大美人终于出现在了眼前,比上次更有风韵,云鬓高盘,杏眼上翘,端庄秀丽,落落大方……
大胡子颤栗着站起让座,女神医也不客气,顺溜在臀部一摸,坐到主座。
大胡子亦落了座,只是局促得挨了座位边儿,只觉心儿如乱槌敲。
女神医看了一眼大胡子,不知什么感觉,但绝对有感觉,感觉不下一百种。
大胡子看了一眼女神医,瞬间脸色通红,嘴唇哆嗦,满身燥热,说不出的感觉……
女神医低下头,顺手抓了个茶壶,斟了茶,说:“喝茶!”
大胡子正颤颤巍巍喝茶,女神医起身走了。
女神医感到,身体各部件突然好像不听使唤了,如果再坐下去,说不定会出什么丑,不如撤人干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