忙人手握筷子,开始专注于吃饭。
饭到嘴里,一种久违了的满足感悠然而生,把出家以来的一切风霜雨雪、忧思悲恐全化作了无有。
轻嚼下咽,肠胃、经络无比的通泰舒畅。
方方金看着忙人贪吃的样子,盈盈笑道:“吃的真香,吃饭的样子真丑!”
忙人好像进入了另一种世界,对方方金的话没有任何反应,自顾自吃,转眼间就将一碗饭吃得干干净净。
方方金说:“什么时候我也品尝品尝。”
忙人正“巴兹、巴兹”调整着嘴巴,品着余香,忽然僵住了,脸色都红了,说:“不好意思,都忘让你吃了,失礼啊失礼!”
方方金笑道:“是你定制的,店小二怎能吃客人的饭!”
忙人还是觉得失礼了,非常不好意思,没有还话。
方方金说:“我己经下了决心,要学会做洋芋菜盖被子,争取做出老婆味道,你什么时候想吃,都会有可能!”
忙人一听,高兴得像小孩子一般,说:“我还可以教你,虽然做不出味道,但懂得程序。”
方方金说:“我已经收集了你老婆的好多信息,略加注入,就是老婆味道!”
忙人赶紧缩着鼻子嗅,方方金笑得全身颤抖,说:“我把信息装在一个匣子里,不做饭不打开。如果随时释放,不成你老婆了?”
忙人失态了,脸又红了。
很是奇怪啊,一路过来,已经炼就一副淡定神情,便是死到临头,眼睛都不会眨一下。
到了沃野星球,好似又回到了出家之前,而且还要前,简直是少年状态。
这鬼地方消费人啊!
“还得要一座柴火锅吗?”方方金问,没等忙人回答,又问:“还得养个大黄狗、一群小鸡——”
说着话,方方金低头弯腰、两膊上举如飞,踮着脚在地上走梅花步,做躲避小鸡状,嘴巴噘着,“吆吆”叫着,眼睛圆睁,满是惊恐。
那神情那动作,惟妙惟肖,夸张逗人,忙人大笑着早忘了之前的窘迫。
“驴呢?还得有驴!”
做顿洋芋菜盖被子,与驴有关系吗?
这金人也是较真,场景还原也不能把什么都整上去!
方方金想了想,说:“无赖,关键还得有个无赖!”
忙人听得心里一沉。
“哎,有了,你就是无赖!”方方金葱段般的食指指向忙人。
“啊?我,我怎么是——”忙人一时没有反应过来,懵逼的那种,好像方方金在骂他、在污蔑他。
方方金大声笑道:“就你了,你就是无赖!换了别人,我还不愿意!”
懵逼忙人脸红得像猪血,这回应该不是因为失礼和失态,而是真有点恼怒。
忙人说:“我是不是无赖,倒要看你愿意不愿意?什么逻辑?”
“对啊,你是无赖我愿意!换了别人,滚一边去!”方方金说。
“我也滚吧!”忙人有点不屑。
“你?你不做无赖?”方方金吃惊地问。
“谁爱做谁做去,我想做个好人!”忙人说。
方方金怔怔地看着忙人,一脸地兴奋如秋风卷落叶般消失了,半晌方道:“洋芋菜盖被子做不成了,好遗憾!”
“……我,我是无赖就能做成?”忙人说了半截突然愣住了,脸“腾”的一下蹿红了,那个窘那个羞,无地自容的那种。
方方金已经开始收拾桌面,无精打采的那种。
忙人盯着方方金葱段般的手在桌面上灵巧地移动。
也许是发现了忙人眼睛的贪婪,也许是对前面的不痛快耿耿于怀,方方金小姐收回手指。
“见异思迁,屁的老婆味道,假惺惺的掉眼泪,大装逼一个!”方方金窝着嘴角骂。
忙人的确不是无赖,也的确是忙人星球的大彻大悟之人。只不过到了宙外,智商被大碾压,但打下的底子还在。
方方金说的是要忙人扮演那个无赖角色,折腾了半天,忙人听不明白。
现在明白了,已有点时过境迁,也不好争辩,也不为一点小面子无理搅三分。
忙人说:“我就是无赖!”
“什么?”方方金停下了手里的活,不相信自己的耳朵似的。
“我就是无赖!”忙人说。
“你是无赖?你愿意?”方方金问,问得很认真。
“不是我愿意,是你愿意!”忙人笑了,方方金亦笑了。
“先演习演习!”
方方金麻利地将几片卡片胡乱贴到脸上,臀部对了忙人,弯腰装作抽柴火。
这回,忙人不急也是无法,跳将起来,躲得远远的,压住就要跳出心来的胸口。
忙人说:“那只是一个插曲,与做好洋芋菜盖被子没有必然联系!”
方方金直起腰,转面过来,问:“无赖不抱我,也能做得好?”
“能,能,绝对能!”忙人说。
“可是——我就不能收拾无赖啊!”方方金不无惋惜。
“为什么要收拾无赖?”忙人不解。
“替你老婆报仇!”方方金说。
“那无赖就是我啊!”忙人解释道。
方方金说:“对啊,没有错!”
“我是临时的无赖!”忙人说。
方方金说:“对啊,我也就临时收拾一下!”
“你想怎么收拾?”忙人大脑“嗡”的作响。
方方金又弯腰抽柴火,扭动着屁股比划,解说道:“无赖抱我,贴臀!”
忙人只是远远看着,正犹豫要不要贴上去?
但见方方金右肘向后一击,快如闪电,说:“下颚碎了!”
“妈呀!”忙人一阵哆嗦,喊道:“无赖是我,我不是无赖!”
方方金右足后移,身体右转,左手贴腹向下斜刺,手成握状,说:“抓了尿头!”
“唉——”忙人打了个寒噤,牙壳无法控制地抖动。
方方金举右手,并拢如刀,快速下剁,然后扬起左手,说:“割了尿头,足有二两,喂你的大黄狗去吧!”说着话,做抛物状。
忙人魂飞魄散,大叫着看向空中,好像真有物飞来。
那物不是东也不是西,就是忙人的三寸水龙头。
忙人盯着天上的“水龙头”,眼神游走,脑袋游走,整个人在游走。
当“水龙头”划过头顶时,忙人仰面太过,失去重心,向后倒去……
悬体而倒,头先着地!
玉石地面,坚硬无比,磕破脑袋,脑浆不能够四溢,则万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