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公!相公醒醒!出事了!出事了!”
此时的钱串正躺在厢房的床上睡得正香,媳妇儿嘭的一声便推门闯了进来,抱着钱串的胳膊就要喊醒他。
钱串无奈的坐起身来,揉了揉眼睛,让自己清醒了一下。
“又怎么了?”
“我那妹妹刚才梦见了那只恶鬼!那鬼入梦就指着妹妹的鼻子骂到:我和你本事恩爱夫妻!你竟然如此无情!勾……勾搭你的姐夫来谋害亲夫性命!无耻!我非得杀了你不可!”
这媳妇说着说着,就又抹起了眼泪。
“那鬼还在梦里把我妹妹打了个半死,妹妹身上也全是淤青,要不是我母亲去查看发现了淤青,赶紧叫醒了她,我妹妹,我妹妹肯定会被那恶鬼活活打死!”
钱串听到此处,也不在留恋床铺,翻身下床,匆匆裹上衣物就去后院。
钱串一边走一边向这便宜媳妇儿吩咐到“你给我打桶水来,我这会儿睡迷糊了,冷水就行”
“是”
钱串来到后院,刚进院门就听到一声声惨嚎,推门便进了屋内。
只见小姨子痛的在床上翻来覆去,可见之处,满是淤青,哀嚎不断。
钱串也顾不得男女之防,上前查看伤口。
“还好,只是些皮肉跌打伤,还没有动到骨头,也没有危及生命。”
一旁的丈母娘哭的稀里哗啦“我这苦命的孩子究竟是做错了什么,为什么要受这样的罪”
钱串刚刚睡醒,就被两个女人哭哭啼啼,一个女人哀嚎痛哭折磨的头昏脑涨。脑子里像是一团浆糊。也不接丈母娘的话茬,径直出门,来到院中,深吸了几口凉气,这才好了些。
“相公,水来了”
那便宜媳妇提着桶冷水,拿了两条麻布,还有块皂腻子,倒是贴心,没有只给钱串提桶水来。
钱串用冷水湿了湿脸,打了几遍皂腻子,洗干净,用麻布擦去了脸上的水珠,这才神智彻底清醒了过来。
“先去请郎中,给开些治疗跌打损伤的药膏,给妹妹用上,没事,别伤心了,今天,我一定解决了这头恶鬼。”
便宜媳妇听闻瞪大了眼睛,满是期待的看着钱串。
不得不说,这便宜媳妇确实生的好看,柳叶细眉,哭红的双眼我见犹怜。
“好了,快去吧,我这就去和老丈人商量,去彻底解决此撩!”
钱串留恋的看了几眼女人的背影,端的好看,可惜自己不是曹阿瞒,对别人的老婆欣赏一下就行了,生不出亵玩的想法。
转身出了后院,来到了前厅,老丈人正对着祖宗排位上香,一边上香一边祈诉。
“岳父大人”
听到呼唤的老丈人转过身来。
“贤婿,昨天辛苦你了,我朱家真的要谢谢你,不然……唉……”
“岳父大人说的哪里话,我们本就是一家人,她就是我亲妹妹,亲妹妹出事,我自然不能不管。”
“贤婿说的是,我们本就是一家人,贤婿,这鬼真的拿他没有办法了吗?你那可怜的妹妹可再经不起折腾了”
老丈人也是个人精,不然也置办不了这么大的家业,打蛇随棍上,接着就问钱串还有没有办法。
“办法自然是有的,我们得去请位神仙,只是恐怕得花销不少。”
“花!多少都花!不然我朱家的名声非得被那恶鬼败坏个干净!”
老丈人当的一个财大气粗,钱串看如此,就也不再磨叽。
“我们要花大价钱去请父母官!”
“父母官?知州大人?他能管鬼事?”老丈人心里满是疑问
钱串一字一字答到:“非是知州,而是台州城隍!”
台州城中,人来人往,突然从街头传来一阵鼓乐笙箫,整条街上的人都寻声望去,一支长长的队伍从街头出现。
打鼓的,吹笙的,走在队伍前头,两个壮汉举着牌子,一个上面写“台州朱家”,另一个上面写“礼敬城隍”,后面是朱家家主,也就是钱串的便宜老丈人,一身锦袍,钱串也换了身行头,陪着老丈人。再后面朱家的小厮分列两排,端着猪牛羊鸡鱼,捧着金银器皿,香木锡锞。几个婆子提着一篓糖果,发给行人孩童。孩子们一群孩子们跟在队伍后面好不开心。
街道两旁的商户听到动静也出来查看。
“这不是朱家老爷吗?旁边的好像是他女婿。”
“这是干嘛?比之前朱家办喜事动静都大?”
