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犹豫
没有神迹?罗玉安松了口气,没有那些神神鬼鬼的东西就好。伊克蕾儿到底也只是个科技侧的兵器,没有应付神秘测怪物的能力。
至于神父口中的灾难或者邪恶,罗玉安抬头,瞧了眼被挂在路灯上的恐怖尸体。
紫黑色的皮肤上脓疮密布,尸体上有被某些啮齿类动物啃咬过的细小伤痕。尸体的表情痛苦而扭曲,显然是经历了非常恐怖的事情。
结合周围士兵望向尸体时略带恐惧的表情,罗玉安试探着问道:
“老鼠?”
神父一呆,不明白罗玉安说了什么。
罗玉安不耐烦地看了神父一眼,对伊克蕾儿说道:“以后我说的话,你都即时给翻译他们。这些人说了什么你也告诉我。”
伊克蕾儿点头,成为了无情的翻译机器。
神父听到两人使用着一种自己从未听过的语言,认定两位使者是在用神语低声讨论,心中顿时更加确信:这二位必是主派来拯救维塔利斯的使者。
不敢再有丝毫欺瞒,他当下点头如捣蒜:“神使英明,一眼就知道城内发生灾祸的根本原因。”
接下来,神父详细解释说,原来早在数月前,维塔利斯内突然出现了大批的鼠群。
这些老鼠成群结队地横行在夜晚的街头,见人就扑,见肉就咬。
等夜间巡逻的士兵接到警报,匆忙赶到时,现场只剩下一具具被啃得面目全非的尸体。
一开始教会还很负责,会收敛死者的尸骨,并送到相邻的墓园。
这样做,一方面是昭显神明慈悲为怀,聚拢人心;另一方面,也是为了维持一种表面上的和平。
随着死尸出现的频率越来越高,教会也渐渐变得有些力不从心。尸体的数量慢慢地超出了墓园的承载量。
教会索性就组织一批低阶神父将无人收殓的尸体就地火化。
而更多的尸体没有人处理,死者的家属也没钱买地下葬,只能任由其曝尸街头。
一个月前,行走在维塔利斯的街头上,你甚至能看到死状恐怖的尸体躺在地上,而活人视若无睹在旁边生活的诡异情形。
可尸体扔在路上会发臭,滔天的恶臭让一大批贵族再也忍不下去了。
他们联合起来闹到了城主面前,要求尽快处理掉这些贱民的尸体,大街上已经臭到贵族小姐们都无法上街的地步了。
城主只好下令,命士兵将死者的尸体扔到护城河里,让河水将尸体和污秽一并冲走。
一道令下,城市顿时变得干净了不少,空气清新了许多。
可没过几天,城内突然流行起一种诡异的传染病,不少人相继出现咳嗽,高热,抽搐和呕吐的症状。
当地的医生对其束手无策,只能猜测是和最近出现的鼠潮有关。
维塔利斯的教会一边免费分发一些便宜的药汤,一边向远在帝都的总部求援。
直到这会儿为止,所有人还只是把这场灾难当作是一种很快就过去的传染病。
但紧接着,更恐怖的咳血症出现了。
人群开始陷入巨大的恐慌,生活在这个时代的大多数平民并不那么恐惧死亡,他们坚信死后会升入天堂,去侍奉永恒的主。
可这种浑身长出紫黑的瘤子,被老鼠啃咬到面目全非的死法,那些恐怖凄惨的死尸让人们心生恐惧。
贵族和平民开始小规模逃离维塔利斯,城主在发现这一情况后,暴怒之下,将两个趁着夜色逃跑的贵族吊在了路灯上。
失去贵族和平民,没人在这片城市中活着,谁来给城主缴税?
在城主看来,这些逃走的不是活生生的人,而是成堆闪着光泽的黄金。
“神使大人,求您大发慈悲,降下无边神力,助我们渡过这次劫难吧。”
“主的考验已经够多了,维塔利斯的人民早已证实了他们虔诚的信仰!”
