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玛德琳
食堂里,一个戴着厨师帽的男人熟练地用铲子将锅里的回锅肉盛到了圆盘里,泛着油光的肉片冒起一阵热气,香味盈满了后厨。
“阿莲,菜做好了,给他们端过去吧。”男人呼喊道,却没有听到应答,环顾了房内一圈,只看到了正在择菜的玛德琳,没有阿莲的身影。
“这丫头,又跑哪去了?”男人抱怨着,视线却没有从玛德琳身上离开,此刻玛德琳正背对他立着,显现出完美的身形。
“玛德琳,你把菜端过去吧。”舔了舔嘴唇,男人吩咐道。玛德琳是指导员的妻子,以往他是万不敢指挥她去做什么的,可是今时不同往日了,所内已经变了天,指导员是否还活着都是个未知数。
“我?”玛德琳转过身,喏喏地指了指自己,脸上露出不安。
她刚才看见阿莲跑进厕所去了,她知道,阿莲是害怕见到外面等候着的那些人。因为她看到,阿莲刚才端菜回来后,身上的衣服起了许多褶皱,眼角也挂上了泪痕。
男人点点头,“快点吧,我还有个菜要炒呢,别让他们等急了,否则我们都得遭殃。”
“噢。”玛德琳无奈地应道,拿起手边的毛巾擦了擦手,然后端起盘子就往外面走去。走到堂食区,便看到三个穿着警卫服的男人正围坐着。
以往看到那身衣服,玛德琳都会感到无比安心,一是因为她老公也时常穿着一套,二是因为曾经穿着那身衣服的人都是保卫研究所的人。
可是现在,那身衣服已经变了意味,成了人人害怕的东西。
“咦,怎么换人了?”面朝着后厨方向的男人看见走过来的人,疑惑道,不过眼睛却一丝没有游离地上下打量着。
其他两人察觉到他目光中的淫邪,也扭头看去,不由直了眼。啧啧,倒比刚才那个叫阿莲的,更添几分娇媚和风韵。
在三人毫不掩饰的炙热目光中,玛德琳每一步都走得如履薄冰,十米的路程却仿佛走了一个世纪之久。好不容易走到了跟前,小心翼翼地放下盘子转身就要离去,可一只粗糙的手掌却拉住了她光洁的手腕。
她心中一惊,身体也随之一颤,连忙挣扎,可是那手一用力,她的身形一个趔趄,向后跌去。
软软的,并没有跌倒在地上,后背也有了依靠,没等她心生庆幸,耳边响起了话语声,“姐姐既然来了,别急着走啊,陪我们吃个饭可好?”
粗气混杂着温热,直冲她的耳垂,让她不由地僵直了身体。
跌坐在男人怀里的玛德琳想要坐起,可却拗不过男人按在她肩头的大手,心中慌乱地开口道:“不...不好,我还有事要做呢。”
“呵呵,什么事能比吃饭更重要?俗话说得好,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饿得慌,有事饭后再做嘛。”男人调笑着,见她挣扎得厉害,另一只手揽在了她纤细的腰肢上,并且还在逐步向上。
其他两个男人见到这一幕,放下了筷子,脸上露出淫笑,等着看接下来的好戏。
玛德琳眼眶盈泪,现在她知道阿莲衣服上的褶皱是从哪来的了。被几个比她年龄还小几岁的男人调戏,玛德琳心中满是屈辱,却又手足无措。
因为这些人是鬼童,是现在这座研究所的主人,她不敢不顾一切地去反抗,因为她怕他们会拿她的孩子撒气。
她只能认命了。
感受到那已经攀上的大手,玛德琳痛苦地闭上了双眼,泪水受到眼皮的挤压,涌出。
【接下来念到名字的人,速到所长室。...,玛德琳,...】
玛德琳恍惚间听到了自己的名字,睁开眼,扩音器中果然还在继续播放着电子音。
“是我,玛德琳是我!”她仿佛落水的人抓到了一根救命稻草,奋力挣扎起来,高声呼喊着。
“玛德琳?刚才好像是有念到这个名字。”搂着她的男人嘟囔了一句,随后脸色阴郁了几分,“你说你叫玛德琳,不会是忽悠我们的吧?”
