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站在错误的视角才会看到垃圾
距离时诺穿越着陆点的三层小公寓以西三公里处。
披着毯子围着围巾的少女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犹豫片刻后,她仍旧没有把捂痱子的围巾脱掉。
吐出一口浊气,少女用上下犬齿咬住舌尖,以微弱的痛楚强行把涣散的注意力集中起来。
再坚持一会儿,夏川茜,再坚持一会儿。
如此给自己打气加油。
窗外噼噼啪啪的枪声逐渐稀疏,随后突然消失,这是用枪械阻挡丧尸的同伴没有做好射击规划,同时打空了子弹。
夏川茜猛吸一口凉气,她一直没有朝敌人射击,为的就是给临时组建起来的团队擦屁股。
她笨拙地给架设在窗口的M249机枪上膛,按照刚学会没多久的射击基础知识,紧张地扣动扳机。
沉重的后坐力把她撞了个趔趄,小手一松,机枪成了高射炮,按照每隔三枚装一发的曳光弹,在天空中拉出一条绚烂的色带。
松开手指,夏川茜再次抹掉额头上的汗水,把全身重量压在机枪上,扣动扳机。
咚咚咚,咚咚咚——
枪托撞得她脆弱的肩膀生疼,哪怕身体素质强化了75%,却因为身体素质基础柔弱,75%的提升才堪堪超过队伍里的男性成员未强化时期的身体素质
一百发子弹弹鼓,在没有章法的射击中,没用多长时间就消耗一空。连续扣动三次扳机没有子弹射出,夏川茜才意识到应该重新上弹。
不远处,被她泼水般射击所击倒的丧尸,重新聚集起来,黑压压一片朝着基地继续推进。
就在这时,楼下传来新的射击声,同伴重新装好了子弹。
“小夏。”
呼唤声从夏川茜身后传来,她猛然转身,戒备地看向身后,微微颤抖着的手下按在腰侧的手枪枪套上,她不会快速把枪,但她已经无数次告诫自己,她必须看起来很危险,很有警惕性,否则在这个没有道德与法律约束的地狱里,稍有不慎便万劫不复。
来人是个梳着大背头的亚裔男青年,据说是美日混血,在团队里的职位是医生。
“庸医啊,怎么了?”
夏川茜解除戒备,并装作不在意地撩了一下头发。
外号庸医的男青年露出彷徨的神色:“罗平真的会死于意外吗?”
夏川茜线条优雅的下巴挣脱围巾的束缚,微微扬起,摆出一副自信满满的模样:“质疑我的计划?还是你自己没信心?”
庸医手足无措地摇晃着身子:“都不是,我的意思是——”
“真不知道究竟你是老兵还是我的老兵,要反悔吗?你现在就可以去找帕瓦德告密,可以说一切都是我做的,但你要记住,罗平必须死。至于他为什么必须死,去问你的良心。”
小夏咄咄逼人的态度让惶恐不安的庸医恢复冷静。
“抱歉,抱歉,是我太紧张了,诶,前辈做到这种程度实在是太丢人了。”
夏川茜给M249重新上弹,稍有些笨拙的手法让不同的金属撞击在一起,发出令人烦躁的噪音。
气氛有些尴尬,庸医挠挠头,小声嘀咕道:“我去巩固防线,大概再过十五分钟,帕瓦德应该就会意识到罗平失去联系的时间太久了。对了,你确定丧尸不会破坏小型剪翼仪式设备?我,我觉得万一——”
小夏强硬地打断道:“你见过哪只丧尸吃铁疙瘩?而且那个剪翼仪式设备能量没剩多少,什么都传送不过来,扔了就扔了。也就是帕瓦德这种葛朗台,一点儿能量都不想浪费。”
——
在客厅门外徘徊的丧尸,可能是发现“自助餐厅”有了空座,立刻张牙舞爪地冲进屋子,朝脑门上多了根角的猎物扑去。
时诺吓得一转头,一米多长的角化身桌面清理大师,落地灯,小雕塑还有桌子上的洋娃娃,相框被长棍扫翻在地,噼里啪啦的掉落声不绝于耳。
撞钟巨棍横扫到丧尸身上,把丧尸撞了个趔趄。
时诺乘胜追击,扬起脑袋让长角在高空画了个弧线,想从另一个方向再给丧尸一个扫堂棍。可毕竟是用脑袋和脖子控制长角的走向,没有牛的天赋和独角兽的本能,当啷一声,长角被挂灯的铁链子缠了个结实,怎么抽都抽不下来。
丧尸站稳脚跟,伸开手臂做好扑击猎物的准备后却愣在原地,大概它两世为人都没见过这样上吊的。
“我去,这也行?”
