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收浮尸
两人沿着河流走了好远,伊克蕾儿始终未再发现过敌人。
罗玉安毕竟是个久坐办公室的中医大夫,还是处在实习期,疯狂抄病历的那种。瘦弱的身体渐渐开始感到有些疲累了。
从河底传来的臭味变得浓厚起来,罗玉安捂住鼻子,皱起眉:“伊克蕾儿,你闻不到吗?”
仿佛人偶般精致的少女平静地回应道:“主人,气味的本质,是动物大脑对空气中特别的化学成分进行感知与识别,是气味分子和离子间相互作用形成的,可被大脑感知的特殊信息受体。”
“阿尔法装甲的职责是战斗和守护驭主,我们并未被加载相关的信息感受器和面部表情拟人程序。”
罗玉安感觉脑子有点炸,一句简单的“闻不到”,也可以延申出这么多解释的?
疲惫地叹了一口气,罗玉安的眼睛无意间扫过河面,突然一惊:
一具被泡到有些发肿的尸体顺着水流,从溪流上游漂了下来,数十只苍蝇在尸体上空飞舞。
两三只浑身漆黑的乌鸦站在死尸上面,不时啄下几条腐肉,一仰脖,吞进腹中。
尸体上遍布伤口,化脓的伤口渗着乌黑的脓血流到溪水里,散发出浓烈的臭味。
怪不得罗玉安觉得这股恶臭有些熟悉,这不就是他以前在解剖课和尸库里常闻到的味道吗!只不过没有添加福尔马林,这股尸臭便得更加浓烈,也更加让人无法忍受了。
罗玉安第一反应是赶紧跑,离这股臭味越远越好。
第二反应是,不对!这么热的天,高温暴晒再加上苍蝇,乌鸦这些东西,尸体长时间浸泡在河里可是会生出瘟疫的。
“伊克蕾儿,”罗玉安叫了一声,本想命令钢铁少女将河里的浮尸收上来,然后又顿住了:“算了我自己来吧。”
罗玉安实在没好意思让一个女孩子下河捞尸体,哪怕只是外表像个女孩子的伊克蕾儿。
罗玉安捂住口鼻,忍受着难闻的气味,缓缓下到河里。
也不知是错觉还是真的,罗玉安觉得河水变得十分粘稠,他走在河里,周围流淌的不像是水,反而像是粘稠的墨绿色脓血。
窒息!
只好快走几步,罗玉安来到河中央,一把拽住尸体浮肿发胖的手臂,强忍着不适向岸边游去。
在这个过程中,罗玉安甚至脑补了一下,如果尸体的手臂因为长时间浸水,被扯断了怎么样?脓和血流得到处都是,说不定自己还要抱着这具被水泡到发胀的尸体游回岸上。
还好这种可怕的情况并没有发生,罗玉安飞快地游回岸上,将尸体放好。
“烧了它,伊克蕾儿。”罗玉安没有再去看那具乌青发黑的尸体,太挑战人的心理底线了。
相反,他的视线落到了在面前纤瘦秀美的女孩子身上。
每天多看看美少女,保持心情愉悦。
一身雪白宽大的衣袍遮住少女娇嫩的身体,一双又白又细的笔直双腿,明晃晃地让人移不开目光。女孩赤足踩在河岸边,白嫩晶莹的小脚踩在嶙峋的鹅卵石上,生出几分惹人怜惜的味道。
伊克蕾儿举起纤细雪白的小手,娇嫩的掌心裂开一个口子,从中探出喷火器的枪口。
轰!
恐怖的高温从枪口喷出,伴随着炽热的烈焰,火舌肆无忌惮地舔舐着躺在地上的尸体。
尸体在瞬间被熔化。
伊克蕾儿并未立刻将掌心的喷火器收回体内,漆黑的喷火器枪口如同生长在少女身体上一般,冰冷的机械和白幼瘦的女孩子构成一种奇妙的图画。
还真的是钢铁美少女啊,罗玉安再一次,深深地叹息着,心底里本就烧得不太旺盛的火苗越发小了。
“这具尸体已经死去很久了,看样子也并不是驭主。”
“这么一来,是不是意味着,这个地方还有别的人存在。”罗玉安皱紧眉头:“也就是说,这里并不是一个空旷的,只有驭主存在,厮杀的空白世界啊?”
伊克蕾儿静静地站在一边,背部的曲线优美而挺直,并没有回应罗玉安。
阿尔法装甲只负责战斗和保护驭主。
分析情报,赢取胜利,是属于驭主的职责。
“既然尸体是从上面漂下来的,想必上游应该有活人。”。罗玉安决定沿着再往前走走,应该能接触到这个世界的原住民。
……………………
高大的城门外,两队披甲执矛的卫兵守在入口处,他们表情严肃,双眼紧紧盯着城外。
城外有两根负责照明的煤油路灯,其中一根路灯上面挂着一具尸体。
尸体的皮肤呈显出恐怖的黑紫色,腋下,腘窝处生长着黑色的瘤子。
成群的乌鸦盘旋在路灯上空,但下面有太多活人了,它们不敢飞过去啄食死者。
一双双贪婪的小眼睛紧盯着尸体,期盼着夜晚快些降临。乌鸦们不时发出粗劣嘶哑的叫声,像是坐在高级餐厅里的客人,为了催促厨师快些上菜不。按铃。
穿着黑袍的神父焦急地在城门口踱着步子,口中念念有词:“怎么还不来,怎么还不来?”
神父不时抬头看看天色,已是日头西斜,再过不久天就要黑了。
一旦入夜,那些东西可就要从地下出来了。
神父有些不安,按日子算,他早就将城里发生的事情汇报给了教会。
最迟今天,帝都那边派来支援的人员也该到了。
自己早早地守在这里,一方面是怕怠慢了教会派来的使者,另一方面,也是因为城内的事情到了火烧眉毛,刻不容缓的时候。
这几天,城内死去的人是越来越多了。
最初只是几个人出现咳嗽,发热,呕吐的症状。然后这种症状如同病毒一样在人群中迅速扩散开来,一传十,十传百,到现在为止,城内恐怕已经有上千人卧病在床。
如果事情只发展到这个地步,神父只当是一种新型的流行病,也不会这么焦虑不安。
可不知从什么时候起,在患病的人群中突然出现了一种恐怖的咳血症。
咳血者在数小时内浑身上下会长出紫黑色的瘤子,皮肤生出脓疮,最后凄惨无比地嚎叫着死去。
有人说这是神对这座城市降下的惩罚,还有人说这恐怖的瘟疫是恶魔毁灭人间的先兆。
城内一些有权有势的小贵族坐不住了,开始收拾细软,拖家带口地准备跑路。
平日里没人会在意这些贵族跑去哪里,可在城里出了这么大乱子的情况下,一旦有人率先开跑,剩下的平民也会像野狗闻到腥味儿一样从城里逃走。
脾气暴躁的城主直接吊死了一批又一批想往外跑的贵族和平民,这才勉强止住了人们拼命往外逃的势头。
不过就在昨天,神父听说城主大人的宝贝儿子也开始出现咳嗽的症状……
如果这件事是真的,城内的局势势必会再度变得扑朔迷离起来,神父猜不透接下来事情会怎样发展,只好全心全意地期盼,教会派来的人能压住这些不安的因素。
不过,这教会的使者怎么这么还没到呢?
神父伸长了脖子,望向远方,好像这样能更早一些看到教会的来使。
终于,在神父期盼的视线中,一大一小两道人影手牵着手,出现在地平线的尽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