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晓时分,天色将亮未亮,混乱了一晚的北京城终于迎接来了第二天的朝阳。
迷迷糊糊地撑了一夜,崇祯的眼里满是血丝。
李晟就睡在他身边,睡得香甜无比,崇祯看到这一幕,心里一团乱麻,既想喊来侍卫救驾,又担心赶不及;既想趁他不备,拿刀劈死这个贼子,又怕自己打不过。可谓是心思百转,百般抓绕。
“哈!龙床就是不一样,舒服。”
就在崇祯恍惚地做梦时,李晟醒了过来,浑身轻松加愉快,昨晚一场大乱,足足收获了30点源力。
崇祯听到声音也惊醒,坐了起来。可能是动作太大,昨晚睡的姿势不对,只觉得身上到处都疼,只能强忍着疼向李晟问道:
“李晟,你会杀了我吗?”
‘朕’字都不说了,看来是胆战心惊的撑了一晚上。
李晟嘿嘿一笑:“可能会,可能不会,你猜呀!”
崇祯垂下头来,低声说道:“朕愧对大明列祖列宗,朕愧对皇兄。”
李晟也不理他,起身去拉开房门,对守在外面的人说道:“张标,守了一夜,辛苦了!回去休息吧!”
“是,大人。卑职不辛苦。早些时候,卢总旗来过了。”
“行,我去见他,今天有得忙咯!”
李晟转身朝偏殿走去,卢剑星他们昨夜就睡在这里。
不等李晟进去,眼尖的就已经看到了李晟,连忙招呼同伴向李晟行礼。
“不用多礼,吃得还好吧!这宫里的御膳可不是一般人能吃到的。”
“回大人,小的还是第一次进宫呢!”
旁边有个可能是他的同乡,忍不住说道:“大人,刘三昨夜一宿没睡,还躲在被窝里哭呢!”
还有这事,李晟上前拍拍刘三的肩膀,安慰道:“哭什么,害怕我带你们进来了,带不出去你们!”
“不是的,大人。我只是高兴。”
“我爹是万历年三十三年没的,病死的,我那时才一岁多。我爹他死的早,我娘是靠着给卫里洗衣服,补衣服才拉扯大的我。嗨,谁家的衣服不能自己洗的,只是看我娘两可怜罢了。我能补上这个锦衣卫的缺,我娘还卖了她的嫁妆。”
“那你又是怎么跟着我的,我做的可是谋反的事。不怕你娘伤心。”
刘三擦擦眼睛,哽咽道:“我娘外出洗衣服时,碰到了成国公家的门房的轿子,我娘给他跪下磕头了,那人也不愿放过我娘。活生生把我娘打死在河边,又抛她下水。我那时正在陕西执行任务,等我回来时,我娘已经在水里跑了三天了!还是下游的人见到尸首报了案,才让我娘没被河里鱼吃光了。如今我也能睡大床,吃御膳,我娘肯定为我高兴”
李晟有些动容,朝刚才刘三身边的人问道:“你呢?你又是什么原因来的!”
“我爹死了,二哥给了我十两银子,我拿这钱给我爹买了副上好的棺材,足足有三寸厚呢?”
没等李晟开口再问,就有一个人推开众人,来到李晟身前跪下,磕了三个响头才直起身,拱手跪着说道:“我家有五口人,是卢总旗时常接济我家,才没有让我家饿死。大人,我们这些人都是些没人看得起的破落户,虽然入了锦衣卫的籍,但是又没有银子,又没有后台。连补上父辈的缺都要看上官的脸色。死了烂了都没人管。我不愿活得不像人,我想活成人。”
“大人,我家也是。”
“大人,还有我……”
“大人,……”
李晟大致数了数,五十来人,少数穿着合身的飞鱼服,腰里挎着绣春刀,多数人的衣服都明显不合身,有些人的刀就拿在手里,或者靠在墙边。
李晟转头向卢剑星说道:“给兄弟们换身衣服,重新配把刀!把王承恩喊来,让他去。”
卢剑星抱了抱拳转身离开了。
“都坐,都坐,没吃饱吧!王顺,喊人把这些撤了,再来一桌。”
等众人继续吃喝起来,李晟喊住沈炼往外走去。
“沈炼,你从哪里找来的这些人,我这是要做杀头的买卖,这些人行吗?”
虽然李晟对这些人的事迹很感动,但还是有些郁闷,不过精兵良将了,起码要能拿得出手吧!昨晚是天太黑了,没有看清。现在再看看这些人,瘦骨嶙峋,没几个强壮的。
“大人,这些人都是愿意豁出去的,别看他们身形单薄,可武艺不错。就拿那个刘三来说,他在陕西办差时,一个人就能杀退十数人的流民。陈继,就是跪在大人身前的那人,他以前是夜不收,从萨尔许死人堆里爬出来的。这些人个个都是好手,只是被同僚排挤,又不得上官喜欢,所以才混成这样。”沈炼解释道。
“行吧!看样子,我还得养养他们了。计划赶不上变化啊!”
李晟的计划从来按班就部的完成,事到临头了,总会出现这样那样的变化。又不能保证下次抽奖就能抽到药剂类加成,没有buff在,做起事来难免束手束脚。
李晟叹了叹气,低声说道:“哎!我其实只想早点完成任务的!”
王承恩带着一堆人走了过来,朝李晟行礼道:“李,李大人,宫里没有预备这么多的飞鱼服,只能拿斗牛服和飞鱼服凑了凑,您看这样行吗?”
王承恩也不知道该怎么称呼李晟,只能随着众人一起喊了,说是大人。李晟现在连个一官半职也没有。
“行,麻烦公公了!”
“李大人,这是皇上吩咐奴婢给大人的官服,大人先试试,不合身我再拿去尚衣局改改。”
说着,王承恩又拿出一套蟒袍和玉带。
“李大人还请进去更衣。”
李晟看着这官服上熟悉的图案,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王公公真是费心了。”
“都是皇上的吩咐,奴婢只是听命行事。”
“那崇……皇上给我封了个什么官!”
“这个……这个,奴婢该死,大人稍待,我这就去问问。”
其实崇祯跟王承恩的想法是,先安抚住李晟,只要不是太过分的要求,都尽量满足他。
王承恩的建议是给李晟封个虚爵,不过崇祯舍不得。
李晟笑着说道:“去吧!去吧!封不封都无所谓的啦!”
“是,奴婢告退!”
等李晟穿着蟒袍,带着乌纱帽走出来,就见到门外一色的斗牛服和飞鱼服,这里的飞鱼服是赐服,不是一般的锦衣卫穿着的那种。
“见过大人!”
李晟扶了扶帽子,有些不满意,头发短了,别的扎不住,只能将就下了。
“都不错嘛!都升官啦!恭喜恭喜!”
“大人同喜!”
李晟叉着手,笑道:“行啦,别绷着啦!不用管我,偷着乐去吧!”
“哈哈哈哈。”
“我老刘家也出了大官啦!哈哈哈”
“我家祖坟终于冒青烟啦!祖宗保佑!”
李晟跟着在一旁傻乐,隐约间好像看到王狗子的身影。
“等时机成熟就喊他过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