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捕大人,您消消气儿,气大伤身”杨开泰劝道。
英万里手轻拍胸口给自己顺气,他有一种预感,如果再这样下去,他迟早有一天会被莫云这混球给气死。
英万里:“霍天青那边如何了?”
杨开泰:“不知为何,黑市的柳歌送来一个消息,说杀死阎铁珊的人是易容成上官丹凤的,凶手真名上官飞燕。不过据说陆小凤已经知道谁是凶手了,他那边现在估计正急的手忙脚乱。”
英万里:“不对,这个幕后黑手为什么要把这个消息放出来呢?按理说这样有利于他隐藏身份。”
杨开泰皱眉,道:“这中间一定发生了什么他始料未及的事情。”
英万里双眸闪过一丝精光,大声:“阎铁珊的复仇悬赏,他还想要吃下这三十五万两白银,对方要杀人就一定会找一把刀,那么,青衣楼?”
“老杨,你马上去一趟柳歌那里,让他立刻想办法把目前在太原一带青衣楼杀手的消息,全部整理出来一定要快,价钱好商量。”
“我们只要幕后真凶的线索,顺便让人去一趟清河村,把莫云那个混小子给我带过来。找个轻功好的,今天日落之前应该就可以回到太原城。”
“是。”杨开泰起身告辞离开。
桑树林外的小酒店,柳歌自鸽腿上绑着的竹筒中取出一张纸条,看完纸条上的内容,柳哥脸上的笑意渐敛。
看来英万里还真没猜错,霍天青还真是个吃里扒外的东西,上官飞燕怎么感觉听过这个人的名字,好像是公孙大娘那个疯婆娘的手下。
有点棘手。
算了,不重要了。还是尽快把消息发出去,那些人应该等不及了。
“小甲,你帮我照看一下店里的生意,我出去一趟。”柳歌对着店里的小二嘱咐了一声。
“放心吧,首领。”小二应了声。
柳歌在柜台上有节奏的敲了五下,柜台下面的木板上开了一个拳头大小的洞口,将刚刚拿到的纸条扔了下去。小声嘱咐:“用最快的速度把这个消息传达给太原我们能联系到的所有杀手,一定要让人知道是天禽门霍天青因为爱慕上官飞燕,勾结外人吃里扒外,暗害了自己的老板阎铁珊。”
洞口悄无声息的关上,柳歌看着门外的日头,笑道:“明晚,就是你们天禽门灭门的日子。商山二老,纵然你们师傅的儿子被杀,你们无动于衷,我就不信你们天禽门遭遇灭顶之灾,你们还能无动于衷。”
“霍天青你聪明,可你应该不会做出聪明的决定吧。”
夕阳西下,莫云骑着一匹黑马在落日的余晖下慢慢向着太原城走来。
“莫捕,天快黑了。总捕大人说了,一定要让您在入夜之前到六扇门去找他。”李明看着一直慢慢悠悠的莫云,忍不住提醒道。
“李捕,你放宽心,都已经到太原了,我还能跑不成。”莫云瞥一眼不远处的茶棚,心里盘算着怎么应付这个捕快。
莫云:“李捕,你知不知道总捕大人急着找我回来是为什么呀?”难不成出了什么大乱子不成?没理由啊。
李明:“不太清楚,反正这是几天太原城一直在传阎大老板是被他的总管勾结外人暗害的,今天好像有确切的消息。那个叫霍天青的总管在江湖上也蛮有势力的,咱们的人手不太够。”
“原来如此,我知道了。”
“对了,最近太原城有没有安生点儿啊?”
“嗨,别提了,太原城每天晚上都要死上二三十个人,一点都不得安生。不过还好,他们这些人倒也算是守规矩,想要查那个霍总管人手就不太够了。毕竟,还要留出来些人,给那些倒霉鬼收尸呢”李明显然很是无奈。
……
明月高悬
莫云抿口茶,看着身穿黑色武士服的柳歌,开口:“你这是准备杀谁?”
“山西雁。”
“关中大侠山西雁?我现在的身份不太适合出手啊。”莫云掸去白衣服上并不存在的灰尘。
“这么多年的交情,你应该了解我,我不会给你选择的机会,你如果当我是朋友就帮我个忙。”柳歌直直的看着莫云。
莫云:“你想让我怎么做?”
