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客机落地的震荡将周明月从纷乱的思绪中拉回。透过机窗能看到来接机的本地军方人员，她的眉头稍稍舒展。

　　“你好，我是玖州刑警支队重案三组组长赵启”

　　“我是周明月”

　　“我是西北军区，三军四师二团，团长，邴忠国”所谓天庭饱满地阁方圆说的就是眼前人吧，看起来四十多岁，个子不算高但很有气势。

　　“这位是我的警卫队长，郝初五”

　　明月大方的望向郝初五，对方也给予眼神回应。简单自我介绍后，共同坐上装甲车。禹城大街上空荡荡的，仿佛回到了警戒的那段日子。

　　“72小时之前，两百万禹城居民陷入异常，异常现象包括，失去理智和语言能力，听力嗅觉提升，视力下降，出现趋声性，对血腥味敏感，并且对人类展现出强烈攻击性，异常者身体组织样本中检测到了特殊纳米机器人，与601恐怖袭击案中出现的技术一致”

　　“基本可以判断是恐怖组织‘新十字军’所为”

　　“感染源已经确定，来自禹城南侧的净水站，建国初期建立，是城内主要水源供给”

　　“即使完全停止纳米机械，通过二级手段依然无法阻止异常出现，甚至是有限的干扰也做不到”

　　‘也就是说，化学催眠失效了！’明月紧皱着眉头

　　“但并非一无所获，一部分被害人在二级审讯中短暂恢复意识，并一致的表示在第一次异常出现时听到了奇怪的低语”

　　“异常出现后，我军区奉命支援，并立刻接管补天系统，通过对监控记录员大脑的图像记忆区进行刺激，清晰的描绘出异常发生的规律图表”

　　“从西到东，曲线沿着主干道辐射”

　　仿佛一只长着巨大翅膀的恶魔，它低空滑翔，沿路播撒疫火点燃污染了城市.....明月望着模拟动画心中有画面浮现

　　邴忠国顿了顿

　　“在大规模传播的前一天，禹城警方曾上报一位可疑外来人员，补天部立刻调取监控，记录画面却与人证供词相悖。甚至，当日当时当刻的录像中，首先要嫌疑人依然处于无法被记录的状态，也就是说，嫌疑人在录像机中是透明的！”

　　明月打了个寒颤，对方不愧是军人，没有任何多余的描述，直接将最诡异的疑点直白抛出。她想起了那夜，代号花店消失的二十分钟。

　　“我军将士在异变当日，第一时间入城搜查，通过车胎痕迹将目标锁定在这条街道”

　　装甲车停下了，后部车门打开，四人踏上柏油马路。

　　这是一幢九层小楼，底层是米店，楼上是居住区，典型的沿街小楼。

　　“我们采集了整幢楼的指纹，毛发，脚印等数据，立刻发现了异样”

　　五楼503。

　　四人换上了厚实的无菌服，在邴忠国的带领下进入层层封锁的房间。

　　有些陈旧的家具，四面绿墙，头顶是天蓝色还画着云朵，椭圆形的木制长桌上水仙印花的玻璃茶杯随意摆放，里面还有半杯水。纱网罩扣着吃剩下的芦笋炒肉片，沾着油渍的筷子就倚在一旁。敞开的卫生间，瓷砖上还有水渍。

　　“这里什么都没有”邴忠国扫视房间“没有皮肤碎屑，没有唾液残留，甚至没有人的气味”

　　‘这怎么可能！？’明月瞪大着眼睛来回扫视，顿时毛骨悚然。

　　窗外传来螺旋桨的声音。

　　“实验室到了，具体细节让科学来解释吧”邴忠国转身走向门口。

　　明月跟随在后，步子迈的有些急，她发现自己不太习惯这身防化服，这很奇怪，毕竟下水道自己都进过了‘是怎么回事？’一不小心就踢到了长桌，玻璃杯中清水晃荡，郝初五立刻望过来。

　　明月不好意思的望向他，严密口罩后是害羞的微笑，郝初五显然看不见，确认无误后转身就走。明月迟疑了一下，她似乎没有料到对方的反应，只能低下头跟了过去。

　　“我是郭成，功曹计划总负责人”直升机上走下来的是一位身材高大，面容凶悍的男子，若是在街边遇到明月或许会上前检查身份证。

　　白色的圆筒形帐篷是超密封级的野外实验室。

　　“非常幸运的，为数不多的能够短暂保持清醒的受害者中，竟然还存在着嫌疑人的相关记忆”

　　“61岁，摆了四十七年小吃摊位的男性供述道，最近三个月的凌晨偶尔会有一个人来买烤冷面，他会自己带腌肉，不要辣”

　　“但是他不记得这个人的模样，男女，嗓音，衣着，甚至连轮廓都无法描述”

　　“嫌疑人虽然抹去了自己的痕迹，但还是保留了与环境互动的能力，他依然是世间因果的一环”

　　‘因果？科学家也用这个词吗？’明月认真的听

　　“确定这一点，那就好办了”

　　长方型的玻璃容器，那种大玻璃鱼缸的形状，一个深色的铜质门把手摆在正中央，是嫌疑人卧室的门把手，

　　“本体无法观测，那就不观测它”

　　“无法分辨味道，那就搜索闻到味道的人”

　　“无法观测到唾液，但是可以观测到被唾液腐蚀的筷子”

　　郭成启动了设备，铜色门把手表面似乎有烟冒出，很快一个黑色的圆斑浮现，深褐色的气泡是化学反应。

　　仪器关闭，玻璃实验容器打开，门把手表面深褐色的污迹刮去，留下黑色的蚀印。

　　‘指纹！’明月瞪大了眼睛。

　　“不需要‘看见’，只需要‘因果’，人体油脂的腐蚀性被太叔系统强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