忙人叹道:“毫无自由,谈什么高等智慧。”
仙人跳笑问道:“相比你说的宙内,还是有自由的吗?”
忙人道:“宙内是不能做,这里是不敢做。约束方式有所不同,客观效果相同,都是想做做不了。”
仙人跳道:“将不能做,军便不敢想。”
忙人道:“军队介入会不经意伤害无辜,不介入又怕动物们自相残杀,这事就有点难为于我了。”
“介入也是一种选择,虽然场面血腥,但可以以血醒兽,挽救大多数。听说在玉山上,狮子狗熊就免于一死!”
“那也是没办法的办法,现在已经转换为金人了,我不想那么血腥了!”
“走过路过又不能错过,你为将军,不能不管啊。”
“是啊,现在我总算明白,受邀进山,是你老倌儿给我挖了个坑!这是道德绑架,当年我没有推你下山,也没有下井落石,你老倌不领情也就算了,何苦要置我于不仁不义之地?”
仙人跳说:“我与鸟兽作友多年,熟稔得像一个人儿,它们根本不听我的,我也实在没有高明的办法,只好请你上山了!”
忙人天分极高,一听便知仙人跳的难处,脑筋转了转,便对仙人跳咬了一阵耳朵。
仙人跳会意,伸手出来,捋捋胡子,分须两边,嘴完全暴露于众,鲜红的舌头舔了舔干涸的嘴唇,将嘴撮成桶状,瞟了瞟忙人,忙人微笑着点了点头。
仙人跳提腹收气,“噗”的一下,将一口带响儿的气,夹杂着雨点吹了出去。
气头刚出,天色陡变,眼看飞沙走石就要刮起。
忙人吓了一跳,忙道:“先预告一下嘛,也别太玄乎!”
气已生成,肚圆如鼓,不吐哪行!
但,忙人说得不无道理,预告一下,只要兽兽们散了,也就算了,没必要也把山吹得乱七八糟,恢复起来又费周折。
想到此,仙人跳已有主意,紧咬牙关,收紧嘴巴,尽量将上气下压。
已经冲到嗓门的气流,硬生生打了个旋涡,掉头向下冲去。
但听一声清脆长响,“布——”的一声,一个长屁在仙人跳的腿间登时放了出来。
一声屁响,犹如牛角号,忙人与众金人均吃得一惊。
太意外了,你姥姥的这也太意外了,连一点征兆都没有啊!
神仙都想不到,仙人跳在嘴上忙乱了半晌,居然在沟底出了效果。
这是哪一出啊,是上气下输还是声东击西啊?
吃惊过后,众人刚要说点什么,一股浓烈的臭气冲鼻而来。
还说什么呀,张嘴等于吸气吞屁。
人人都捂鼻闭嘴躲到一边,心里骂道:吃屎了?这臭!
仙人跳歉意地笑了笑,说:“遵照将军命令,凭老夫平生所学,执行太过迈力,生气太多。如果全吹出去,正如将军所说,会造成自然灾害,危害太大;如果窝在肚里,会把我自己憋坏。所以啊,嗨嗨,只能从谷门放将出来。”
见众人偏头不理自己,仙人跳拱手道:“各位,各位!承让啊承让!见笑啊见笑!”
忙人以袖扇了扇面门,道:“臭气熏天,无法张嘴,让我们怎么见笑啊?”
仙人跳腼腆一笑,亦以袖作扇,在面门扇来扇去,说:“各位,各位!请千万不要太在意,权当我放了个屁!”
啊!还权当?怎么这么无耻啊?这就是放了个屁嘛!
“各位,各位!我请你们喝我亲酿的美酒!为你们亲自下厨!”
“哇——”
一人呕众人吐,一霎时,山坡被吐得一塌糊涂。
领头金人几乎喝道:“再别说了,求你了!你这说话比放屁还臭啊!”
“这是怎么说话的?”仙人跳一脸的不高兴,这不是道歉了,赔礼了,还这般糟蹋人,这金人什么玩意儿?
“好好好,权当我也放了个屁吧!”领头金人急忙赔礼。
“你这小屁怎么能与大谷仗比?”贴猪姑娘笑道。
“飞来峰自古就出古董!”贴身将官说。
“这都是好的,百万大山,都不穿裤子,脸就是蛋,蛋就是脸!”领头金人笑道。
这时,有金人探子报告:“野兽们争论正酣,突然狂风大作,个体小者飘得七零八散,大兽们也是遮鼻捂脸自顾不暇,狂野劲头立时收敛。后又有臭气来袭,动物们叫骂连天,有说猪屁的,有说狗屁的。有说公屁的,有说母屁的。有说屁肯定是人放的,畜生放不了这么臭。有说是吃山珍放的野屁,有说是吃海味放的腥屁,有的说吃什么东西放什么屁,这人肯定是吃屎了,屁上加屁,臭上加臭……”
探子越说众人越笑,笑得没了形状。
仙人跳越听脸色越难看,无地自容的那种。
忙人瞟瞟仙人跳看看探子,这也太伤仙人跳自尊了,非常不情愿探子继续报告下去,但他没有权力打断探子报告。
军中有规定,探子必须原原本本报告探到的情况,不能丢掉任何一个细节,哪怕与军情无关。
也就是说,探子没有取舍加工材料的权利,只有平铺直述的义务。
而且忙人梦斩方方金小兄弟,就是因为报告不详细惹的祸。
探子说:“野兽们虽然在骂,但心里很慌,说天要变脸了,这回变脸肯定是‘大便脸’,要多难看有多难看,都四散逃走了!”
探子报告完毕,忙人笑夸仙人跳:“老倌儿方法好啊,毫无损伤又解决问题!”
仙人跳扭捏了一阵,便平静了下来,反倒有点小得意地说:“如果早想到,早放早驱散,还容它们吵吵闹闹。”
领头金人笑道:“一屁一觉醒,老谷仗厉害了!”
仙人跳笑道:“觉醒那是高等智慧的事!”
领头金人说:“对头,将军不叫停,你也不会放。”
仙人跳笑道:“还是你们将军有水平?”
金人笑道:“你是不知道什么时候该放,更不知道什么时候放什么屁。人人都放屁,会放屁者古来能有几人啊?”
仙人跳笑道:“好不容易上气下出,放得一屁,居然没有产权。”
金人道:“气是你吐,指导者是将军;屁是你放,指导者也是将军。将军功劳大焉。”
忙人笑道:“我有屁的功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