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沃野星球定制一顿忙人星球的饭,有外卖哥会送到,忙人感到玄乎。
方方金小姐说:“我们自有办法,立订即到!”
忙人一咬牙,说:“洋芋菜盖被子!”
“好!”
方方金向忙人递上屏幕:“可以监督制作,也可欣赏!”
屏幕里出现了厨房操作间。
窑洞、锅台一切都是黑黝黝的、脏兮兮的。
一个中年媳妇系了围裙准备做饭,媳妇和围裙都是黑黝黝的、脏兮兮的。
环境好熟悉,人物好熟悉,也好亲切。
但忙人突然感到,方方金在玩他,居然在这般原始的地方为他做饭,做饭之人也是如此的毫无卫生保障。
不是忙人忘了过去,忘了沙漠之旅的艰辛,而是在遍地是玉,如此富丽堂皇的饭堂,不应该用如此大的反差来对待一位天外来客。
“怎么样,还满意吗?”
美若天仙的方方金笑盈盈地问,问话声如银铃一般,句句有余音,字字敲心坎。
就是有意见,忙人也说不出口啊,有出走沙漠的历练垫底,有过人的悟性把关,这里又是梦所未梦的陌生环境。
方方金笑道:“这可是真做饭,不是在做汁,我要看看你会怎么吃!”
忙人只是点头,不知道该怎么应对。
但见媳妇端来半盆面,洒些老黄老黄的碱水,搅拌揉搓有时,盖上盖子置于旁边。
方方金笑盈盈说:“洒什么呀,像娘娘湖的水,又揉又搓又捂,很变态啊!”
忙人想:这方方金蛮有意思啊!
媳妇将洋芋剜去芽眼削去皮,将皮贴在脸上。
方方金“哇哇”大叫,不可思议。
忙人说:“美容!”
方方金从桌上拾起几个小卡片,亦贴到脸上,到处晃动:“美容,美容!”
媳妇往案板上撒了一层薄面粉,方方金伸手空抓一下,也学着撒。
忙人说:“面婆!”
方方金问:“面婆?老婆能撒吗?”
忙人笑道:“防止粘案板!”
方方金问:“防止粘老板吗?”
说话间,媳妇将盆里醒好的面放在案板上,右手压左手旋,压一下旋一下,边压边旋。
方方金学得一塌糊涂,将桌上的纸绢、抹布等凡一应柔软的东西,胡乱抓在一起,搅得乱糟糟,揉捏得皱巴巴,长发衣服飘忽不定,身体无处不灵动……
媳妇擀面的过程,方方金更是学得惟妙惟肖,拿一柄黄金小棒,以纸绢做面,擀面、卷面、铺面……
身体跟着手臂走,肉乎乎、颤巍巍、每个细胞都活跃起来的那种。
过了阵,学习热度有所下降,以手背拭汗,盯着屏幕看,动作不再夸张,只以手指比划。
媳妇擀面是随着擀面杖的动而动的,前凸后翘,另有一番韵致。
方方金看得“哇哇”大叫,摇动着优美的身姿,做着夸张的模仿秀。
不大工夫,一张大面就擀了出来。
媳妇取过面刀,在磨刀石上来回篦了几下,开始切面。
方方金也并了五指,平展放在桌面,左手拍右手,右手拍左手,以示叠面。
然后,左手并拢平放,右手并拢作刀,从外缘到内缘,从内缘到外缘,斜着一刀一刀切,噘了嘴学着刀响的声音。
一阵柔柔的刀响过后,双手捧成盆状,让忙人看:“棋花块,漂亮吗?”
忙人只瞟了一眼方方金展来的手,手如羊脂,指似葱段,只觉心儿里“腾”的一下,急忙躲开了目光。
媳妇到大门外的草垛去抽柴火,没抽几把,不知从哪冲出一个无赖,将媳妇从后面抱住。
媳妇的叫骂与方方金的惊叫几乎同时发生。
媳妇说了什么,忙人没有听见。
方方金明明在说:“去死吧!”与此同时,右手食指快速点出。
无赖“妈吆”惊叫一声,胳膊似脱臼般甩着,一溜烟跑了。
忙人疑惑是方方金一指点跑了,还是媳妇贴满洋芋皮的鬼脸吓跑了。
媳妇抹去两行泪,疲沓着抱柴火进门,以打火石点火,手抖得厉害,几次都没有打着。
喘息了一阵,待平静后,重新铺上火棉,以镰击石,才将火点着。
媳妇将火星夹到柴火堆里,用嘴悠悠送气,待柴火冒出了烟,才送进灶堂,蹲在小木墩上烧锅。
媳妇一边用衣襟扇风,一边添柴,还哼着小曲。
灶膛不时有火苗喷出,媳妇总会悠然老道地躲开。
方方金也跟着一惊一乍,好不夸张。
锅烧热后,媳妇站起来,清理了一下身上的柴火,拿下挂在墙上的动物膀胱皮囊,使了好大劲用嘴把塞子拔开,几乎全立起来,才往锅里滴进了几滴油。
媳妇以舌头舔了皮囊嘴子,重新塞好,又挂回墙上。
忙人早看痴了,自言自语道:“这么熟悉,这么亲切啊?”
“是好亲切啊!”方方金爽朗地笑笑。
媳妇把洋芋条下到锅里,“刺啦”一声,油烟腾起,将整个屋子弥漫。
方方金亦被吓得跳将起来,怪声大叫。
霎时,忙人嗅到了香气,惊奇地问方方金:“怎么回事啊?”
方方金道:“宙内宙外弹丸之地,又是相互渗透,你中有我,我中有你,只是由于空间壁的阻隔,无法随便来往。只要连同,就在眼前。”
忙人也不深究,只是死死地盯着团团雾气,死命地嗅着香气。
忙人叹道:“已记不得多长时间未食人间烟火了!”
“人间烟火——好!”方方金说。
当雾气散去时,媳妇已将洋芋条炒好,水已添好,将棋花面均匀的撒盖到洋芋条上,盖了锅盖去烧。
忙人说:“这就是洋芋菜盖被子!”
方方金兴奋地拍着屁股“哇哇”怪叫,道:“我这是烧火扇风等开锅!锅开,洋芋菜盖被子就好了,就可以开饭了!”
烧锅的过程中,媳妇给驴添加了草料,又拌了鸡食,端到门外,几只小鸡“扑踏踏”抢出门去,厨房里总算安静了许多。
媳妇这才把脸上的洋芋皮揭下来,用衣襟在脸上使劲擦了几下,抬起头,用手指梳理头发。
这一抬头不要紧,忙人蹦了起来。
“我媳妇,我媳妇啊!”忙人失声大叫。
方方金亦夸张地大叫起来:“我媳妇,我媳妇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