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沉沦
雨已经开始稀落,墨瑟漫步在贫民窟的肮脏小巷里。
远处,是灯火通明的龙门城区,然而,一道围墙却像是拦腰隔断了两个世界,墙的这边,是死寂与黑暗,那边,却是歌舞升平,纸醉金迷。
墨瑟继续走着,他也不知道要去哪。那种被世界抛弃的感觉再次缠绕住他的身躯。
来自史塔克的补给还要几天才会送达,那么,墨瑟,你该怎么活下去呢?
他正这么想着,忽然捕捉到了一寸细微的撞击声。龙的警惕感让他突然驻足,站在雨中。
雨声还是若有若无。墨瑟想起了娜塔莎的反跟踪战略。
他继续迈开步子走动,脏水溅在靴子和衣摆上。周围只有他一个人的呼吸声。
龙的眼睛时刻警惕----
倏的一下,墨瑟突然转身降低身体重心,快如闪电的抓住黑暗中伸出的绳索,然后猛地拽动,只听“铛”一声,躲在黑暗中的一个人影被踉踉跄跄的拽了出来。
墨瑟正在失意的气头上,再次伸手直接顺势掐住那人的脖子,一下子把他拎起来。
借着月光,墨瑟看到那是一个娇小的卡特斯女孩,紫色的头发被水浸湿,垂在脑后。她的脖子被墨瑟掐着,脚尖离地都有二十公分,她什么声音也发不出来,两只手挣扎着试图掰开墨瑟的手。
该死,墨瑟从来都是被人欺负,偶尔抓到一次机会欺负别人,结果竟是一个女孩子?
墨瑟枉然地松开手,紫兔子一下摔倒在地上,捂住喉咙咳嗽。墨瑟看见她衣着破旧,有几道伤痕叠在手臂上,瘦弱的骨架仿佛在泥水中会被风雨吹散一样。
两人相对无言,墨瑟居高临下看着她,兔子也抬头看着墨瑟,眼中的闪烁不断颤动。
墨瑟叹了口气,扯掉挂在自己衣袋上的钩子,转身离开。
走出去十来步,墨瑟转头看她,她还跪在地上,捂住因为寒冷颤动的身体,眼下的积水莫名的出现了别的鲜艳颜色,沉甸甸的荡漾在脏水里。墨瑟不得不承认,自己的确后悔了那么几秒钟。
“你,有家吗...”墨瑟对上她的眼睛,缓缓问道。
同病相怜的人往往更加惺惺相惜。
墨瑟用脚踹开酒吧那木质的门,抱着那个女孩走进相对温暖的大厅。那个卡特斯一路上腮帮子都有点红色,别过头努力让自己和墨瑟减少肢体接触。
酒吧老板是个老人--老到须发皆白。他先是戴上眼镜,疑惑的望向墨瑟,目光在触到他怀里的女孩时猛地颤动。
之后的时间,酒吧老板把墨瑟带到一个房间,把女孩安顿在床上之后,抓住墨瑟的手千恩万谢:“你可真是个大好人啊...这个孩子...跟我好几年了,我收养的她,她没有家人......”
还是一样,墨瑟在失落的时候完全不会听别人说话,他只是漠然的点点头。后来,他才知道这个柔弱的女孩叫暗索。她已经在床上熟睡多时了。
“我想我该走了。”墨瑟制止老人唠叨,打算继续在夜晚中漫步。
“......”老人欲言又止,他把墨瑟拖到门外:“孩子,我从来没在这片区域看到过你,你...”
他换了口气:“你一定有心事,是不是背叛了谁,抑或肩负使命,来到这里?”
“!!!”墨瑟愣住了,老人犀利的语句道破了他的心事。
“住下吧,给我打工。我们这种人聚在一起,会好过一点。”老人笑着,笑着笑着就去擦眼上的泪水。墨瑟看见他的手腕上有大片的源石结晶。
墨瑟迟疑的点点头,虽然自己暂且不是感染者,但是,现在落魄的场景和感染者何异?
老人笑着去给墨瑟拿钥匙。
墨瑟在酒吧破旧的大堂看到了公告栏,他于是走过去,打算多了解一些社会事件。
“龙门高级警官陈晖洁破获绑架案两起”
“魏彦吾执行官宣布更改法律条款”
“乌萨斯近日与我邦不和”
“十四岁少女组建大型制药企业”
“......”
老人拿着房间的钥匙来到了墨瑟身边,见墨瑟在看公告。他拍拍墨瑟的肩,善意的提醒他:
“我想,一个人的力量也足以改变世界。是吧,无需多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