“不,不是的,我真的叫玛德琳。”
男人见她不像说谎,脸上不悦,煮熟的鸭子竟然还要飞走了!他实在无法接受,一时间没有撒手。
此时另一个男人开口了,“快放了她吧,别忘了编号27说过的话,这座研究所是他的,可不是我们的。”
有了编号27的名头,他们自然不敢不放人,玛德琳也因此侥幸逃过了一劫,迅速回到宿舍接上儿子,一起前往所长室。
尽管摆脱了刚才三人,但是一路上玛德琳内心依旧忐忑无比,她不知道刚才的通告信息唤她到所长室的目的是什么,而且还念到了她儿子的名字。
到了所长室前,门开着,迎门的是一个全身黝黑的汉子,那魁梧的身材和不苟言笑的表情让她不由地更加惴惴不安。
她知道这个黑汉子一定是个鬼童,而她现在最怕见到的就是鬼童中的男子。
小心翼翼地将儿子护在怀里,踱着小碎步,眉眼低着却又小心防范着黑汉子,索性对方全程纹丝不动,等进到室内,见到了其他人,她的心也放下一丝。
室内已经有了不少人,大概十几个,除了三、四个孩子其余清一色都是女人,满屋莺莺燕燕。
虽然这里是所长室,但室内面积也不大,毕竟是南极这种寸土寸金的地方,十几个人挤得满满当当。
玛德琳带着儿子挤到一个靠后的位置站着,目光在周围打量,很快她便从这些人身上发现了一个共同的特点,那就是她们都是原研究所警卫的家属。
毕竟在食堂工作了好些年,所里的人她大都认识,所以才能发现这一特点,而这个发现也让她的心沉了一分。
起初她看到满屋子的女人,还以为新所长是另有企图,可当看到正前方的办公桌前坐着的同样是一个女人时,她才打消了那个不好的念头。
可是现在,似乎她要面临的是一个更加悲惨的结局——这是要开始清理她们了吗?
想到这里,玛德琳大气都不敢喘,隔着人群视线偷偷落在那个坐着的女人身上,等待着对方下达最后的判决。
只是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她总觉得对方的脸上表情有些奇怪,像是拘谨中夹杂着兴奋。
至于对方身旁站着的一男一女两个孩子,则自动被她忽略了。
毕竟玛德琳实在想不到,那个站在一旁的和自己儿子一般年纪的男孩,其实才是这座研究所的真正占领者。而神经紧绷的她也没有注意到,那个男孩的目光自从她进门后便一直在她身上游走。
蕾娜百无聊赖地抱着平板,苏一舟百无聊赖地望着玛德琳,玛德琳小心翼翼地望着编号330,编号330则在扫视过众人后,看向了苏一舟。
见他目光直直不动,编号330顺着望去,看到了站在后方的玛德琳,眼中闪过一丝恍然,似乎明白了什么。
而这一眼,正好与玛德琳对上,倒把后者吓得不轻,赶忙瑟缩了身形。
等过了片刻,当又一人进入室内后,蕾娜出声道:“好了,人齐了。”
苏一舟闻言收回目光,看向编号330,后者微微额首会意,视线落在实木桌上展开的电脑屏幕,开口道:“我是编号330,一名鬼童,也是占领了这座研究所的新所长。”
一句简单的自我介绍,也印证了众人的猜想。
“今天把你们叫来,目的是解决你们今后在研究所内的身份问题。首先要告诉你们一个不知是幸运还是不幸的事,那就是有11名原警卫还活着,目前正被关押在监牢中。”
话音落后,人群骚动,玛德琳搂着儿子的手在听到这句话后也颤抖了一下,眼睛睁大了一分,可随即又低下。
30名警卫,活下来11名,也就是说她的老公只有三分之一的几率还活着。
“安静!”编号330威严道,这句话倒不是电脑上显现的,而是她自己说的。
“这对你们而言其实并不是一个好消息。因为这些警卫是战斗人员,所以我们不会留着,至于怎么处置暂时还没有决定。而这些警卫的家属...”
编号330说着顿住了,目光再次扫过众人,果然众人的视线无不落在她身上,皆是聚精会神,犹如一个个嫌疑犯在法院接受法官的审判一样。
她勾勾嘴角,道:“你们可以选择继续留在所内做原来的工作。”
说完,她勾起的嘴角形成笑容,这种一言可以定人生死的感觉实在让人着迷。
她感觉自己快要迷失在掌控权力的快感中了。
可这份快感并没有持续多久,电脑屏幕上接下来显示的话语,使她的笑容僵在了脸上。编号330怔怔地望着那屏幕上打出的小字,额头不禁冒出了冷汗,也终于清醒地意识到,自己终究只是一个傀儡!
编号330不可置信地望了一眼苏一舟,在后者锐利的目光中,绝望地缓缓开口:“当然,你们也有其它选择。
你们,可以选择为你们的丈夫...报仇。”
读完这句话后,编号330瘫软在椅子,仿佛被抽空了全身力气,眼神也失去了焦点。刚才她心中的一些疑惑,此刻也都解开了。
为什么苏一舟要召见这些警卫家属,而不是直接通知最终结果?
为什么苏一舟要让她坐在所长椅上,而不是自己来宣布这个结果?
原来一切的目的,都只是为了钓鱼。
她是饵,面前的警卫家属是鱼。
他一方面想尽可能地留下更多的人来维护研究所,一方面又想要除去这其中的危险因子。
把她推到台前,而他自己则在幕后安全地操控着一切。
想到这些,编号330再去看苏一舟脸上满意的笑容,只觉得浑身一阵寒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