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开始到结束，共三阶段。从「降下」、「跨越」到「落点」，每一阶段投入的人力物力都堪称海量。

　　至少在进行「跨越」阶段时，进行参数调整必然有天诺参与。海登在通过链接传输数据的过程中，感知到链路另一端的基地内有一位warframe灵薄狱（Limbo）驻留守护。

　　大概没有海登的出现，那位tenno才是任务的第一人选。最后这个首选方案被放弃的原因他都差不多能猜到。

　　毕竟在把自己作死的tenno也是少见。

　　现在手提箱已经送到，接下来就是回去，这个过程中，天文腕表会将他们的‘存档’安全而完整的转移回【天文钟】时间轴相应的时间点上。

　　这份由天文腕表记录的时间离线备份，就是一份证明文件。

　　当然也有旧的技术‘时间戳’供以保险，可那东西除了特殊处理过的记忆外什么也带不回去，相较于天文腕表，原理更像早期用来潜入深海的潜水服或是潜水钟。

　　瑟拉芬这种，更像是连最后的保险绳都割断了，转化为了海洋生物（恶魔种）。以后要是想把她带回虚空，麻烦的问题不止一个。

　　海登和莫迪两个人找了个可以吃饭的地方，边谈边说，把这段时间发生的事交流了一番。

　　至于一路上来来往往的恶魔，没一个人感觉有什么新奇的地方。

　　除去难以收敛的煞气外，单是灯塔炼金层内随便一处城邦，稀奇古怪的程度都比之这种环境更甚。

　　从这点来说，很难说究竟是深渊更危险，还是虚空中生存更困难。而对于无数世界而言，虚空异客与深渊恶魔似乎并没有什么区别。

　　酒足饭饱，莫迪从怀中取出一只灰扑扑的小口袋，取出一枚古朴的金币放在桌面上，追着海登的背影离开了这间装潢略显阴暗的怨灵酒馆。

　　这间小店还是莫迪这阵子闲逛找到的，物超所值，就是氛围有点负面，后厨的主人兼厨师也几乎不露面。明明店内也没有颅骨装饰或是不卫生的情况，也就是灯光有点暗，可就是让人感觉不自在，时不时有种心悸感。

　　除去这一点，哪怕是海登都挑不出毛病。倒是很好奇法师是怎么承受得了这种负面状态，在心脏随时停车的同时享受美食未免也太刺激了！

　　“接下来做什么？”

　　两人走进稀疏的雨中，也不做遮盖，穿行在如雾的冰冷雨丝间，不时与廊道上的行人擦肩而过，大家相处起来还算友好。

　　趴在廊道的围栏上，俯视百米之下的道路，海登从身边的无形涟漪中抽出一盒烟，给自己点上。

　　指尖的炼金之火猛然升腾，蒸腾水汽，暂时破开了雨幕的笼罩，给了他点燃烟支的余裕。

　　“说实话，我想先去找套合身的衣服。”海登靠着栏杆后仰，深吸一口，缓缓吐出烟气，一线灰色像是白纸上划出的线条，向上弯弯曲曲的盘旋。

　　说着他提了提身上白衣的衣领处，就算穿起来还不错，但怎么说穿着病号服到处跑也不是个样子。

　　原来那身重工的深黑色西装制服这次是彻底毁了，损毁的程度不带自动修复的可能。

　　这个时候他才发现个人空间里求生物资他放了一堆，唯独没有备用的衣物。

　　就连普通的衣服都没有。

　　炼成？可他的淬变要素目前只有从‘火’中延伸处的‘钢’和‘光’，都偏向毁灭性质，从物质的崩解中获取成果。

　　以前是制服根据他的能力体系做了调整，附带了转化炼成的矩阵，损伤修复与改变制服的外形皆依赖其进行。

　　哪怕他本人都清楚，目前的重点学习的内容实在偏科偏到天上去了。

　　“你有什么推荐？唯一的要求别是袍子，我实在穿不惯那东西，束手束脚的。”他倒也了解莫迪，做出了限制。

　　看着莫迪一肚子推荐的话语被堵回嗓子眼的样子，海登倒是有点小得意。

　　虽说法师并不是那种十分极端的法袍迷，但平时也不时向海登推荐尝试。他倒也不是没试过，开襟长袍他还能当成长点的风衣来穿，从头到脚的罩袍他是真受不了。

　　廊桥雨中，海登就这样眯着眼享受着这一时的舒适惬意的时光，莫迪靠坐在一旁，滔滔不绝的讲述着袍服所承载的历史底蕴与艺术价值，倒是颇为坚持，仿佛海登不去那两家店看看就是天大的损失一样。

　　无事一身轻后，两人都轻松了不少。

　　海登也不再埋头于书本和记录中，法师也放缓了法术的研究。

　　对于他们这种人来说，浪费时间就是最好的放松方式。把一切放在一边，听着时间一点一滴过去。

　　——能有着这样的停下脚步的余裕……没有比这更好的事了。

　　不绝的雨笼罩了晶都，从外面看去像是被装进水晶球的故事，握在无形的手中。

　　手心五指之外，荒芜之地风沙弥漫，枯寂与死亡就这般无止境的渴求着杀戮与生命，一刻不停。

　　深渊从未远离，只是被挡在了门外。叩击在所有生命心中的声响一刻不止，也永不休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