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陈武
“丫头,醒醒……”
陈小二将陈莹从白卵里拉了出来,看着还未清醒的陈莹,心急如焚。
“小二哥,你怎么变小了。”
一会儿后,陈莹睁开了双眼,看着模样大概在十岁左右的陈小二,疑惑的问道。
在陈莹印象中,二十五岁的陈小二悄无声息地离开了这里,再也没有回来。
然后怪物化的爷爷带着自己生活,一直到现在。
这个十岁左右的陈小二出现的太离奇了。
要不是和小时候的陈小二长得一模一样,言行举止也大差不差,陈莹真不敢认他。
“什么变小了?”
陈小二看着自己的全身打扮,和入梦前的自己并没有任何变化,哪来的变小一说。
“身高,你之前有这么高。”
至少一米七的陈莹从地上站了起来,望着只有一米四高的陈小二,在自己头上比划一下。
“这么高?你确定说的是我,感觉要有一米八、一米九了。”
陈小二摸着下巴,想道。
不对啊!
现在的陈莹看上去年龄要有二十岁上下,身高从一米三直接变成了一米七多,我的房间也破旧了很多……
如果,我是说如果,我真的又穿越了一次。
这次穿越到陈莹成年后,陈莹记忆中的陈小二和样子还是十岁时的我肯定不一样。
我这是穿越到了未来,一个存在着怪物的未来?
大概搞明白了一切,陈小二按住陈莹的肩膀,够不着,拉住陈莹的手问道:“丫头……”
“哎呀!”
陈小二的脑袋被陈莹敲了一下。
陈莹说:“喊谁丫头呢?我现在比你高,比你大。”
“别打岔,老爹怎么样了?我怎么没见到他。”
“爷爷,爷爷变成了一个怪物,但他一直保护着我,我才幸免于难……”
“怪物……怪物……难道……”
陈小二满脸不相信,转头看向屋内的独眼怪物。
独眼怪物的一根触须缓缓伸了过来,瞬间射出,缠绕在陈小二的手腕上。
“啊!”
一阵刺痛从被触须缠绕的手腕上袭来。
随后,独眼怪物全身腐烂,化作一滩类似黑色淤泥的恶臭之物。
“爷爷!!!”
陈莹转过身,看着化作一滩黑水的独眼怪物,喊道。
“走,我们走,先离开这里。”
陈小二一边忍受着手腕上的疼痛,一边拉住陈莹离开老馆长的房间。
中午,陈小二坐在树下,陈莹抱着膝盖,一边哭一边擦眼泪。
“我不是故意的。”
陈武捂着脑袋,低声说道。
“丫头,以后我会替老爹照顾好你,一定会的。”
陈小二站了起来,走到陈莹面前,摸着她的头发说。
“小小二,还是先照顾好你自己吧!”
陈莹抹了抹眼角,站了起来,把陈小二的头发使劲拨乱,乱成鸡窝头。
“我不叫小小二,也不会再叫小二了,丫头,请叫我陈武,我的名字叫陈武。”
陈小二把鸡窝头往后按,梳理一下,望向天空大声喊:“以后,陈武会保护好陈莹,不让她受伤害,一生一世。”
“你的话九假一真,谁知道是不是又在骗人。”
“不会的,这一次不会。”
陈武拉着陈莹的手,认真的说道:“我们拉钩,拉过钩就不许说谎,否则是小狗。”
“你真幼稚。”
“要不不拉了。”
“拉,为什么不拉。”
陈莹拉住陈武的手,笑着说:“我才发现你的手好小哦!一节一节的,跟剥了皮的山药似的。”
“丑小莹,你以后爱怎么样怎么样,不拉了,我绝对不拉了。”
夜里,在河里洗完澡的陈莹躺在床上睡下,陈武看着自己那条被独眼怪物触须刺中的手腕,一颗独眼出现在伤口上。
独眼看着陈武,眨了眨眼。
陈武闭上眼,握紧拳头。
走一步看一步吧!
我不能让丫头一个人独自活在这样的人世间。
这里太危险了。
外面全是怪物,老爹被我杀死了,如果连我都不在了。
身边没有一个人的丫头该有多伤心,多难过。
我不能死。
至少现在不能死。
一晃而过,半个月时间过去了。
这半个月,陈武从一名孩童变成了怪物。
除了面部还像人外,其他身躯被一根根肌肉般的触须包裹,触须构建成一身赤红色的血肉铠甲。
胸口,双手各有一只可以在体表移动的独眼。
陈武可以通过这些额外长出的独眼观察周围环境。
头上几十根长长的触须舞动,它们可以收集空中的震动声,来感知到敌人的方向。
这些触须的作用有点类似生物雷达。
“我真该好好学武,要不也不会以伤换伤到如今的地步,幸好我也变成半个不死之身。”
外出打猎的陈武躺在大地上,血顺着身上的铠甲缝隙不断渗出,慢慢在体下汇聚成一大滩血迹。
一只五米高,全身布满骨刺的巨猫脑袋分离。
巨猫的脑袋落在远处,无头的身躯压在陈武的身上,一只爪子刺入陈武大腿里。
“不过,今天能吃上肉了,开心。”
过了小半天,陈武从地上爬了起来,腿上的伤口被触须覆盖、包裹……
自觉身体恢复一些后,陈武一瘸一拐的拉着巨猫的腿,把它带回武馆那边。
……
武馆。
“丫头,丫头看我带回了什么。”
武馆的一侧墙头上,陈莹一袭白衣,坐在高处。
她闭着眼,拿出对折好的树叶吹出一阵旋律。
不远处,陈武放下巨猫,坐在巨猫身上,静静听着陈莹吹曲子。
旋律有些忧伤,有点像陈武上辈子听过的轻音乐,又有一些不同。
大概是陈莹口中悄悄离开的成年陈小二教会她的。
毕竟我以前追女生时学过吉他,学过音律,对于音乐还是懂一些的。
旋律之所以忧伤,大概是陈莹想家了吧!
