拖着日用品一路回到藏身的博物馆,把物品分门别类的安放储存后,水星躺倒在沙发上。
少女把脸埋进漆黑色的皮制沙发中,她吸了吸闻了闻,这沙发没有任何味道,使劲闻也没有。
‘还是有的吧,是高级的味道’
余光里她发现男孩依然站在那。
“你不累吗?”水星脱了鞋整个躺了上去。
“啊,我,我去个厕所”
水星没有回应,她太累了以为自己回应了,日用品是两个人的量,但男孩只有13岁力气不够,一路回来几乎是只有她一个人在使劲。水星完全躺平舒展身体,余光里却看到男孩没有动。
“你认识路吗?”
“我认识,我去了”
水星点点头,男孩这才离开。望着男孩快步离开的背影,水星若有所思。
辰有雨在走廊里快步前进,他侧头听,那响锣声就在不远处。越过了一扇扇门,声音就来自一步之遥的这个房间中。
雨僵硬在那,侧身贴上墙,似乎是想要隐藏身形。
‘这些奇怪的东西,就是那些军人和科学家吧?’
陷入奇怪的境地遇见了这个少女还被追杀,辰有雨立刻有了猜想,尤其是当那位芭蕾舞女子出现时,雨没来由的确定它就是那个潇洒的女子。
他说不清为什么‘或许是因为芭蕾舞服装也是裸着胳臂和脖子?’
游行乐队怎么会有芭蕾舞,也许就和那身违反季节常识的装扮一样,于是他留下了自己的名字,当然只是一种尝试,或者说是一种....
雨稍稍探头想要往里看看,却突然僵硬在那。
‘我在干什么?’
少女货真价实的存在,自己却要远离她隐瞒着她去和追逐自己的怪物沟通?而且是仅仅是依靠.....幻想!
‘但是,为什么我听到了这些杂音她没听到?’
雨突然停止了思考,他感觉有一点不对劲,似乎少了什么。雨揉揉发痒的耳朵,他鼓起勇气探头望。
‘杂音’停止了!
这里似乎是个办公室,黑漆办公桌放在深处,一旁立橱中挤满资料。
“你来了,辰有雨”
一个熟悉的身影坐在办公桌后,他朝着男孩挥了挥手。
本能一般的,雨走了进去。
“你的手怎么了?”他问。
雨低头看了眼自己的右手,指节上全是血,好痛。
“哦”
雨想起来了,女同学在挑衅,她说“你又在捡垃圾吃了”
男孩好生气,但是又不能打她所以一拳锤到了她身旁的墙壁上。
“我没有打到她”雨如实说。
“你到底在做什么?!”那个人影指向雨手指缓缓下移,雨的视线跟随着低头看向自己。
‘拉链没拉’
“哦”雨伸手去拉拉链,却是怎么调整角度也拉不上。
那个熟悉人影拿起座机话筒,他说。
“我教不了你了,我要把你送到工读学校去”
工读学校!
听到这四个字,男孩全身都吓软了。父母说过,工读学校里都是傻子,坏人,疯子,一旦进了这辈子就毁了!
“说,你做了什么!?”人影的声音在回荡,不停的重击着男孩的心脏。
“我再也不敢了”雨哇哇的哭着,如同立在刑场上。
“你做了这样的事还想留在这?”人影站了起来,像山一般挡住了太阳。
“拉链是忘了,我刚刚上完厕所”雨颤抖着解释道。
“你现在把拉链拉上我就信你!”
孩子如同听到发令枪响,急忙低头整理,这拉链却是好像坏了,怎么也拉不上。
余光里,书柜里的书卷飞了出来,它们围绕过来时不时挡在眼前,余光里他看到那办公桌后的身影越来越高越来越大,有风迎面吹来,似要把他和书卷一起吹走,吹到监狱里去!
突然一股冰凉的触感捂住了他的眼睛。
“是噩梦,没事了,没事了”她的嗓音在耳边轻响,语调如同摇篮曲,雨缓缓放松下来。
“有没有哪里不舒服?”她问。
如同被点醒一般,雨感觉自己的耳朵奇痒无比。
“我的耳朵!”
雨刚刚喊出声,那冰凉的双手又捂上了耳朵,身边书卷还在飞,就像恶心的蟑螂总是往脸上冲,刺耳的金属敲击声响起,突如其来却又似乎始终存在,只是刚才自己没有发现。
雨想要挣扎,却是被牢牢控制住了。
“坚持一下,一会儿就好了,坚持一下.....”她的声音如有魔力,凌驾于那噪音之上。
不知过了多久,噪音渐渐消散了,雨长舒一口气他感觉自己轻飘飘的,仿佛身处飞柔软的云端。
“它们是外星人”水星抱着茶杯认真的解释道“一直在追着我”
靠坐在沙发上,雨一边听一边啃着鸡腿,他需要补充体力。
“现在这个情况可能就是它们造成的”水星低下头又喝了一口热可可。
“大概是什么时候出现的?”雨灌了口水,好奇的问。
“四年吧,还是三年,不记得了”少女也给自己扯了一个鸡腿,放到嘴边犹豫了一下,放下鸡腿给自己倒了一杯热水漱了漱口。
“有试过和他们交流吗?”雨舔着骨头
“不行!很危险的!”水星突然拔高了嗓音,起身坐到雨身边
“你绝对不可以尝试哦!”两张脸靠的很近,男孩面红耳赤。
水星微笑着慢慢后退,她拍了拍手看了眼满地狼藉
“这些就放着明天收拾吧,你.....”
