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黑夜就会有白天,无数世界的日升日落,都是这样的道理。
聂升会醒来,在清晨打满露水的石板地面上,打着哆嗦嘀嘀咕咕着睁开眼睛。
托尔特克人会醒来,在希哲这一座小小的村庄,出征的队伍已经再集结,人们忙碌着进行着准备干粮、擦拭蛇灵等各种工作。托纳提乌昂首望着出生的太阳眯了眯眼睛。
当然,老纳尔不会再醒来,年轻守夜人也没有任何要醒来的迹象……
阿兹特克人会醒来。在一处野外的驻扎地,年轻的领军人阿涅克拉正在唤醒他手底下的勇士们。片刻,挺立于晨露未晞的草地上,阿涅克拉带着众人面向朝阳做着行动前的最后宣告。
“敬祝伟大的太阳与战争之主威齐洛波契特里。我将献上我的勇武和敌人心口的血液,愿祢赐予我们战斗的力量,如同太阳之芒的威势无坚不摧!”
“昨日,托尔特克人视我们为仆从,斥骂加诸于耳,鞭责加诸于身。今日,我们不再孱弱,以日芒之姿归来,托尔特克人却又妄图以虚伪的盟约束缚我们。这是何等的可笑!你们愿意吗?”
这些阿兹特克的勇士们沸腾起来,高声吼道:“我们不愿意!”
“战斗!战斗!战斗!”
……
阿涅克拉回到自己的营帐,只见一只黑美洲鹫正在里面梳理自己的羽毛。他顿时肃然,右手握拳置于胸口,单膝跪地说道:“义父大人,出征前的宣告已经完成。现在勇士们士气高涨,必将攻无不胜。”
这黑美洲鹫拍了拍翅膀,轻声一笑,“你倒是胆子很大,向太阳神祷告,用的是‘敬祝’而不是‘敬拜’。”
阿涅克拉挺起了他的胸膛,不过头仍然微微低垂,回应道:“太阳与战争之主会欣赏我的勇敢。”
“义父”说道:“不要紧张,我没有责怪你的意思。年轻人有傲气是正常的事情,我只需要你把应当做到的事情做好。”
“攻下希哲献给太阳神,这是你现在的任务。”
阿涅克拉沉默了片刻,问道:“义父不是曾说这个村庄有着未知的庇护,现在没有问题了吗?”
“义父”回答道:“不会有问题的,你到了会有人把解决方法交给你,放手去做就是。”
“好的。谨ZY父的教诲。”阿涅克拉说完后,黑美洲鹫扑腾着翅膀,转眼间就消失不见。他转身走出驻扎营地,远处的山谷和平原都在太阳的照射下熠熠生辉。阿涅克拉拔出自己佩戴的铁质砍刀,轻轻擦拭,由于冶金技术的落后,铁质武器在阿兹特克是一种身份的象征。
……
另外一边,在希哲族地,托尔特克人已经做好了出征前的准备。勇士们聚集在广场之上,托纳提乌却在一个没人注意的角落翻开了一封书信,发黄的树皮纸上可以依稀看见娟秀的字迹,他一向坚毅的面孔上这时却露出了捉摸不定的神色。思索片刻,他将书信揣了起来,走回众人集合的地方。
不过,托纳提乌以为没有人注意到他,却没有发现有一双贼兮兮的眼睛正在不远处盯着他看。这人正是聂升。
聂升被冻醒之后没有事情做,也不想去找格笛——想来不一会儿这个汉子也会出现在广场上的,于是先整理了一下思绪,给自己定下了三个任务。
第一是寻找隐藏在土墙异变、老纳尔之死和年轻守夜人疯癫背后的秘密,这一点是当务之急。不难想,自家的防护设施都出状况了,真要出现点危险那可不就是瓮中捉鳖?可惜除了知道有一个疑似在不断搞事的诡异存在外,暂时还没有更多的线索。
第二是联络联络一豆子那边的感情。能注意到自己的人肯定有秘密,没看到连非人存在都把自己当作小透明吗?聂升总觉得一豆子和她阿嬷那边可以作为一个突破口来尝试。
第三就是跟着老工具人格笛了,顺便发挥好自己的“优势”多多偷窥。他是没想到老工具人还有能当上小头子的一天,不过反正这边他熟,看看有没有他能搭把手的事情,虽然他也不知道怎样能产生点影响……
算盘打得啪啪响,聂升干的第一件事却是在广场上不断地溜达。清晨之后,先是准备出征的人陆陆续续在广场上集结,他就是在这段时间内目睹了托纳提乌反常的行为。
不过聂升也没有太放在心上,谁家铁汉不会在心中藏着一点柔情,托纳提乌那副做派就像是在看小媳妇写的信,他觉得这很正常。
不久之后,格笛和其他留作守备的勇士们也出现在广场之上。聂升瞟了一眼,除了格笛之外,只有疑似被女友揍的某年轻小伙子他能够叫的出名字,其他人他都只能认得一张脸。
小科克斯在格笛的耳边向他交代了一些事情,随后带着出征的勇士和众人告别并互相祝福。所有人的士气已在昨晚的宣誓中被鼓动起来,此时无需多言,人人心中都有一股复仇的念头,默默地出发离开了希哲族地。
格笛在队伍出发之后开始忙碌起来,和村庄里话事的普老商谈了好久。聂升见缝插针,在一个空档期找上了格笛,笑嘻嘻地拍了拍对方的肩膀。
这个汉子又又又被吓了一跳,然后震惊于自己这么长时间都忘记了好友的存在——是的,虽然格笛没啥关于聂升的记忆,但是潜意识里已经自动将其更新为“友人”。
聂升率先开口问道:“神女要来我们这边?”
格笛回答道:“是的。准确来说是借道希哲,在我们的护送下返回图拉。所以我们这几天要先确保这里的安全。”
看来这个神女也是一个来头不小的人物,聂升在心里面揣测到。
他刚想开口试探更多消息,格笛看样子却是又要忙了起来。这汉子用手捂住额头,对聂升说道:“那个……呃……你等会来找我,我给你安排任务。现在实在是太忙了……”
聂升脸上笑嘻嘻地朝格笛告别,转过身去心里一合计,便准备去找少女一豆子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