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枕雕花白金大枕,柔软清凉;身盖黄金提花大被,温柔可身,不一时忙人就进入了深度睡眠。
这一场好觉,直睡得骨酥肉松,灵魂出窍。
回转之间,见金烛灯立于近前,扑闪扑闪似遥遥欲灭,抓起金簪欲挑灯芯,当恍恍惚惚抓到手时,却是一瓶“黄金玉曲”。
忙人这才想起,宴会之上,因发愁“被吃屎”,心情全无,兴趣索然。虽吃,但没有品出十分的香味;虽喝,但没有喝到十二分的甘醇;虽笑都是皮笑肉不笑,虽说都是言不由衷。
今次心情大好,遇到酒,何不呼灯小酌几盅,也算对得起这堂皇永夜。
饮过一小金盅,顿觉清香满口,通泰全身。
这喝酒,忙人突有感,必遇醇酿,案有小灯,怀有佳人,终归要有好心情。
金人介绍,“黄金玉曲”为金人与玉石星球玉人共同研制而成,为顶级宴会专用,不但酒香宜人,而且有许多功效微妙至极。
想起那诱惑,实在难以抵挡,再咂得一嘴,一股清香奔腾而来,迅速扩张,每根毛发都舒张得不要不要的。
此刻,虽要件有缺,但心情倍儿棒!
欲罢不能啊,忙人成了馋嘴猫,起床披被,口搭瓶嘴,咕哩咕咚全灌下肚去。
玉曲进肚,如大河奔腾咆哮,左冲右突,摧枯拉朽,说不尽的酣畅,道不完的淋漓。
灯影处闪现的是方方金。
方方金妩媚无比,只把金色长发摆弄。
忙人说:“我要娶了你!”
方方金含笑不语,眼里似有勾,总能钓到忙人的小心脏。
忙人说:“我来做那星球长,只要你继续做得星球长助理!”
“我只要你兑现蜜蜂传过的谣言,与你生得十个孩子,管他什么长什么助理!”方方金拧扭着身子,语气含羞,说得毫不含糊。
忙人既惊又喜,万万没有想到——金人高层的想法如此朴实,如此与远大理想不沾边。
“你师傅享尽荣华富贵,天天吃虎肉,还吓得你师娘鬼哭狼嚎几声。你这个没良心的,天天吃屎去了?一走一个屁也不放,一个影儿都没了……”
啊?
什么节奏?
明明是方方金,含羞含娇含妖!怎么,灯影闪处,只一个打闪,摇身一变,换成菊花妈了?
这不是忙人星球的忙人老婆嘛!
“我,我吃屎你怎么知道?这不没有吃成吗?”忙人顿觉心情一落千丈。
“大黄狗饿死了!饿死在大门后面了。至死都死死地顶着大门,没有把贼放进门,贼也被夹死在门缝里了!”老婆一脸的污迹,话语中是对大黄狗满满的怜悯和怀念。
啊?
忙人大惊,不得了啊不得了,可怜那狗,那么忠诚,那么有担当,宁可饿死,矢志不渝。
“可惜我的男人,连条狗都不如,不管一家人的死活,饿了就跑,跑得无影无踪。没有忠诚,没有担当,只要荣华富贵,宁愿做狗,也不愿做个像模像样的男人!”
夫人气不过,甩出一个鞋底就要打脸,被方方金拦住。
忙人吓得缩了头,躲到灯后。
方方金劝道:“姐姐息怒,姐姐息怒!”
老婆怒怼了方方金:“晚上就没饭吃,我息怒,你管饭?”
“……”方方金噘了小嘴说不出话来。
“晚上没男人,我息怒,你给我做男人?”老婆越说越气,不但没有息怒,反而更加怒火中烧。
“狗死了,我无依无靠,你给我做狗?”老婆已经是在喊了,喊得歇斯底里,怒不可遏。
方方金一脸的没趣,嘴角窝了窝,低垂了眼帘。
这时候金仙子急忙上前,看样子想做和事佬。老婆一看,圆睁了眼睛,大声嚷道:“我是闯了狐狸窝了,原来一群骚狐狸,怪不得那死鬼不想家!”
金仙子好像比方方金有脸皮,也不管老婆骂,叫声“姨妈”,不等老婆反应,便道——
“我们也不是狐狸,也不骚,忙人丑陋如猪,谁稀罕?但是忙人做事的确不地道,大男人不能养家糊口……”
“是啊!”老婆开始回应金仙子的话了,眼中有异彩。
金仙子继续道:“你男人一时半会回不去,但你的生活可以马上改善!”
“……”老婆僵住了,好像不知说什么好。
金仙子说:“但有一条,你也要坚守操行,不能富贵不仁,不能忘乎所以!”
老婆以为这金人小姐要说什么新鲜事,一听这些老套,觉得可笑,轻蔑一笑,道:“好好说话,少放那些大屁!”
金仙子笑道:“如此甚好,但愿我的话是多余。午夜子时,我的话就会兑现!”
老婆将信将疑,方方金对金仙子道:“要不得,你会害了她!”
金仙子道:“姨妈也要说话算数!”
老婆无语。
老婆无语不是不想说,而是不知道说什么,压根儿不知道金仙子说的是什么?
忙人也是傻不唧唧,瞅瞅这位看看那位,不知这金人小姐说的是什么?
正纳闷间,灯影一闪,老婆不见了,方方金、金仙子都不见了……
但见那灯昏处悬一柄青龙宝剑,剑长八尺,寒光逼人。
忙人喜不自胜,握了剑柄随手走得一路,寒光过后在空中留下道道金光,光芒四射,熠熠生辉。
这厢剑光还未散尽,就听有营角号吹起,一营吹号众营连角号顿起,接连八百里大营,营营埋锅造饭。
忙人舞动青龙宝剑,蹈得一阵醉步,仰面喝尽最后一滴黄金玉曲,二指分开茂密胡须,露出银红嘴唇。
但见二唇开启,下得一道军中令来——
“军中所有肉食尽数下锅,将士人等个个饱餐,丢掉所有辎重,与敌决一死战!”
顿时,整座营房笑声一片,肉香扑鼻,酒香四溢。
有乐队早奏起了欢快的乐曲,响彻云外。
音乐声中,忙人与将士们蹒跚而行,挺着大腹踏着醉步,跌跌撞撞来到校场。
忙人高声喊道:“都,都……喝好了!”
将士们呜呜哇哇愣了一阵,答道:“喝,喝好了!”
忙人自知说错,自扇了自己一个嘴巴,急忙更正道:“都,都站……站好了!”
将士们呜呜哇哇愣了一阵,答道:“站,站不好!”
“搞你师娘的腿!”
“吆,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