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89.深渊意志
深渊领主,魅魔维洛西卡·梅黛,现在非常头疼!
作为近三十年来新晋的深渊领主之一,她一直感觉自己的运气不大好。仿佛以往一路划水过来的攀登道路上,那些走捷径避过的厄运都一股脑的追了上来。
作为借助深渊遗址一举踏上领主之位的幸运儿,她在晋升之后才发现,自己就是个渣渣。缺失了也许不那么必须的积累,深渊的眷顾不会少一分,但在其他上级恶魔的眼中简直就是一步登天的踏脚石!
毕竟深渊领主的位格,只要杀死原有者就能继承!虽说是连同存款和花呗一同继承的那种,很难匹配自身的概念与要素倾向,但又有几人在乎这一点微不足道的瑕疵。
而在深渊领主的圈子里,提及魅魔维洛西卡·梅黛后,众人的印象除了她魅魔的恶魔种族外,不是领主们惯有的强大战力或是八面玲珑左右逢源的交际手腕与恶毒心计,而是领地!
所谓的深渊遗址,其实就是上代深渊领主陨落失踪后遗留下的领地。
弱小的地域只是一片稳定的地壳版块,承载下级恶魔们生存厮杀,令更强大的恶魔种夺取通往强大的食粮。
其意义大概就和种地差不多,只是这种食物链更为血淋淋的摆到了明面上。
大大小小的深渊族群在诸多此类的地域上游荡,为归属的领主奉上血税,乃至于在律令的驱使下奔赴血肉磨盘般的血战战场。
然而,强大的地域便看不上这些寡淡汤水。中枢、浮空城、血肉巢穴、齿轮机械、噬魂深渊……来自无数世界的构想乃至于狂想的灵感落入深渊,变成了现实。
那些最为让人恐惧的形象,成为了真实的梦魇:
——寂静岭·无声之地
——业火深涧·无间
——灵薄狱·怨所
……
最为强大与绝望的地域甚至占据了独立出来,形成无数下层深渊。
层数与强大与否并无关系,在一些渊层,甚至连血战都不被统治者放在眼中,而是将目光投向更为深邃遥远的斗争与命运。
永不休止的血战不再是消耗生命、取悦深渊的手段,而是那些领主掌控中的熔炉,驱使渊层的引擎。
投入灵魂、骨血与厮杀,就像投入薪柴。
维洛西卡·梅黛巧合遭遇的深渊遗址,其中的残留的积累推动她获取了深渊的眷顾、成就深渊领主。而后废墟在她占据成为自身的领地后,仅凭残破的防御机制就令周边的其余领主无从下手。
或者说,对于强大的领主而言,形同鸡肋;对于上级恶魔以及略弱的势力而言,又很难独自啃下来。
——比上特别不足,比下绰绰有余!
这种情况下,她连强大一点的深渊族群都不敢接纳,生怕翻车。只能收收血税过日子。
哪怕这样,优势也在她这一边。
缺失的积累那就用百倍的消耗去弥补!不善于战斗那就去学习!匣中的秘宝、珍贵的药剂、大师的手书……机敏的商人们嗅到机会后,在深渊中照样可见他们的踪迹。
她正逐渐补足短板,而还是个孩子的瑟拉芬就这么进入了她的视线。
——这是一个颗种子,她告诉自己。
她亲自为还是人造人的瑟拉芬主持了转化仪式,激发人造人的潜力,训练她、教导她!
她将为自己锻造一把锋利的武器,用以宣扬她的权威,管理广袤的地域。
维洛西卡·梅黛是这样想的,也是这样做的。
只是构想很是美好,现实却不那么尽如人意!荒芜之地上更是如此。
恶魔们都那么形容那一天——
“星火自天穹降下,为所有人带来了只存在于记忆中的星空……”
一日,三位深渊领主连同其领地一同踏平。
三日,身披漆黑重甲的晶体生命们,沉默着向四面八方涌去,带着至上的律令与令人不安的狂热,开启了第一次大型征战。
是的,是征战,而不是血战!哪怕是恶魔也难以将那一边倒的屠杀与灭绝视作战争。
如果非要用一个词来形容,那就只是‘打扫’而已。
竖起高塔,搭建虹桥,自泥土中拉起眷属,从散发着光与热的结晶中获取武器、战甲、炮塔、战舰……一切与战争有关的事物。
倒生的光之树一次又一次的被种下,当恐怖的温度与烈光扩散开来时,笃信的信徒们便高呼至上者之名,轰鸣肩上的炮管,挥动斧枪和重锤,撕碎微不足道的防御。
他们高呼:至上者,吾等将在牺牲中前进,于死亡中永生!
于众多信使的战栗中,狂信者们肆意的泼洒毁灭,在深渊中创造地狱!
十七日,当边界远扩七万里,灭绝一切不臣者后,狭窄的天地间再无异见。
七位挡在这群疯子道路前的深渊领主,在十四位强大到匹敌深渊领主的晶体生命的主持下,其中最为强大的三位,成了三艘破界之舰的铸造基石。
剩下的四位,他们在四方竖起了高耸的晶石立柱划定边界,将前者一一钉死在了这般的界标上。
以四位深渊领主的位格与灵魂为代价,铭刻诅咒,降下灾厄,固结结界:
“只要晶都一日不毁,汝等便永受这非生非死之厄难!”
如此既是誓言,界标不毁,晶都不灭。
“毁灭晶都者,当折断四面之柱,以继承四领主之位格,登临无上!”
也是预言,向深渊寻求毁灭的契机。以如此巧妙的方式,将所有的敌人导向四方界标之外。
如此寻求毁灭,却是理所应当的受到了深渊意志的嘉奖。
荒芜之地上的深渊领主们是看的一脸懵逼,而远在深渊下层的主宰者也为这位连面都未露的同僚而抚掌赞叹。
如此的寻求毁灭的决意,正是深渊最为钟意的美德!毁灭世界又如何?
为何如此漫长的纪元过去,占据深渊九成以上的原生恶魔在领主之位上的数量依旧可观,在更高的层次上却算得上可怜!
杀戮无数,毁灭世界算什么!毁灭自己,拥抱死亡的花是难以在绝望的深渊内生根发芽的,只有希望过后的背弃才能磨砺处这般深邃无光的意志!
然后,真正直视深渊。

