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天大早,王狗子向往常一样在城门值守,跟身边的同伴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
“老李头,你今天吃得什么呀!还没回过神来呢!”
老李头搭着武器靠在墙上,满脸回味的说道:“你小子懂什么,这不是吃的事!这要看是谁吃的!”
“那你今天跟谁吃的?”
王狗子扣扣鼻子,又紧了紧腰带,今天出来的急,没吃饱!听到吃的东西就饿。
“嗨!我跟你说这些干什么,你管我跟谁吃的呢!”
“那你跟我说说,你都吃了些什么?”
李老头偏过身子,瓮声地说道:“我跟你说不着!”
王狗子却不依,挤着身子就靠过去,悄声说道:“是不是你儿子回来啦?”
老李头一把拉住王狗子的衣袖,两人头靠在一起小声交流,显然他儿子的事有些犯忌讳。 “别瞎说,这话可不能乱说。”
王狗子低声笑道:“我当是什么呢?李二哥回来了,怎么不去见见我娘。你放心,我懂的。”
老李头静静攥住王狗子不松手,急声说道:“不敢招摇,昨天晚上见过我之后,连夜又走了。”
王狗子还想说上几句话,突然发现远处有一阵轰鸣声传来。
李老头也听到了,连忙提醒王狗子站好,自己也正了正姿势,摆出一副严肃的样子。
一匹快马旋即而至,骑士手拿令牌,大喊道:“天使车架已至城外三十里,县尉及一干人等速来奉架,不得有误。”
说完,骑士又急匆匆骑马离开。
城楼上急匆匆奔出去几个人赶往县衙,老李头拉着王狗子急忙往城洞里走去。天使驾到,要净街,铺道,如果有圣旨宣布,还要摆设香案。
好大一通忙活,总算是赶在天使到来前做完准备工作,而知县及一干官吏早带领军民在道旁等候了。
为首的宦官手拿黄布圣旨高声喊道:“阜城县王正何在?”
知县听到这个名字有些发愣,这人谁啊?
众人面面相觑,你看我,我看你,都不知道这个人是谁?知县咳嗽一声看向身后的县尉,县尉看知县装死,没办法只好自己站出来了。
“下官请问公公,不知这王正身居何职?身处何地?”
王顺收起圣旨,朝身边的锦衣卫点点头。
“上旬,有一名奇人来到阜城,结识了你城中一名守城兵。这名奇人如今已被陛下赐伯爵,封翊武伯。”
接着锦衣卫道出了李晟在这里的遭遇,表示如今伯爷发达了,想接当初帮助他的人去京城报恩。现在你们竟然告诉我不知道有这个人?伯爷很生气,后果很严重。
老李头觉得这个名字有些耳熟,姓王的,在这城里也就那几家。
“王正,王正。”
李老头细细思索,朝王狗子说道:“狗子,你家不是姓王吗?你不认识这个人?”
王狗子想了想,摇摇头,说道:“都穷的叮当响,还有心思取名呢?我娘说,贱名好养活,都是这么过来的。”
李老头听到王狗子提到他娘说的话,突然反应过来。
“王狗子,你大名不是叫王正吗?顺昌贺知世,平治修正国。你爹是修字辈,到你就是正字辈了。你小时候不是一直生病,你爹怕你夭了,一直叫的小名。还是你娘在鱼鳞册上给你取的王正。”
王狗子,也就是王正,听到这个话,突然想起李晟,如果是他的话!
王正有些犹豫,不知道该不该说出来。
王顺眼尖,一眼就瞥到了李老头和王狗子的动作,看两人的反应,应该是知道一些消息的。
“你们在说什么?是不是与王正相熟。站出来说话。”
王正正在纠结呢,就被点到名。抬头望去,知县、县尉等一干人等都在盯着他。
王正咽了咽口水,拜服在地说道:“小人的小名叫王狗子,大名倒是叫王正,也不知道公公说的人是不是自己。”
王顺打量了一眼王正,说道:“当朝翊武伯姓李,讳名晟。”
王正点了点头,真是李晟。
“公公,小人是认识一个叫李晟的,不过……”
王顺挥手让王正站起来,走到他身边说道:“我问你,伯……李晟当初作何打扮?”
“遇到李晟的时候,天色已晚。小人只记得他穿着与普通人大不同,头上一头短发。小人当时还以为是个大师呢!”
王正仔细回想当初李晟的装扮,说道。
“第二天倒是天亮了,不过我当时急着加入锦衣卫的护队。小人想起来了,当时他穿着露着胳膊的白色短衫,裤子倒是想个胡裤,鞋子也不一样。公公,小人就记起这些了。”
“行吧!没错了,接旨吧!”
王正还在发蒙中,知县跑过来一把拉住他跪下,县尉等人齐手抬来香案,拜服礼毕后,接旨。
就听到王顺念道:“奉天承运皇帝,敕曰:‘积善之家,必有余庆。尔王正褆躬淳厚,孝母至善。业可开先式榖,乃宣猷之本。兹以覃恩封尔为“阜城侯”,世袭罔替,克承清白之风,嘉兹报政,用慰显扬之志,畀以殊荣。钦哉。’”
接着又拿出一封圣旨,内容是封王正母亲一品诰命夫人,赐金三千两,绢五百匹,另在京城赐侯府。
王顺念完圣旨,说道:“恭喜侯爷了!还请老妇人出来接旨吧!”
王正都傻了,知县也傻了,都傻了。
阜城候啊!还是世袭罔替,这是为朝廷作了多大的贡献!
王顺也不着恼,让身边的侍卫扶起王正,就往城内走去。
“来人,去侯府。”
剩下的官员才反应过来,来不及细想,赶忙跟上王顺。
来到王正家,王正还晕乎乎的,李老头赶忙上前推开门,边跑边喊:“老嫂子,老嫂子。快出来。”
王张氏这时候正在喂鸡呢!一边抓起一把鸡食一边埋怨道:“好你个老李头,大呼小叫的干什么!”
王顺一行人鱼贯而入,把王张氏吓了一跳,急忙就要跪下。
王顺先一步扶起她,温声说道:“老夫人,您儿子如今被陛下封侯啦!您老人家如今也是朝廷钦赐的一品诰命夫人。陛下在京城给您家御赐了一座侯府,还请老夫人近几日随我进京面见圣上,陛下可还等着呢!”
“娘,是晟哥儿。晟哥儿接我们去京城啦!”
王正一把跪倒在王张氏身前,激动地喊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