老神父已经看出伊克蕾儿并非主事之人,跪倒在罗玉安面前,双手紧紧攥着罗玉安的裤子,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
罗玉安好艰难才将自己的裤子从老教父紧攥的双手中解放出来。
黑死病。
罗玉安心里有了大致的判断,中世纪由于卫生条件差,人群居住密度过大,再加上鼠患频发所导致的著名病症。
这种病传染速度快,传播范围广,如果患者没有及时得到有效治疗很快就会死亡。
这帮没有受过一点现代卫生教育的古代人,竟然还直接把已经成为传染源的尸体堆积在街道上,是嫌自己死的不够快?
救人吗?
自然是想救的,罗玉安能在医学这条路上念八年,没点含灵普渡,求真济世的宏愿还真坚持不下来。
问题是,怎么救?罗玉安学的可特么是中医啊!
虽说鼠疫这种东西在古代也是有的,但一来,罗玉安的中医研究方向不在这个上面,二来,深受现代医学思维影响的他,在面对鼠疫时本能地倾向选择西医疗法。
链霉素加葡萄糖,生理盐水点滴,简单有效。
中医能治吗?其实也能,罗玉安也曾在古籍上见到过不少治鼠疫的方子。
不过罗玉安从没接触过鼠疫病人,他并不确定那些方子是否真的具有疗效。
若是能治病,自然万事大吉;若是不能,那他胡乱给人开药岂不无异于害人性命?
罗玉安心中纠结,迟迟难以做出决定:“这件事,再说吧,我来这里还有别的任务呢。”
神父听了,顿时如丧考妣,但很快换上了一副卑恭的表情:“不知神使来维塔利斯,带着什么使命?”
什么使命?当然是吃饭啊!
罗玉安是在放学回家干饭的路上,突然被伊克蕾儿砸到,接着就莫名其妙被传送到这个世界,紧急参加适格者测试。
连口热食都没吃上,罗玉安就被迫和第一个驭主交手。虽然靠着伊克蕾儿出其不意地开枪险胜了一手。但人在心情大起大落之间,消耗的能量也是非常惊人的。
之后罗玉安又因为圣母病发作,害怕尸体长久泡在河里污染下游生态,空着肚子下河捞了一回尸体。
早知道这群人天天往河里扔死尸,打死他都不下河了。
呕!快要吐了,罗玉安觉得自己的胃在翻涌,肠子和肠子痉挛在一起,绞成一团。
别的驭主要不要吃东西,罗玉安不知道,但他自己是真的顶不住了。
干饭人,干饭魂,干饭的胃正在熊熊燃烧!
既然这个神父将自己错认成神使,想应该有一场盛大的接风宴吧?
不求什么蒸羊羔、蒸熊掌、蒸鹿尾儿、烧花鸭、烧雏鸡、烧子鹅各来一盘,至少烤面包,浓汤,三明治,蔬菜沙拉什么的总该有吧?
正在罗玉安琢磨怎么能优雅而不失风度地提出蹭饭的需求时,紧闭的城门轰然洞开:
四杆大旗在风中猎猎作响,玄红旗面展开,黄金狮鹫如睥睨众生般俯视一切。
六匹雪白毫无杂色的骏马上,坐着神俊年轻的骑手。他们手持黑铁长枪,银色的铠甲在烈阳下反射出金属的光泽。
两匹高大威猛的马拉着一顶盖有金黄幕布的车厢,上面绣着金白两色的鸢尾花。
一个体型宽大,动作灵敏的中年胖子掀起幕布,从车上一跃而下,整座马车都因为他的离开向上抬了两三公分。
拉车的两匹马也长长的打了一个响鼻。
中年胖子跳下车,扑到罗玉安面前,双手紧紧攥住他的裤脚,痛哭流涕:“神使大人,救救我儿吧!”
不是,你们见面打招呼的方式都这么独特吗?罗玉安的脸色变得有些难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