“恩”雨不等水星嘱咐提前点头,拿起了少女的热可可,他刚才吓坏了需要补充糖分。
“说起来,你这是第一次问我关于它们的事呢”少女靠在门框上,望着那边抱着马克杯的男孩。
“是吗?”男孩抬起脸,表情天真
“没事了,早点睡吧”水星不知是疑惑还是不适的晃了晃头,转身离开了。
听着远去的脚步声,辰有雨长舒一口气。
今夜混沌无月。
一个小小身影在空旷长廊中鬼鬼祟祟。
他谨慎的跨过少女制作的“绊锁”,从公共厕所的小窗中钻了出去,走下大理石阶梯穿过草坪来到两条街外。就在他抬头寻找时,一声悠长的号声格外嘹亮似要扯破这厚重的夜幕。
辰有雨惊慌的望向博物馆的方向,有矮楼挡着显然是看不到的。
游行乐队出街,缓缓朝着雨靠拢,他木讷的站在原地,双腿止不住发抖。
就看见乐队中有横幅拉起,墨水色是夜光的珍珠白,而且是滚圆的非常可爱的字体。而在之前的办公室里,那些书卷上的信息是方方正正的楷体。
“辰有雨你好”
“我的名字是燕子”
“你现在很危险”
“你陷入了幻觉中”
横幅越来越多,雨有些看不过来,他低头捡了一块石头走到墙边开始刻画。
“证明自己”
刻到一半突然觉得有点傻,自己一个人午夜赴约等同于送肉上门,别人直接动手就行了还需要证明自己吗?
但他还是刻完了,扭头望向那吵闹的乐队等待回应。
“你的父母很想你,尤其是母亲,她提前退休了天天在家等你”
母亲的确是说过想要提前退休的事,她在针织厂里坐办公室的,好像有专门的政策可以提前退休,代价就是会少些退休金....
辰有雨深吸一口气,表情徒现恐慌
‘照顾爸爸?可是,爸爸也在工作呀,在双休日暑寒假等等的各种假期里也没见到妈妈怎么照顾啊?而且爸爸的药不是很贵吗?家里的钱够吗?’
雨闭上眼双手摆荡,石头脱手掉出,他突然什么都不想做了。可不可以就这样呆着,变成一座无痛无觉的雕像。
答案显然是否定的
“我该怎么做?”雨站起身垂头发问,此刻游行乐队只有鼓点还在工作。
“明天,下午,去学校”
辰有雨用干净的手摸了摸脑袋,脸上冷的没有一丝表情。
.....
.....
“统称为应激反应,这些来自高维度的干涉,结构粗糙的人类无法理解”
“只能被迫进行唯心的联想,它们会变幻成记忆中最深刻东西,甚至是那些因为过于沉重,让大脑假封存的记忆”
通过摄像头观察着实验室中的楚一天,这位获得了两次诺奖提名的物理学教授,此刻正镇定自若神采奕奕的阐述着自己的实验课题。
而所有实验记录里都没有提到那所谓心魔,记录里将两位实验体描绘的与白鼠无异。
“在对于实验体0的追踪中,我们多次遭遇心魔袭击,实验人员遭到了由内向外的量子级干涉,干涉程度与当次实验的危险性成等比例提升,是否出于实验体的主观意志则不得而知”说这句话的时候,楚一天望向了摄像头,似乎想要与镜头那边的人对视。
“你的实验记录在哪里?”审讯者问。
楚一天抬起肩膀,手铐和折椅碰撞咔嚓作响。
他弓其身,勉强的用手指了指光秃秃的脑袋,他的表情顿时扭曲嚣张。
“太不科学了!竟然没有实体文件!真是不敢相信,这个人不仅疯而且蠢,是怎么拿到诺奖提名的!”
监控室的其他屏幕中,参与审讯者不少其中不乏脸熟的科学人员。
“真的没有吗?再催眠试试”
“我们应该试着与他合作”一个烟酒嗓格外熟悉
冯九九平视前方,面无表情,仿佛这一切都与他无关,直到身旁人站了起来,九九立刻警惕就见那纤细高挑的身影低着头往门的方向去了,脚步晃悠悠的。
走出温暖的走廊,踏入蓝与白的天地之间。她拿出手机看了一眼,再过三个小时,自己又要去到那个孤独的世界....
她以为自己早已习惯了,或者说为什么不习惯呢,做了能做的一切准备,自己又这么聪明肯定能活得很好,而且她也并不孤独啊。
肩膀上传来轻柔的温暖,同时一杯热红茶递到面前。
杨子烈缓缓抬头,每次看到都不得不感叹一句
‘下巴真好看’
是在精致和阳刚之间完美平衡的曲线轮廓。
九九微笑着,好看的大眼睛眯成了一道缝,温柔的可靠中藏着一丝邪恶,有一种独特的魅力。
“谢谢”子烈点头致谢
九九稍稍欠身,似是在诉说荣幸。
远方有呼啸声,极寒的南风席卷而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