“没看见吗?礼敬城隍,这是要去给城隍庙上香”
“哈哈哈哈,我看这朱家越活越糊涂,花这么多钱,不去给知州府走动关系,来拜这城隍庙里的土坷垃。”
不必说,这么大的动静自然是钱串的主意。
昨晚他对付那赤足鬼时,可算是见到了这台州城里的神仙都是些什么东西,一个个都收足了那恶鬼的孝敬。
孝敬?贿赂?不过就是比拼财力,朱家虽然算不上台州首富,也算是家大业大,真比花钱,钱串不相信这个小小恶鬼,比得了朱家。
“自古衙门朝南开,有理没钱莫进来”
钱串心里一直反复的嘀咕着这句话,没想到这神神鬼鬼的也贪恋钱财。
说话间,队伍便行进到城隍庙前,庙里的庙祝收到了消息,早早地就迎了出来。
“多少年了,这城隍庙多少年都没这么大动静了,这次得赚多少!”
庙祝两眼热泪,紧紧握着朱家家主的双手,扶着老爷子就往庙里进。
钱串与老丈人进了庙门,抬首便看到了城隍像矗立在庙堂中央,师爷、童子贴身服侍,日游神夜游神分列两旁。
钱串盯着夜游神看了一眼,分明觉得那神像避开了与他眼神交接。
自然,旁人是察觉不到的。
庙祝递来几根香,老丈人接过香,朝着城隍老爷拜了三拜。
钱串拽了拽老丈人衣角,老丈人明白钱串的示意,拉着庙祝去了庙后的厢房。
钱串走到城隍像前,从怀里掏出了三根小指粗的檀香,点香三拜。
“城隍爷在上,弟子今与朱家家主,携孝敬礼牲,敬献城隍,以答谢城隍老爷爱民一方,尽职尽责!”
钱串说完话,把三根檀香插进香炉。
后退两步,但没有起身。
整个庙堂里只能听见钱串的呼吸声。
突然,钱串觉得一阵晕眩,再睁眼,发现自己到了一处公堂。
堂上挂着“明镜高悬”四字牌匾,两侧的墙上还有些为民等字样,看起来已经模糊了。
“威~武~”
堂下上来一帮衙役,日游神夜游神现在站在堂前,一左一右,相貌与庙里的泥塑别无二致,夜游神的眼睛一直瞪着钱串。
“城隍老爷到~”
钱串偷偷抬眼望去,一个人影伴着金光落座大堂之上。
“堂下何人?见我所为何事?”
这是城隍爷发问了。
“弟子钱串,乃是朱家女婿,今朱家小女,受到恶鬼袭扰,苦不堪言,弟子无能,不能解长辈之忧,不能消妻妹之苦,那赤足鬼兄弟异常,弟子求到城隍老爷面前,希望城隍老爷看在朱家一生良善,杀那恶鬼,为民除害!”
“哦?居然有此事?师爷,你可知道?”光听声音,钱串就能想象出这城隍爷是一副什么做派,语气里全是漫不经心。
“秉老爷,那赤足鬼名叫马大,本是城北东埠头的轿夫头子,仗着自己孔武有力,纠结了一帮泼皮,生前就是作恶多端,欺男霸女。听说还和朱家的码头生意有过矛盾,这死后之后,我却未曾听说。”
城隍老爷坐在堂上,思考了些许时间:“日游神何在”
“大人,日游神在此”
“速去捉那赤足鬼上堂听训!”
“是!”
只见本来堂下的日游神化作一团金光,霎时间就消失在大堂之上。
“这场官司,我包你必胜,但是你得答应我两千两的锡锞。”
钱串正低着头,就听见耳边传来一句话。
抬头看去,坐在堂边的师爷正在对着他微笑,和善慈祥,一看就是有德之士。
“你在心里回答我就行,你别嫌两千两太多,你们人间的锡锞到了我这,只能算作九七成色的银子二百两。”
好低的汇率,钱串没敢在心头吐槽。
“而且你也要明白,这不是只给我的,上上下下的都要打点。”
“那,弟子若是想要那恶鬼死呢?”
钱串在心中问到。
“得加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