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法纳许7号的地面下充斥着无数复杂的管道系统,不过其中大多数都是由历代生活在法纳许7号上的居民所修建,公司所搭建的私人以及公共管道仅仅占其中的一小部分。
只是在公司彻底将法纳许7号收入囊中以后,这样的情况便开始转变起来,试图从根本上掌控一切的公司逐渐用更加合理且功能更强的新式管道,取代那些存在各种安全隐患同时影响他们赚钱的古老管道系统。
可即便如此,依旧有不怕死的人在偷偷使用这些古老的管道系统,当然,更多的人是将这些废弃的管道系统当做一个好去处,比如说黑户、罪犯还有无家可归的流浪者。
这也就是大多数雇佣兵讨厌这个地方的理由,毕竟没人会喜欢在完全黑暗的环境下做事,不仅要一边堤防着随时可能从某处袭来的攻击,同时还得忍受管道内剧烈的恶臭和肮脏湿滑的地面,最后还要保证自己能在这无比复杂的管道找到一条正确的路线。
显然,这队准备并不是很充分的雇佣兵,已经彻底迷失在这庞大的管道系统当中,如同无头苍蝇一样在其中到处乱转。
“老大,咱们还要这样走多久?如果再这样泡下去,兄弟们的脚真要烂掉了...”
有时候,人倒霉起来连喝凉水都会塞牙缝,就比如这群雇佣兵,在迷路以后才发现系在身上的引路索早已断裂,硬着头皮找路却误打误撞地走进这管道系统为数不多的几条排污管道,只能无奈地趟着有半个小腿深的污水艰难前行。
“你们还好意思问!?要不是你们这群弱智没下路线图,我们能在这走吗?在出发前,我给你们说过几次?为什么就没有一个人听我的话?”
在最前方走着的雇佣兵突然停下脚步转过身,看向身后满脸疑惑的四人,极为气愤地朝着他们吼到,随后队伍中央的雇佣兵略微不满地反驳。
“这得赖老格雷的网...”
“人家的网慢,你们就不会开流量下?舍不得那点钱是吧?活该在这里受罪!”
“老大,你别生气...这不是兄弟们舍不得流量,主要是刚月初没钱交话费...何况,老大你不也没下地图吗?”
听见这句话以后,领头的雇佣兵脸上就突然浮现几分尴尬的表情,不过他还是装作无事发生的样子扭过身,随后用软上三分的语气一边辩解着一边继续向前走去。
“你们手头不宽裕,我手上也一样没有钱...唉,总之...没有下次!听清楚没有?”
见老大不愿在这个问题上过多纠结,跟在队伍末尾排行老五的雇佣兵,便试图将话题转到正常的方向,只是一向有些愚钝的他却让本就不好的气氛更加糟糕起来。
“老大,为什么老格雷要对付天竺鼠呢?我明明记得,他们两人之间的关系还算可以,完全没到要下杀手的地步啊...”
“老格雷的钱都堵不上你这张臭嘴?”
“可是,我就是觉得很奇怪,如果他们之间没有事情的话,为什么老格雷会下格杀令?这不摆明和天竺鼠不死不休吗?”
“我在你当雇佣兵的第一天,就给你说过...雇佣兵这行只讲究拿钱办事,除去完成任务和拿走赏金以外,其他任何的事情都不要去想,毕竟你知道的越多就死的越快。”
“我还是搞不懂...”
“...我服了...”
老大在听见老五的回答以后,极为无奈地长叹一口气,随后仿佛认命一般朝着老五解释,同时在心底打定主意,等做完这一票就一个人出去单干。
“你还记得天竺鼠之前和老格雷说的话吗?”
“恩,我还记得老格雷请天竺鼠喝酒。”
“所以我才说你傻...天竺鼠那是在逼迫老格雷站队!可我估计天竺鼠也没有想到,老格雷会选择站在公司那边。”
“老格雷是公司的人!?”
“...我特么...唉,算了。”
这短短几句对话,就让老大被气得有些烦躁,不过他还是忍住破口大骂的冲动,朝老五继续说。
“我给你说,老格雷之所以发布这样的任务,就只是想用天竺鼠的命来保住自己...所以,等我们做掉天竺鼠,一切都会回归原样。”
“老大,你懂得好多!”
“呵,我要是懂得不多,能当你们的老大吗?”
此刻老五这略显刻意的马屁,在老大看来却是恰好好处的妙,几乎都要让他改变之前想要出去单干的想法...只是现在,他还是得领着这几个智商多少有点问题的家伙,向着深处继续走过去。
“哗啦!哗啦!”
每当这五个人挪动自己的脚步,就有奇怪的声响从水面传出,不过随着他们越发深入这管道,这些声音就越发让他们感到习惯。
“老五?我们走多久了?”
“......”
在前面走得有些烦躁的老大,随口朝着老五问道,可是却久久没有听见老五的回复,只有在水中走动的声音回荡在他耳边,感到事情不妙的老大随即停在原地向后看去,同身后作出一样动作的两个人一并感到内心发毛。
“老五?老四?你们人呢!?”
发现紧紧跟在自己身后的老五和老四都消失不见,担心着自己会成为下一个的老三赶忙向后大声地呼喊,可很快就被冲上来的老大捂住嘴巴关掉设备上的灯光。
“...有人在暗处...千万不要出声...这样我们才安全...”
在老大回过头的那瞬间,可怜的老四便出现在那头顶的灯光所能够抵达的尽头,随后被猛地拖入黑暗之中消失不见,可他们之中却没有任何一个人听到有奇怪的声音出现...
不过,这并没有太大的关系,只要他们关掉所有的照明设备,就这样静静呆在原地,对老四和老五动手的家伙总会露出马脚。
“滴答...滴答...”
在距离他们极其遥远的地方,有隐隐约约的滴答声传来,仿佛是老五和老四的血正在顺着刀尖滴入水中,这愤怒而惊恐的三人,除去用枪指向大致的方向以外,就再也做不到任何事情。
“...呼...”
即便这三个人都在尽可能压低自己的呼吸声,却依旧在这空荡的管道内显得无比突兀而沉重,不过很快这样的沉寂便被突然响起的入水声所打破。
“噗通!”
“嘭!嘭!嘭!”
随着这道声音响起,端着枪等待已久的老二便开始疯狂扣动扳机,将弹夹内所有的子弹都倾泻一空,双腿软瘫而坐到水中的老三,看见这样的场景也跟着老二一起打出所有的子弹。
察觉到不对劲的老大,没能提前阻止他们的动作,不过在惊恐压过理智的情况下,他也顾不得去提醒他们,转过身飞快地向着后方的水道奔去。
“嘭!嘭!”
只是没等他跑多远,便有两声枪响从他身后响起,回头看去,那枪焰闪起的方向正同老三和老二射击的地方相反,发现这点的老大下意识拿起手枪向着那个地方开火,可很快又是一声枪响让来不及反应的老大彻底失去意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