时诺呲牙咧嘴地使劲缩脖子,同时心中默念收缩,想把长角抽出来。可手指粗的几根铁链子用膨胀螺栓牢牢地钉在天花板上,长角没抽回来,反而拉着时诺往前挪,脚后跟离地两寸,眼看着就要被吊起来。
“我说停停!”
时诺大喝一声,长角停止收缩,但为时已晚,他像吊在屋檐下的咸鱼似的随风摇摆。
屋漏偏逢连夜雨,丧尸看着猎物自挂东南枝成了到嘴边的鸭子,它发出“哦呜呜”的怪叫,挥舞着爪子走过来,时诺连忙扭腰甩胯,身子躲开丧尸的抓挠。
丧尸转身又是一抓,时诺一脚蹬在它大胯上,把丧尸踹倒在地的同时,自己也像荡秋千似的朝反方向荡去。
颈椎的压力骤增,时诺连忙攀住长角,让胳膊分担身体的重量,免得继续荡下去,执行分头行动。
丧尸爬起来,像摘香蕉的猴子一样锲而不舍地挠着摇来晃去的时诺,时诺双腿乱踢,正所谓乱拳打死老师傅,左正蹬右踢腿的,硬是把丧尸踹得满脸口子。
这时,一大片白灰落在时诺脸上,灰蒙蒙地迷了眼,他眯着眼向上一看,膨胀螺栓在一摇一晃间居然抽出了半截,就在这时,丧尸嗷呜一声抱住时诺的腿。
两个成年人的重量让不堪重负的吊灯发出痛苦的呻吟,膨胀螺栓接连掉落,铁链垂下,吊灯砸在时诺脸上,时诺砸在丧尸脸上,一灯一人一丧尸像三明治似的掼在地上。
时诺感觉裤子一热,刚要忍痛低头看看自己究竟有多丢人,可脑门上的长角上依旧不依不饶地绑在吊灯上面,扭个头就像抡棒槌。
“女王大人,这玩意儿怎么弄断?”
【我只是个辅助终端。】
看样子辅助终端小姐也对时诺的一通骚操作无语了。
时诺转念一想,“把体内排出的条状物弄断”的操作其实并不陌生。
他眉头一皱,啪嗒一声,长角应声而断,与吊灯一起结束了疯狂而可耻的一生。
原理跟挤青春痘一样。
再低头看湿漉漉的裤子,时诺松了口气,并非他吓尿了,而是连灯带屁股地坐在丧尸的脑袋上,硬是坐爆了它的头骨,脑浆和血污黏了一裤子。
看着跟肛裂似的。
第四只丧尸就此毙命。
但丧尸的哀嚎不绝于耳。
时诺揉着酸麻的屁股靠近窗口,楼下十几只丧尸停下前进的脚步,像等着他下楼玩耍的小伙伴一样仰头张望,伸着胳膊寻找活人气息传来的方向。
楼梯和走廊传来凌乱的脚步声,时诺赶忙关上房门,拖着沙发顶在门板上,沙发立刻被门板撞得突突乱跳。
肩膀顶在沙发上根本不敢挪开,否则门外的丧尸就像抢亲的伴郎一样,恨不得把门卸下来往里冲,倒不如说它们正在卸门。
距离时诺最近的重物也有两米多远,不要说把脚绷直了,哪怕来个大劈叉都勾不过来。
他做梦都没想到,在搞笑电影里发生的桥段,居然真的来源于生活,来源于生活就算了,应验在自己身上才是最艹的。
“吐,吐丝!再吐丝!”
