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车晃晃悠悠的前行,几人也渐渐和王超元熟络起来。
“老板,你怎么不骑马?”
叫吴三的汉子有些好奇王超元竟然和他们挤坐在一起。
王超元:“额,它累着了。”
吴三回头看了一眼优雅的马儿,道:“可是……”
“扣钱!”
王超元有些没好气,他总不能说,自己不会骑马吧,太丢人了。
吴能仿佛看出了王超元的窘迫,开口转移话题道:“王老板,前面有一个岔路,往右五六十里路就是吴家庄了。”
王超元:“那往左呢?”
吴三抢着道:“这我知道,青石岭!”
“青石岭?”王超元十分诧异,那不就是张麻子集团中老二被埋伏的地方吗?
吴能看了一眼吴三道:“那里盘踞着一群麻匪,就在鹅城周边四处打秋风。”
王超元看着青石岭的方向出神,他知道不管现在鹅城明争暗斗到了什么地步,但出城剿匪这件事情黄四郎和张麻子一定会达成妥协。
黄四郎需要用黑手套消耗张麻子,张麻子需要消灭假麻子展示武力。
所以青石岭最有可能会是他再次浑水摸鱼的介入点。
回过神,王超元又问道:“土匪不会去吴家庄吗?”
吴三:“去啊,怎么不去!但青石岭上的土匪有些都是本地人,多少沾亲带故的,只要交足孝敬,土匪一般都不会”伤人性命。”
说到这里,吴能叹了一口气接过话道:“唉!但这又和要命有什么区别呢?每年的收成除了交租,交税外,还剩下多少?再被土匪来打一次秋风,穷人能不饿死就已经不错了。”
车上的一群人似乎被吴能的话引起共鸣,纷纷唉声叹气起来,你一言我一语的说的众人叫苦不迭。
民国时期,帝国主义列强对华夏的入侵和掠夺,加速了华夏传统的自然经济模式的瓦解。
大地主、大军阀又通过土地兼并获得了大量的生产资料,广大农民不仅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有些甚至还成为了一无所有的流民。
而政府对社会的控制力和管理水平又极为低下,军阀们长期混战,导致兵祸连结,许多失地农民饿死。
在这种情况下,为了生存,失去土地的农民被迫沦为土匪,甚至还有土地的农民也会被迫去做做兼职才能勉强生存。
这是这个时代的错,虽然其中不乏有识之士,例如像张麻子这样愿意给穷人发钱的豪侠,但不可否认,压迫在人民头上的三座大山才是绝大多数。
“只要你们跟着我干,一定可以改变!粮食会有,土地也会有!”王超元正色安慰众人道。
别人穿越民国,要么就是赚钱取几十房姨太太,要么就是成为军阀头子和富家小姐谈谈恋爱。
王超元想,他怎么也要和别人不一样才行。
练了七八年的军体拳,骨子里流淌的血液让他觉得,除了在这个世界体验不一样的人生以外,还应该尽可能的去帮助那些无辜却要苟活于世的人。
要么就替他们解脱,要么就拯救于水火。
具体就要看他们站在那一边了。
人们不会对比自己幸福的人产生同感,而只会对比我们不幸的人感同身受,这就是人类的同情。
当然,王超元也暗下决定,以后有机会也要多去艳阳楼,希望能多帮助一下那些可怜的小姐姐。
……
对于王超元描绘的未来生活,马车上的众人倒是充满了向往,只有被捆绑起来的吴浅摆着一副不屑一顾表情,也许是失血的原因,此时的她脸色有些苍白。
王超元拔出堵住她嘴巴的袜子,道:“你不相信吗?”
吴浅干呕几声,咬牙切齿地道:“你这个卑鄙小人,有本事不要用枪搞偷袭,我们两个真刀真枪的干上一架,老子不把你骨头拆了……呜呜呜!”
没等她说完,王超元再次堵上她的嘴,懒得听她威胁。
就你这个体型,鬼才愿意和你拼刺刀!
吴三看着王超元怀里的枪犹豫了一会,道:“老板,吴大哥是个好人,这全都是吴浅自作聪明,才拉着我们来,想要从您这里勒索些银子。”
其他几人也连连附和,这更加让王超元对吴大山充满了好奇。
能在烂透的世界里保持清醒,被人称作好人的人,绝对不会简单。
因为他不仅要保持本心,还要有提防恶人的能力。
牛车继续前行,在吴能告诉王超元说按照现在的速度,大概还要走上三个多小时才会到后,王超元便随着牛车晃动的幅度闭目养神。
直到远处传来一阵马蹄声将他惊醒。
“该不会是土匪吧!”王超元心中暗想。
放眼望去,见只有一骑形单影只,王超元便放下心来。
不一会,牛车便与来人相遇。
“大山哥!”
那人打着火把,赶车的汉子停下牛车,嘴里不由得叫出声,但他又反应过来什么,回头看了看王超元。
来人勒马提僵,座下马打了个响鼻,躁动的转着圈。他翻身下马后,王超元才看清来人面目。
脸上有微微胡茬子,经过岁月的洗磨,皮肤显得有些黝黑。他的背梁直直的,汗渍浸了他的短褂。
“吴老三?浅妹呢!”吴大山一脸严肃,左侧脸上的伤疤随着说话,好像一条活过来的蜈蚣。
“呜,呜呜,呜呜呜呜。”
车斗里吴浅听见吴大山的声音,像是案板上的鱼一样拼命挣扎。
见吴浅没有生命危险,吴大山不动声色的打量众人一番后停在王超元身上,他抱拳道:“想必阁下就是王老板吧!”
“正是在下!”虽说吴浅对他有企图,但终究是没来得及行动。况且王超元也对吴大山另有所图,所以他有模有样的客气回礼,也算是给足了吴大山面子。
吴大山:“王老板,小妹有得罪的地方,还请多多海涵。”
“没有没有,王某就是和令妹闹了个误会。”王超元朝吴能等人呵呵笑道:“来搭把手,解开。”
“呸!大哥,快点替我打他!”
众人把吴浅从车斗里扶起,王超元上刚拿出堵在她嘴里的袜子,吴浅便朝着王超元啐了一口,幸好他反应及时,才没有出丑。
“吴浅,闹够了没有!”吴大山有些头疼道,他突然注意到,吴浅大腿外侧竟然在流血,眼底又不由得浮现出心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