柳歌:“我和山西雁的师傅商山二老有仇,今天晚上我需要你搂草打兔子。我已经安排好了,我办事,你放心,不会给你带来麻烦的。”
那你**倒是提前通知一声,我好伪装一下再过来呀。
不对,你估计已经算好了,天禽门这群人注定要身败名裂了。不知道天禽老人会不会气得从棺材里爬出来。
“唉,了解。只要我活着,他们就别想走出这个院子。”莫云叹息着,站起来慢慢的走到窗口。
窗子本就是支起来的,已有个穿着长袍,戴着小帽的老人,搬了张凳子坐在外面的天井里抽旱烟。
夜已很深,这老人却连一点睡觉的意思都没有,悠悠闲闲的坐在那里,好像一直要坐到天亮的样子。
莫云笑道:“风寒露冷,老先生若是有什么想聊的,你也可以过来边喝边聊嘛。”
“酒就不必喝了。”
老人道:“小伙子一大晚上不睡觉,看月亮啊。”
莫云:“老先生喝了这杯酒,我就告诉你。”
莫云一招手,一杯酒就到了他的手中。又一挥手,手里的一杯酒就向着老人飞了过来,又快又稳,杯里的酒居然连一点都没有溅出来。
老人突然冷笑,一招手,就接住了酒杯,竟将这杯酒一下子全都泼在地上,却把空酒杯一片片咬碎,吞下肚子里,就好像吃蚕豆一样,还嚼得“格登格登”的响。
莫云大笑道:“好牙口,就是不知道您的胃口怎么样?”
“今晚有人约我来这里小酌两杯。”当然还有可能要活动活动骨头。
就在这时,院子外面又有个人走了进来,竟是个卖肉包子的小贩。
看到这个卖包子的小贩时,莫云终于明白柳歌为什么会让自己过来搂草打兔子。
感情,胃口最好的是自己后面那位毒手修罗,他今夜不仅想吃掉关中大侠山西雁,还想连同市井七侠一并吃掉。
若真办成了这件事,天禽门就只剩下了商山二老和霍天青。霍天青犯了大案,牵连山西雁和市井七侠名誉扫地,于情于理商山二老都要重出江湖。
墙角忽然有条黄狗窜出来,冲着他“汪汪”的叫。
小贩瞪眼道:“难道你想吃我的肉包子?你知不知道肉包子本来就是用来打狗的。”
他真的用肉包子去打这条狗,黄狗立刻不叫了,衔起肉包子,咬了两口,突然一声惨吠,在地上滚了滚,活狗就变成了条死狗。
就在这时,突听一人曼声长吟:“如此星辰如此夜,为谁风露立中宵?”
莫云暗暗撇嘴,你们天禽门的都是些断句鬼才,这么会卡时间,要是去唱戏不被人打死就怪了。
一个满身酸气的穷秀才,背负着双手,施施然走进了院子,忽然向那卖包子的小贩笑了笑,道:“今天你又毒死几个人?”
小贩翻着白眼,道:“我这包子只有狗吃了才会被毒死,毒不死人的,不信你试试?”
他抛了个包子过去,穷秀才竟真的接住吃了下去,摸着肚子笑道:“看来你这包子非但毒不死人,而且还能治病!”
只听墙外一人道:“什么病?”
穷秀才道:“饿病。”
墙外那人道:“这病我也有,而且病得厉害,快弄个包子来治治。”
小贩道:“行。”
他又拿起个包子往墙头一抛,墙头就忽然多了个蓬头乞丐,一张嘴,恰巧咬住了这包子,再一闭嘴,包子竟被他囫囵吞下了肚。
小贩双手不停地抛出七八个包子,他抛得快,这乞丐也吞得快,忽然间七八个包子全都不见了,完全都被又瘦又小的乞丐吞下了肚。
穷秀才笑道:“这下子看来总该已将你的饿病治好了吧?”
乞丐苦着脸,道:“我上了你们当了,这包子虽然毒不死人,却可以把人活活胀死。”
院子外居然又有人笑道:“胀死也没关系,胀死的、饿死的、被老婆气死的,我都有药医。”
一个卖野药的郎中,背着个药箱,提着串药铃,一瘸一拐的走进来,竟是个跛子。
这冷冷清清的院子,就像是有人来赶集一样,忽然间热闹了起来,到后来居然连卖花粉的货郎、挑担子的菜贩都来了。
得了,正主都来齐了,好戏要上演了。
更鼓传来,已过三更。
那抽旱烟的老头子忽然站起来,伸了个懒腰,道:“约我们来的人,他自己怎么还不来?”
原来他既不是聋子,也不是哑吧。
穷秀才道:“长夜已将尽,他想必已经快来了。”
卖包子的小贩道:“我来看看。”
他忽又双手不停,将提笼里的包子全都抛出来,几十个包子,竟一个叠一个,笔直的叠起七八尺高。
这小贩一纵身,竟以金鸡独立式,站在这叠肉包子上,居然站得四平八稳,纹风不动。
他不但一双手又快又稳,轻功也已可算是江湖中一等一的高手。
突听那小贩大叫一声,道:“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