这里难道不是她的家吗?
这里不是她的家。
这里虽然是家,但家往往指的不单是一个地方,一座房子,家有时候指的是家人。
没有人,那有家。
一个完整的家怎么可能少了家人。
这里没有她的家人啊!
那个陈小二不知道为什么不要她了,一个人不吭不响的离开了;她的爷爷一直保护她,结果被陈武杀了。
陈武不是她的陈小二。
陈武是属于九岁的陈莹,不属于前半生沉睡在白卵里,被怪物化的老馆长一直守护着的陈莹。
我可能做了一件最错误的事——杀了她的爷爷。
那件事不是有意的,却让我难以忘却。
第一次杀人的感觉不好,特别是那个人是你最亲的人,因此又伤害到了另一个最亲的人。
陈莹什么都没了,她只剩下了我。
希望我能让她每一天都开开心心,弥补我犯下的过错,在这末日般的未来。
“丫头,看我像不像白雪公主。”
听着旋律结束,陈武站了起来。
他头上的几十根肌肉触须瞬间立起,身上的触须组成三头六臂的造型,额头上一颗独眼睁开。
“哈哈哈!”
陈莹放下树叶,捂着肚子笑。
她从墙上跳了下来,揉着陈武的触须头发,说道:“我就说你像小时候和我讲的白雪公主,你还不相信,这下真的一模一样了。”
“对,一模一样,我就是白雪公主。”
“可你是男的啊!”
“那就是白雪皇子。”
“皇子是辛巴,辛巴和七个小矮人生了泰山,泰山是猴子……哈哈哈!你想生猴子吗?”
“我不娶小矮人,也不会生泰山,我要娶的人是你,爱你呦!”
陈武做出一个比心动作,对向陈莹。
“恶心!”
陈莹揉了揉陈武的脑袋,笑道:“小屁孩我们不合适,姐姐终究是姐姐。”
“只是暂时不合适,迟早有一天我也会长高,一米九哦!”
“那你会离开我吗?像他一样。”
“不会。”
“为什么不会,他也是陈小二,你也是。”
“说不定某一天你就会想离开了,你不是一直想成为镖师,云游四方吗?我那有大好山河美丽。”
“我们拉过钩,拉过钩的事不许变,否则是小狗。”
陈武用手抵在陈莹手上,郑重的说:“我不会骗你。”
陈莹看着陈武,说道:“希望如此吧!”
“一直都如此,不是希望。”
“等你长大了,我也老了,你又不是他。”
“丫头,别把我看扁了,我可不是小孩子。”
陈武抱住陈莹说道:“我是男人,男人一诺千金。”
又过了半个月。
陈武已经在未来渡过了一个月。
这天,陈莹从从床上醒来,身边的陈武却消失不见了。
她跑出门,四处寻找,却见不到人影。
或许他只是出去狩猎了,就像其他时候一样。
我再等等,或许等一会儿后他就回来了,一定是这样的。
一天后。
陈莹蹲在门口,把手放进嘴里咬住,血顺着手掌流下。
好疼,不是梦。
他又一次不回来了。
还是这样。
“为什么,为什么……一次次给我希望,又很快给我绝望,小二哥哥,你在哪?还会回来吗?”
陈莹抱膝靠在门上,一滴滴泪水滴落在地上。
或许,他从不属于我。
我一直都知道他不是一般人,他自小就懂很多东西,想法也与众不同。
他应该到更广阔的地方闯荡去了,他应该会拥有更美好的未来。
不辞而别是因为我在束缚着他,拖累着他。
总有一天他会因为我感觉到束缚,离开是一件必然的事。
一直都是。
我的错,是我的错。
……
“丫头,我今天去狩猎,你乖乖待在家里别出去……”
陈武从干净的床上坐起来,身上的血肉铠甲不见了。
“臭小二,你喊我?”
九岁的陈莹从门口跑了进来,看着陈武问道。
“这里……这里……这里是武馆?”
陈武指着陈莹的鼻子问道。
“是武馆,怎么了?”
“没什么!刚才做了个噩梦,丫头长大了,变好看了。”
“为什么我变好看了你会做噩梦?”
“哈哈哈!当然是因为你长大了,也根本不会变好看啦!”
“爷爷,爷爷……臭小二还骂我。”
陈武笑着笑着,手掌心传出一阵瘙痒,张开手掌,手心处睁开一颗独眼。
“这……一切都不是梦。”
陈武握紧手掌,一拳砸到床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