脑袋里再次积蓄蓬勃的欲念,一股手指粗细的丝线喷射而出,啪地一声黏在罪孽深重的吊灯上。
“变黏,好宝贝儿,黏在上面。”
丝线十分听话地有了黏性,从甩也甩不掉的塑料袋,过渡到变成能把牙齿矫正器拔下来的大白兔奶糖,紧接着,黏度一路飙升到502胶水,并继续提升。
“收缩,收缩——”
丝线把吊灯和缠在上面的长角拖了过来,时诺像扔手榴弹似的把它们扔到沙发上,接着继续寻找能拉过来的重物。
随后他懊恼地眯着眼睛一咂嘴。
“我真傻,真的。”
时诺仰起头,一股丝线喷在门缝上,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凝固起来,有了丝线的填充加固,门外丧尸撞门的动静小了许多。
初步加固好门板后,时诺把自己当成了消防栓,噗噗噗地往门板上喷丝线,足足往上抹了一根指关节那么厚。
相当于在门板上又加了扇门,还把所有门缝都黏上了工业胶,门外的丧尸就算抓破了手指啃断了牙齿,也对这加料版的大门束手无策了。
在喷吐门板的时候,时诺发现丝线不仅仅能按照自己的想法伸缩或者变黏,居然还可以简单地改变形状以及变硬,并且只要身体碰触到丝线制作的物品,就能控制它们变形。
时诺灵光一闪,想到了穿越前还没做完的模型。
他立刻像结茧似的在身上涂满了丝线,贴合着身体线条,将其化作两枚硬币厚且韧性十足的紧身衣,保暖又防刺。
接着又用硬化的丝线制作了一套类似赛亚人战斗服式的盔甲,保护住胸口,胯部和四肢。
让时诺感到欣喜的是,丝线制造的盔甲重量很轻,全套盔甲用三根手指头就能拎起来,但强度很高,找回丢掉的子弹开了一枪,只有指甲盖厚的硬化丝线居然没被打穿。
不用处理水口,不用做无缝,不用重新刻线,不用打磨,随心所欲补土,像3D打印机一样随心所欲地制作零件,世界上还有比这更让玩模型的胶佬们欢呼雀跃的事吗?
时诺兴奋得口水都要流下来了。
武器必不可少,时诺在臂甲上各安装了两把可以伸缩的短剑,最长能像启动光剑似的伸出两米远,光是靠着这伸缩自如的短剑,时诺就有自信在丧尸群里杀个七进七出。
【系统检测,宿主基因融合度提升至5%,当前级别为菜鸡5。】
“女王大人,基因融合度是什么意思?”时诺问道。
【宿主与基因模板融合,成为奇美拉尖兵后,身体无法完全发挥融合后的基因能力。随着时间推移,宿主将越来越熟悉融合后的身体,基因融合度会缓慢提升。数值化的基因融合度能让您直观地对比昨天的自己与今天的自己,并为明天的自己定下前进的目标。】
女王大人一口鸡汤把时诺灌了个水饱。
我这也算是刚出新手村就拿了神装,随手杀小怪经验值倍率up?
想想看,那位可能是战略六组相关人员的胡茬男,临死前可就只有一把手枪,枪里只剩两发子弹。
就算有神装,时诺也不是不被包围,创造机会也要被包围的伞兵。
门外堆满了热情洋溢的丧尸,根本走不了,通风口太窄连伊森·亨特或者詹姆斯·邦德都钻不过去,更没有让红衣白胡子老头夜晚非法入侵的烟囱。
因此,唯一的通路就是窗户。
三层楼距离地面足有十米高,地上堆满了高呼“安可”的热情丧尸。
时诺很想像蜘蛛侠一样勾着丝线跳入丧尸群中开无双,可一想到自己刚落地,上百只丧尸围拢过来让自己满身大汉的画面,就打消了落地成盒的冲动。
他把主意打到了距离小公寓约五十米的另一座小高楼。
噗地一声,丝线从时诺的额头上飞射而出,每秒120米左右的速度跟RPG7火箭的初速度差不多,在人肉头瞄装置的引导下,啪地一声糊在了对面小高楼的屋顶上。
连续射出三根丝线后,时诺又捏了三个滑轮,滑轮黏在身上,把自己变成人肉缆车。
时诺哆哆嗦嗦地把自己的重量压在丝线缆绳上,丝线缆绳晃晃悠悠地撑住这连人带盔甲七十多公斤的重量,居然没有戏剧性地断掉。
接着,时诺将第四根丝线射到对面的小高楼上,控制它缓慢收缩,牵引着人肉缆车向前移动。
路程过半,双腿悬空的时诺已经适应了这上不着天下不着地的状态,甚至敢斜着眼睛瞟一眼城市天际线,以及脚下死人头攒动的街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